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35章

　　银币的正反结果出来了，夏琳不知道是什么，她只是机械地遵照黑蒂萝的命令默念占卜问题，然后抛银币。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每抛一次，那鲜艳的彩色洪水就更近，黑白二色的线条世界震动得更为剧烈。

　　她听到，负责指挥的黑蒂萝声音变得沉重，似乎占卜出了问题。

　　当第六次银币抛出，鲜艳的彩色洪水将黑白二色的线条世界填满，在猛烈的震动之中，色彩与线条搅拌后又分离，形成了黑色的夜空、赤红的烈焰、直上云天的参天大树，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苍茫大地上，她脚步匆匆往着前方奔跑，似乎身后有恐怖的猎手追赶。

　　“妈妈！”夏琳喊出声，因为那道逃跑的人影正是维罗妮卡·希斯特莉！

　　奔跑的维罗妮卡回过头，她如夏琳记忆中的那般，似非人机器，看不出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维罗妮卡微微张嘴，说出一简要的单词：“跑！”

　　话音未落下，漫天的血红之火席卷而来，将整个世界淹没。

　　夏琳被这一幕吓一大跳，她回过身，看到了传说之中的巨龙翱翔于天空：血红色鳞片如甲胄般反射金属光芒，它两双滴血的翅膀展开能遮天蔽日，九个狰狞的犄角龙头咆哮着散布血红之火。

　　在那龙头之上，傲立着一个血甲火天使，祂背生1、2、3……足足140对似血般红的火焰翅膀！

　　直视祂，如同直视一血太阳！

　　夏琳感觉眼睛在消融，她的身躯要被这血太阳高温活活烤熟，灵魂要被这血太阳天使的锐利光芒扎得千疮百孔。

　　就在夏琳认为自己要死亡之际，胸口处泛起凉意，抵消这恐怖的高温，温柔似水的轻风拂过，修复她支离破碎的灵魂。

　　叮！

　　金属破碎之声响起，将夏琳从惊骇中带回来。

　　她感觉脖子一轻，贴身的圣母护身符碎了！

　　血甲火天使低下头，血红战盔后的火色眼眸闪过一丝惊讶，祂挥动手中百米血长矛，脚下的九头龙立即调转方向，直扑夏琳而去。

　　下一刻，祂视野里的夏琳消失不见，只因夏琳恢复过来后立即念出“回家！”的安全口令，灵魂强行返回现实世界的肉体。

　　但这不打紧，只因这非常规的返回手段留下了显眼的痕迹，只需循迹追过去即可。

　　就在血甲火天使和祂的九头龙要去往现实世界之时，道道裂缝似箭矢那般，在这苍茫大地的边缘蔓延而来，转瞬之间就封住其去路。

　　维罗妮卡停止逃跑，她身前浮现一本等身高的巨书，书页无风翻动，其上不同年代、不同种族的文字跃出纸张，汇聚融合，成了一副历史名画——《圣愚受难日》。

　　身着粗布长袍，背生十二洁白羽翼的男天使立于书山书海之上，祂身背滴血的小太阳，享受地掏出自己那纯净无暇的双眸，脚下书山书海的文字汇聚成墨水洪流，涌进祂空洞的眼眶。

　　圣父麾下的天使“圣愚”摧毁自己的神智，自愿成为收纳世间所有有害知识的容器，这是祂向所侍奉之主圣父的效仿，为凡间芸芸众生背负罪孽，承受灾难。

　　这天是第四纪元1年4月1日，是为圣愚受难日，后世将这天定为圣愚节。

　　维罗妮卡使用黑日皇朝的官方语言在巨书上写道：“前往第四纪元1年4月1日的零号智库城。”

　　笔落下的瞬间，苍茫大地的道道裂缝相连，随着一清脆的“叮”镜碎声响起，整个世界化作镜之碎片撒落向下方，那里有一条看不到源头亦看不到尽头的灰色长河。

　　下一刻，灰色河水蔓延向天空，将维罗妮卡和血甲火天使、九头龙吞没。

　　如同歌剧舞台上的幕布，一拉一开，场景已重新布置。

　　这里不再是苍茫大地，而是被金色圣火吞没的知识之城，记载历史与智慧的书页如飞蛾扑向金色圣火。

　　火海正中央，一位背生十二洁白羽翼的男天使转过身，祂抬起右手，那里抓着血淋淋的眼眸——这是祂的眼睛，而祂的空洞眼眶正涌出污浊的黑泥，细看便发现那是浓缩挤压成块的文字。

　　背生十二洁白羽翼的男天使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血甲火天使和祂脚下的八头龙，狂喜道：“堕落之王啊！堕落之王啊！由我背负你的罪孽，由我承受你的苦难，归于吾父！”

　　话音落下，祂流淌文字黑泥的眼眶化作两黑洞，将那血甲火天使和祂脚下的八头龙的念头、情绪、知识等等一一吸收。

　　两秒过后，爆体而亡，是被活活撑爆的。

　　维罗妮卡对此并不意外，毕竟这里是历史长河的一小水滴，记录的是圣愚受难的一瞬间，与本体实力存在天壤之别的差距。

　　她如此做不过是为夏琳争取逃跑的时间，现在又该换地方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维罗妮卡抬头，看到了逼近血甲火天使和祂脚下的八头龙——龙少了一个头！

　　“夏琳应该能处理过来吧……？”

　　——loading——

　　另一边，灵魂回归肉体后的夏琳大口喘着气。

　　她回想起那血甲火天使及祂脚下的九头龙，便感觉心脏被一大手抓住，血液也因恐惧而无法流动。

　　“那是什么东西？妈妈干了什么，为什么会被这些东西追杀？”

　　她抬起头，只看到黑蒂萝精心布置的占卜现场一团糟！

　　水晶球打翻在地化作一地晶莹碎屑。

　　塔罗牌洒落，铺了一地。

　　脚下要素丰富的星图……

　　夏琳瞪大眼睛，吓得连忙从椅子上跳起！

　　星图之上的异世界星球泰拉、太阳、月亮、“灾厄”以及十二异世界星座，这些拟人化风格的天体都“活”了！

　　在黑蒂萝的绘制下，天体如同人脸，有眼有鼻有嘴，此刻它们眼睛乱转，鼻子不断吸气，嘴巴大张，发出阵阵刺耳啼哭。

　　它们就像刚降生的婴儿，对现实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极为敏感。

　　如今，它们就齐刷刷地望向夏琳。

　　纯净的双眼唯有不加掩饰的憎恶。

　　它们张开嘴巴，发出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

　　夏琳强忍耳膜的刺痛，立即打开行李箱，将事先绘制好的献祭仪式法阵铺出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将黑曜石摆放在正确的位置。

　　——今天下午，夏琳将黑曜石买回来后没干别的，就练习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摆放黑曜石。

　　功夫不负有心人，即便受到那些“人头天体”的干扰，夏琳还是以一秒多的极速布置好献祭现场。

　　“‘神帝’‘净世黑日’‘永恒守望’！开门！”

　　——若别人在献祭仪式说出如此没礼貌的祭词，肯定会被神罚打得魂飞魄散。

　　但夏琳是例外，因为是自己向自己献祭，自己回应自己，怎么方便怎么来。

　　若不是要使用神灵的尊名来定位，夏琳甚至打算简单粗暴直接来一句“开门”完事。

　　做完这些，夏琳立刻激活“神国觐见”能力，黑色火焰蔓延而开，将她从这世界上抹去。

　　叮！

　　清脆落地声响起，另一枚圣母护身符坠落地面。

　　——这是昨晚夏琳捐献100法拉尼新获得的。

　　下一刻，献祭仪式法阵上的黑曜石燃起了漆黑的火焰，融化为黑色岩浆汇聚于中央的黑色太阳处，融合塑形成了一光滑无暇的漆黑镜面。

　　镜面泛起阵阵涟漪，似石子落入湖面。

　　当涟漪频率达到某个阈值便炸开，空间道道碎裂生成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洞。

　　夏琳操作黑色火焰少女从里冲出，先马不停蹄地将行李箱及桌面上的历史文献丢进黑洞，送进黑日神帝的神国皇廷。

　　然后四处张望，很快便在地上发现倒地、昏迷不醒的黑蒂萝。

　　这位瘦弱少女右手血淋淋，只因“灾厄”天体咬住了她的手腕，撕下了一块肉。

　　现在，这些活过来的天体没了刚刚的嚣张，夏琳双眼扫过无不瑟瑟发抖。

　　它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静候夏琳的处置。

　　但夏琳没空理会这些家伙，她清楚记得黑蒂萝的警告：使用安全口令会留下痕迹，来自灵界的危险会追到现实世界来！

　　那个血甲火天使和祂的九头龙很可能追杀过来！

　　夏琳立刻抱起黑蒂萝，将她往黑洞里扔，先将她送去神国躲过此次危机。

　　至于外面警戒的莫妮卡……

　　“跑出去通知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老爷混黑道那么多年，危机意识极强，觉察到这里发生自己处理不过来的事情肯定会第一时间逃跑。”

　　想明白这点，夏琳立刻跑回神国。

　　当这个黑色火人离开，地面之上活过来的天体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位大佬没有为难我们。

　　——这是它们混沌脑袋里唯一清醒的念头。

　　它们本是千奇八怪的灵界生物之一，觉察到有人占卜出了意外，便趁机入侵现实世界。

　　经历此番事件，它们都迫不及待要返回灵界，现实世界还是太危险了。

　　但那里有返回灵界的传送门呢？

　　仿佛心想事成那般，下一刻，让大地震颤的轰鸣声响起，它们头上破开了一道裂缝，裂缝之后就是光怪陆离的灵界！

　　跳进去，就能回家！

　　但，一血红的狰狞龙头从里探出，癫狂的龙眸一扫地上这些喽啰。

　　砰！砰！砰！

　　……

　　仅仅是扫一眼，这些活过来的天体就纷纷爆体而亡。

　　龙头没在意这些小喽啰，它盯上即将关闭的传送通道，一声撕碎整个雅诺斯纸醉金迷夜晚的震天龙啸过后，一头扎进了那传送通道。

第四十章 叛王与伪帝

　　多年以后，莫妮卡聆听炸碎雅诺斯纸醉金迷夜晚的巨龙狂啸，她会想起年幼时和莱因哈特在海边目睹巨龙与深海荒兽搏斗的雷电轰鸣晚上。

　　就在莫妮卡离开仓库没多久，她便知道夏琳和黑蒂萝的占卜出了大问题，仓库之内紊乱灵力的异响与阵阵灵界生物的狂欢嘶吼，即便是在仓库之外也能清晰听闻。

　　她毫不犹豫地取出手枪，轻吹口哨，让附近的莱因哈特赶来汇合。

　　然后一人一狗杀向仓库，帮助夏琳和黑蒂萝处理意外。

　　她们有丰富的处理灵界生物经验，是这方面的专家。

　　——莫妮卡接的委托并非都是对同行的暗杀，相当多一部分是处理灵异事件。

　　蛮荒道途九阶猎人，赋予了莫妮卡灵视的能力，能看清灵界生物的本质，有针对性地一击毙命。

　　莫妮卡激活灵视，并将这份能力分享给莱因哈特。

　　——这是驯兽师的能力，与动物伙伴建立联系，共享感官，并在一定时间内共享超凡能力。

　　于是一人一大狗的眼睛穿透仓库的薄墙，看到其内一个又一个蠕动爬行的混沌无智灵界生物。

　　一个浑厚的女声在莫妮卡的脑海响起，这是莱因哈特的声音，它正借助驯兽师搭建的超凡联系进行沟通。

　　“是比较弱小的附体灵，但数量有点多。很难一次性解决，如果惊动它们，四散而逃就麻烦了。”

　　附体灵是灵异事件中的常客，是灵界中数量最多、种类最庞杂的灵界生物，彼此间实力上下限极大。

　　莫妮卡和莱因哈特处理的灵异事件大半是这些家伙作祟，它们附着在桌子、凳子、餐具等，整出活的桌子、凳子、餐具等都市传说。

　　强大点的附体灵则附身在人身上，使之性情大变，做出种种骇人听闻之事。

　　莫妮卡和莱因哈特只处理附着在死物身上的，附着在人身上的自有圣教会的圣职者来驱魔。

　　处理附着在死物身上的附体灵方法很简单：摧毁附体灵附着的容器，在它们现身的瞬间，使用灭灵子弹毙掉。

　　但这仅适用于对付单个附体灵，要是面对数量众多的附体灵则会让事态失控。

　　——这些灵界生物虽无太多智能，但避险能力极强，一旦被惊动就四散而逃，重新寻找附体容器，并蛰伏下来，让工作量和工作难度暴增。

　　因此面对多个附体灵，务必在极短时间内将它们处理,避免逃跑。

　　随着科技的发展，有了更优的处理方法。

　　莫妮卡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银色手雷，自信道：“猎人的直觉告诉我今晚会不一般，所以我准备了这个，能将它们一锅端。”

　　灭灵手雷，经过圣职者的祝福、蕴含神圣之力的炸弹，能将弱小灵界生物炸得魂飞魄散。

　　莱因哈特心痛道：“据说这铁疙瘩换成法拉尼够我吃五个月……”

　　莫妮卡无所谓道：“之后找夏琳报销就行了，她是不吝啬保命钱的。”

　　就在莫妮卡要拔开引信之时，猎人的超凡直觉生效，源于亘古的恐惧苏醒，她和莱因哈特坠入冰窟，手脚冰僵难以行动。

　　“莫妮卡，还记得15年前的晚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