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33章

　　这话把莫妮卡问沉默了。

　　等悄悄离开“橘园”酒吧，莫妮卡拉起兜帽，轻声岔开话题：“我带你去件的占卜师身份很特殊，如果感觉到她要对你不利，不要犹豫，立刻对她发起攻击，我也会第一时间赶来接应你。但我不希望事情闹到这地步，不论是你还是她，都是很难找到的能帮助我晋升的队友。”

　　夏琳立即问道：“这个占卜师是何方神圣？”

　　“最近有看报纸吗？”

　　夏琳点头道：“有。”

　　“那你应该知道，4月14日中午12点，雅诺斯南面的奥代尔市的市广场，圣母会进行一次圣火刑，圣火净化五名恶魔、两名魔女，但有一名叫黑蒂萝·哈诺克的魔女逃脱。”莫妮卡踮起脚，凑到夏琳的耳边，“对，我带你去见的占卜师就是这位魔女，黑蒂萝·哈诺克。”

　　夏琳停住了脚步，一脸不可思议：“老爷，你真是圣父的信徒？”

　　“如假包换。”

　　“既然是圣父的信徒，那你应该举报她才对。”

　　莫妮卡无奈一摊手，道：“信圣父是精神需要，而和魔女合作则是完成夙愿的无可奈何之举，也就是所谓的理想与现实的区别，你应该动这道理。”

　　夏琳点头认可，但她双脚似乎粘在了大地，不肯再迈出一步。

　　“担心魔女会对你不利吗？”

　　“是的，在官方的宣传中，她们的形象不大好。”

　　莫妮卡饶有兴趣打量夏琳挣扎犹豫的表情，说道：“但我看你很想去的样子。”

　　夏琳不忌讳道：“我是研究历史的，你也知道这些恶魔、魔女都和第三纪元的黑日皇朝相关，我想他们是不是知道些隐秘的历史知识。”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作为代理黑日神帝，她要弄清楚这些恶魔、魔女是否真如圣教会说说那般邪恶，圣教会为何持之以恒地推行臭名昭著的猎魔运动。

　　要知道，在较为边远的地区，猎魔运动近乎失控，成了许多人吃绝户、攻击政见不合者的工具，围观叫好的人多，屈打成招、无辜冤死的也多。

　　这些恶魔、魔女到底拥有什么力量，让圣教会如此忌惮？以至于不惜败坏自己在大众眼里的形象？

　　更重要的是，神国皇廷里一问三不知的系统生成代理黑日神帝权限之时，明确告知夏琳，黑日道途的传承已经断绝，夏琳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个黑日道途的超凡者。

　　所以，这些恶魔、魔女会是超凡者吗？如果是，又是什么道途呢？

　　莫妮卡摇摇头，摊手道：“我也不清楚。我和这个家伙只认识了四天，她表现像普通人一样，除了有时激动了点，没什么特别之处。”

　　“所以，今晚还去找她作占卜吗？”

　　“去吧。”

　　夏琳信心满满地大踏步上前。

　　为了今晚的占卜，她做足了完全准备。

　　24小时的限制时间已过，能再次进入黑日神国，若有情况则躲进去，再进行反杀——她下午花了足足400法兰尼买了23颗黑曜石，并事先在一张长宽一米的画纸上画好了献祭法阵，能快速布置献祭仪式，然后去神国上大号，让敌人尝尝黑日神帝的铁拳。

　　若仓促之间来不及布置献祭仪式，还能使用密探的能力“秘界通行”，进入秘界跑路。

　　莫妮卡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好奇道：“你才成为超凡者几天？居然这么有自信？”

　　夏琳顺理成章地拍马屁：“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老爷你有信心。我可是你的大客户，你肯定不会让我出事的。”

　　莫妮卡不可置否道：“肯定的，毕竟你不只是大财主，还是有头有脸的大作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康斯坦丝追查下来，小小的‘橘园’可承受不住帝国的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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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夜风吹过，把远方的一张通缉令吹进了一废弃的码头仓库内。

　　通缉令上印着一位面容冷峻的少女，她黑色长直发、深紫色瞳孔，眼睛尤为明亮，如夜空上的星辰。

　　她正是逃脱的魔女黑蒂萝·哈诺克，今晚要为夏琳提供占卜服务的占卜师。

　　这张通缉令好巧不巧地飘到了原主的脚边，惹得心烦意燥的黑蒂萝很不高兴，小皮靴一踩一碾，将通缉令搓成了碎屑。

　　“该死的圣母会，我只是路过黑市买东西，突然间就杀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将我送上火刑架，我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等我晋升后一定要杀回奥代尔市，那天参加行动的圣职者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睡安稳觉！！！”

　　小小地宣泄一番后，黑蒂萝深呼吸数次，平复激动的心情。

　　“冷静，冷静，冷静，占卜最重要的是心平气和，排除干扰。”

　　数分钟后，确信自己冷静下来后，黑蒂萝便拿起一系着银链的纯白无瑕棱形水晶，银链缠住右手，使水晶垂直于地面。

　　地面上铺着关于夏琳的新闻以及她写的小说。

　　她要进行一次灵摆占卜。

　　“今晚为夏琳·希斯特莉进行占卜是否危险？不危险则顺时针旋转，危险则逆时针旋转。”

　　她一边默念这占卜内容与规则，一边往银链和棱形水晶注入灵力。

　　每注入一次灵力，她的意识便脱离肉身一分，她所看到的世界便怪异一分。

　　当默念第三次，她眼中所见的世界已蒙上颜色鲜艳的“油污”，废弃仓库呈现五彩斑斓的黑，如同醉酒的抽象画家将各色颜料倒入桶中搅拌，然后泼到画布之上。

　　黑蒂萝听到了簌簌叨叨的声音，这声音时而说“安全”，时而说“危险”。

　　这是干扰，忽视！

　　黑蒂萝感觉一冰冷的刀刃划过肌肤，一刀接一刀，削下自己一块又一块肉。

　　疼！钻心的疼！

　　这是干扰，忽视！

　　黑蒂萝看到一双枯瘦的黑手抓住了那垂于地面的棱形水晶，要让它动起来。

　　这也是干扰，死！

　　她抬起小脚，用力一踹一踩，让那捣乱的枯瘦黑手吃痛逃跑。

　　…………

　　摆脱诸多干扰后，黑蒂萝看到手中的棱形水晶转动。

　　“逆时针旋转，旋转幅度不快但也不慢。这意味着今晚为夏琳·希斯特莉作占卜相当危险，但这个危险并非不能克服，前提是我能找到正确的方法。”

　　黑蒂萝让意识回归身体，不顾肮脏地坐在废弃的水管上。

　　“危险啊危险，如果是以前，我是会立刻避开的。但……但那该死的通缉令，让我没法通过合法合规的途径赚4000法拉尼！要是错过了4月20日的聚会，我又该去哪里找一份脑控虫虫后的灵质？如果不能在5月1日前调配好魔药，我又该去哪里找合适的晋升地点？”

　　“都怪该死的圣母会，打乱我的计划，让我这么被动。”

　　她起身，来到不远处的桌子边，手按一份陈旧的羊皮纸，懊悔道：“我当初真是鬼迷心窍，选了这么个道途，每次晋升都要玩命！”

　　陈旧的羊皮纸上写着：

　　黑日道途六阶弄臣魔药配方：脑控虫虫后的灵质一份，凝固喜、怒、哀、乐四种情绪的人脸皮各一张，星尘120克，颠茄汁500毫升，黑鬼伞1朵。

　　调配方法：将上述材料放入铁锅中大火煮沸，直至煮成黑色粘稠胶状物为止，使用玻璃器皿密封保存，保质期1天。

　　晋升仪式：情绪从一种极端情绪转为另一种极端情绪的之时饮用魔药。

　　备注：脑控虫的精神攻击会让目标情绪极端化，推荐在脑控虫虫巢之中，承受来自四面八方脑控虫精神攻击，情绪在一个极端转为另一个极端之时饮用。

　　黑蒂萝看着最后的备注，吐槽道：“写这个的人脑子八成是坏了，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脑控虫精神攻击……你就说，即便我晋升成功，还能不能活下来！”

第三十八章 冒名顶替者

　　莫妮卡指着不远处黑灯瞎火的废弃仓库说道：“就是这里了。魔女黑蒂萝的临时落脚点，如果她没有暴露行踪，被近卫局和圣母会的人逮捕或击杀的话。”

　　夏琳望向身旁一侧，那里有一张告示板，借助夜空之上投下的月光，能较为清晰看到黑蒂萝·哈诺克的通缉令。

　　赏金：7500法拉尼。

　　“长得挺漂亮，但眼神凶神恶煞，仿佛全世界都欠她钱。”夏琳如此评价道。

　　莫妮卡表示赞同：“她年纪并不大，可能18岁都不到，肯定经历了很多我们难以想象的事情，才会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高的超凡阶位。所以不信任任何人，将所有人都当做是敌人。”

　　夏琳惊讶道：“她很强吗？”

　　“是啊，比我强一个档次。”莫妮卡羡慕又有些许嫉妒道，“如果不是她被通缉了，安分守己的超凡者不敢与她合作，我也找不来这么强大且好用的帮手。要知道，占卜、预言等窥视未来、洞察命运的超凡能力非常受欢迎。”

　　“也非常贵。”夏琳补充道，说起这个就感觉心痛。

　　莫妮卡张开双臂，展望未来：“我晋升到七阶萨满后，你可以来找我，我的占卜费用比她低。”

　　夏琳苦笑道：“没这个钱！”

　　同时，她在心里补充道：还不如看看我这黑日道途有没有占卜能力。

　　“行吧，事不宜迟，我们进去。”莫妮卡摸摸莱因哈特的脑袋，嘱咐道，“在这里警戒，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吠两声。”

　　莱因哈特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熟练地钻进附近的阴暗角落。

　　看来它没少干这放哨的活。

　　做好安排后，莫妮卡便领着夏琳走向仓库，她还未伸手敲响半掩的铁门，里面就传来稍显尖锐的年轻女声：“进来吧，我知道你们两个来了。”

　　莫妮卡推门而入，夏琳小心谨慎随后，她的手按住了口袋里的左轮，要是一有风草东就拔枪射击。

　　——刚刚莫妮卡就强调，遇到危险不要犹豫。

　　夏琳看到凌乱的仓库中央清理出一处干净的空地，其上描绘了一颇具神秘学风格的星图，异世界星球泰拉、太阳、月亮、“灾厄”四颗天体和12个异世界星座以稍显拟人的风格绘制于其上。

　　这些天体都加了眼睛、鼻子、嘴巴，像是一个个人头。

　　星图上点燃了15支蜡烛，分别立于太阳、月亮和“灾厄”三个天体，以及12个异世界星座之上。

　　星图正中央是夏琳脚下的异世界星球泰拉，太阳、月亮和“灾厄”三个天体围绕异世界星球泰拉转。

　　——这异世界还在争论地心说与日心说，没个公认的结论。

　　异世界星球泰拉处摆了两张稍显破烂的椅子，一张实木桌子。

　　桌子铺了紫色的天鹅绒桌布，其上放置了一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一副塔罗牌、一系着银链的棱形水晶、三枚银币。

　　黑蒂萝身着绘有星辰的黑袍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她面无表情地伸手邀请夏琳入座：“你就是夏琳是吧？坐过来。开始前，我们先做一个简单的占卜。”

　　夏琳望向莫妮卡，后者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

　　如此，夏琳方才听从对方的安排入座。

　　“占卜什么？”

　　“占卜你是不是幻想道途的超凡者。”

　　夏琳眨眨眼睛问道：“为什么要占卜这个？”

　　黑蒂萝嗔怪道：“莫妮卡，你都不跟她普及下常识的吗？”

　　此时的莫妮卡正蹲下身研究地上绘制的神秘学星图，敷衍道：“由你来说，好让夏琳觉得这4000法拉尼花得物有所值嘛。”

　　“你……算了。”黑蒂萝不满地瞪了顾客一眼，说道，“你听说过幻想道途嘛？”

　　夏琳摇摇头：“我刚刚踏入超凡世界没两天，什么都不知。”

　　黑蒂萝科普道：“简单点说，幻想道途多见于文艺工作者，就像你这样的作家。这个道途的超凡者人人喊打，原因是低阶时，他们就与灵界建立联系，并受灵界的影响疯疯癫癫，随时会成为灵界生物入侵现实世界的传送门。”

　　“而到了中阶，也就是六阶的灵作家，他们就能在灵界通过操纵灵体之线，影响现实，就像写小说一样，让一个现实世界的人跟着他的笔尖走。”

　　夏琳眼眸转动，这个听着怎么那么熟悉？

　　她默念道：“几天前我不就操控灵体之线让25人进行了一次血祭吗？当时我是要揪出躲藏在幕后操控灵体之线的星空污染，也就是路易·纪晓姆·居伊这个该死的工厂主，难道说这家伙就是灵作家？”

　　黑蒂萝纤手轻轻敲打桌子，不悦道：“认真听，别分神。”

　　“嗯嗯，我在听。”夏琳问道，“那么这个幻想道途的高阶超凡者又有什么能力？”

　　黑蒂萝嗤笑一声：“哈，幻想道途已经没有高阶超凡者了。”

　　“为什么？”

　　黑蒂萝挺起贫瘠的胸膛，昂起精致的脑袋，自豪道：“因为每一个超凡道途的尽头都指向一位神灵，超凡道途每一个阶位的能力都是神灵的恩赐。”

　　“嗯嗯嗯。”夏琳像个好学生认真点头。

　　神国皇廷内一问三不知的系统讲过这个，她记得很清楚。

　　但问题是，这家伙自豪什么呢？

　　黑蒂萝的声音高了几分：“幻想道途终点的神灵是来自星空的邪祟外神‘伟大蓝图’，在第三纪元，伟大的黑日神帝陛下消灭了这个外神，导致整个幻想道途崩溃，再也没有高阶超凡者。仅剩下来的三两只小虾米都被圣教会监控，他们组建了个名为‘灵作家协会’的组织，自己管理自己。”

　　“知道为什么叫‘灵作家协会’吗？因为幻想道途现在最高也就是六阶灵作家了！这就是神灵陨落的后果，整个道途传承都断绝。”

　　夏琳沉重地点头，没人比她更懂了——黑日神帝不知怎么的消失无踪，祂的黑日道途如今就剩下自己小小的九阶密探。

　　黑蒂萝越说越骄傲，恨不得要站到桌子上：“这就是为什么幻想道途人人喊打的原因：既是因为他们会在幕后操弄灵体之线，编排我们的所思所想，也是因为没有了神灵的庇护，加之过早与灵界产生联系，变得极容易失控，就是行走的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我和莫妮卡都不愿意和一枚炸弹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