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黑蒂萝昂首挺胸，自信满满道：“肯定的，毕竟这是近卫军的独门手艺，他们是最追求效率和实用性的了。”
“说得有道理，不过黑蒂萝女士请你出去一趟，我要穿衣服。”
话音一落，夏琳就一把将黑蒂萝赶了出去。
她望着洗浴镜中只穿内衣的自己，脸蛋红彤彤。
“老爷也真是，说什么要更好的治疗，不能穿衣服……要不是我一再坚持，她是要把我内衣都脱了。”
想想刚刚自己一丝（和谐）不挂趴在那里，任由莫妮卡与黑蒂萝上下其手……
夏琳打了个寒颤，回忆起昨天下午拉雯德和蕾洁丝这两家伙的乱来。
总之，赶紧穿上衣服最要紧！
片刻后，夏琳穿好睡裙，并让门外等候黑蒂萝进来，她开门见山将莫妮卡的话复述一遍。
听闻前因后果，黑蒂萝脸都黑了：“原来是莫妮卡这家伙把事情搞成这样子……”
夏琳顿感尴尬，自己把莫妮卡坑人的黑历史爆了出来，但愿之后的合作中，两人不闹矛盾吧！
夏琳咳嗽一声，问道：“也就是说，你晋升六阶，必须要用到脑控虫虫后的灵质，对吗？”
黑蒂萝取出了一张陈旧羊皮纸，交到夏琳手中：“这就是晋升六阶弄臣的魔药配方以及晋升仪式的说明。魔药材料难得，晋升仪式条件更苛刻，我来雅诺斯就是专门为了晋升。”
夏琳摊开羊皮纸，看到上面的文字，眉头紧紧皱起。
“前辈，这配方有问题吗？”黑蒂萝注意到夏琳的异样，赶紧问道。
夏琳指着上面的文字，不解道：“这种字体很古怪……看着像黑日皇朝的官方文字，但又不像。”
如果把真正的黑日皇朝官方文字比作隶书，那么这羊皮纸上的就是简体字，不至于看不懂，但就是看着别扭。
——夏琳在心里说道。
黑蒂萝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说道：“那位大人告诉我，我并非黑日道途的超凡者，而是僭越者道途的超凡者。根据那位大人的说法，我猜是归一会将那位大人创造的文字改造成这个样子。”
夏琳觉得很有道理，随后问道：“你看得懂上面的文字吗？”
“看不懂，但给我这配方的人有做翻译，把意思口授给我。”
夏琳看了两遍，发现了一个细节：晋升仪式建议在脑控虫虫巢中进行，黑蒂萝为了晋升专门往雅诺斯这边来，而老爷说，昨晚亡者归来的都是修下水道时身亡的工人……
她立刻问到：“雅诺斯地下是不是有一个脑控虫虫巢？这个虫巢还和莫妮卡的晋升仪式地点非常近？”
黑蒂萝点头肯定道：“没错。”
“具体在哪里？”
黑蒂萝摩挲着光洁下巴，不确定道：“大概是在雅诺斯东城区的下水道还未施工到的地方，紧靠着雅诺斯的地下墓穴群。具体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我需要调配好魔药后，去找归一会在雅诺斯的总负责人，使用功勋值从他那里兑换详细的情报。”
夏琳想起了昨天安娜塔西亚公主送自己回家时，遇到的塌方事故，她将一块刻有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的石头丢了下去。
她看到了一抹血红遁入黑暗。
她听到了“咚咚咚”的泵动声，像是有人擂动战鼓，也像是心脏在跳动。
——与被古剑放逐的具有神性的群体性污染聚合物很相似！
难道说，雅诺斯地下也有一个类似的玩意？
夏琳再问道：“你对归一会在雅诺斯的总负责人有什么了解？”
黑蒂萝遗憾摇头：“没有任何了解，在雅诺斯与我对接的是底层干部，我只知道大家称呼那个总负责人为‘教授’。”
教授……
夏琳对这个名词太熟悉了，她在大学里接触的人大部分都是教授。
“前辈，你有头绪吗？”
夏琳开玩笑道：“没有。但如果再过几年，说不定我也是教授了。”
——如果不知道所谓的超凡世界，夏琳的人生规划便是获得博士学位，在雅诺斯大学当教授，一边教学一边写书，安安静静过完一辈子。
只可惜，这个人生规划注定是完成不了了。
夏琳神色严肃，坐到按摩床上，陷入了沉思。
‘雅诺斯的下水道很不一般，老爷和黑蒂萝似乎对这些并不了解，仅凭她们的实力应对不了具有神性的群体性污染聚合物，我若不出手，她们必有生命危险！’
‘而帮助她们对我来说好处多多：只要我以黑日神帝的口吻发布命令，黑蒂萝肯定对我言听计从，她强大了，也算是我变强了。老爷同理，她欠我人情，还承诺在两个月时间里听我调遣。’
‘现在我没有一点关于八阶守望者的空白任命书的信息，既然自己一时半会变强不了，只能让队友变强了。’
‘如果一切顺利，5月1日之后，我拥有僭越者道途六阶弄臣的黑蒂萝和七阶蛮荒道途萨满的老爷这两位队友。回老家庄园也就更加安全了。’
夏琳下定了决心，她从按摩床上下来，给出肯定的答复：“好。我帮忙，现在下去和老爷说说该怎么行动吧。”
一分钟后，一楼客厅。
莫妮卡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心中的大石落下。
她是真害怕夏琳不帮忙，然后黑蒂萝退出，最后只能自己去进行晋升仪式。
莫妮卡将另一份邀请函交到夏琳手中，说道：“超凡聚会将于今天晚上9:30在莎琅歌剧院举行，邀请函附赠一张入场门票，夏琳你肯定不陌生。”
夏琳起身去附近的抽屉，拿出了一沓门票，颇为自豪道：“我的很多作品都被改编为戏剧、歌剧，比如《茶花女》、《伯爵恩仇录》、《悲惨世界》。每次这些戏剧、歌剧上演，剧场都会给我寄来门票，让我去观看。”
她简单分辨一番，从里抽出一张最新的门票：“莎琅歌剧院一个星期前就已经把门票寄过来了，就是这个。要不是这几天出了那么多事，我都打算去看看。”
莫妮卡将那张门票拿过来，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和我想的一样，夏琳你这位大作家是有专门的贵宾包厢。这样我的计划就有操作空间了。”
夏琳腰好得差不多，便翘起双腿，摆了个有气势的坐姿，问道：“说说具体怎么操作吧。”
莫妮卡说道：“聚会参加者都会提前到莎琅歌剧院观看歌剧，等到9:30则会离开位置，就近寻找侍者，再被带去隐秘的聚会大厅。我的计划是，在这期间找到卖家，当面和他完成交易。如果做不到，则在进入聚会大厅后，搜索范围少了，再当面找他。”
“但我倾向于在聚会开始前完成交易，聚会开始后这样做风险很高，近卫局随时可能收网，举办者也会对我们破坏流程的交易行为不满。”
夏琳揉着太阳穴，指出这计划的不可靠之处：“老爷，你要知道，莎琅歌剧院有五千多个座位，能容纳五千多观众。《悲惨世界》受众很多，门票早就卖完了。我们不可能在五千多观众里大海捞针。”
莫妮卡将邀请函放到鼻子处，深呼吸：“斯——你们也这样试试，有没有嗅到奇特的玫瑰香气？”
夏琳和黑蒂萝照做，果然嗅到了淡淡的玫瑰清香。
黑蒂萝很是喜欢这味道，多吸了几口。
而夏琳则黑着脸，她想起了某个知名变态……
莫妮卡道：“携带这些邀请函的就是聚会参加者，而邀请函都有着独特香味，我们的搜索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随后，莫妮卡轻吹口哨，一只拇指大小的老鼠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窗进屋，爬到了莫妮卡的手中。
黑蒂萝见状，整个人跳起来，紧紧抱住了夏琳，娇小的身躯抖得像个功率全开的蒸汽机。
夏琳哭笑不得连连安抚这个比自己小得多的女孩。
“别怕别怕，你是七阶超凡者，动动手就能拍死了。”
“这不一样！这是恶心！夏琳小姐，你觉得屎恶心吧？但你会拍屎吗？”
“……别说这么恶心的比喻。”
莫妮卡伸出纤指温柔抚摸这小老鼠，说道：“我是驯兽师，能操控这些小动物四处跑。老鼠嗅觉极为灵敏，能根据气味辨别出邀请函的位置。确定了位置后，我就让这些老鼠将夏琳你绘制的符文送到他们的包厢——为避免打扰，基本上所有聚会参加者都是在包厢，而不是坐下面的观众席。”
夏琳心一惊，装傻道：“符文？什么符文？”
莫妮卡随手一指，顿时将夏琳藏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的白纸位置一一指出。
“你的超凡能力根本不是什么强化听力，而是绘制能偷听的符文！对了，我还看到有像眼睛的，是不是你还能绘制能偷看的符文？”
事已至此，夏琳只好点头承认：“是这样的。老爷，你教我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但你防我，我就很伤心啊。”
小话题结束，莫妮卡将话题带回正道上：“现在让我们坦诚，你的这两个符文有什么限制？”
夏琳如实道：“能同时激活十个窥视之眼和十个窃听之耳，有效范围是100米。”
莫妮卡惊喜道：“这比我预想的要厉害。你的贵宾包厢在最中央，能将所有包厢都涵盖进来。”
莫妮卡再问：“你这个符文能绘制小点吗？”
“能，但听到和看到的东西都会受影响。”
“包厢不会太大，这无所谓。到时候，我操纵这些随处可见的老鼠，将你的符文送到包厢的隐蔽处，夏琳你就观察判断谁是卖家。我和黑蒂萝会想办法弄来更多相关的情报，比如装脑控虫虫后灵质的容器有那些特点。”
听到这里，夏琳不禁问道：“老爷，你大可以操控你的老鼠去偷听，没必要让我来吧？”
莫妮卡叹息道：“蛮荒道途是很古老的传承，超凡者们或多或少知道驯兽师这一阶位的信息，要是有一只老鼠长时间停留在包厢或附近，他们肯定会觉察到问题。反观夏琳你这道途，简直是闻所未闻，没人会防备你的，你可以长时间窥视和窃听。”
夏琳点头，觉得有道理。
莫妮卡继续往下说：“这是最理想的状况，在聚会开始前，我们就确定卖家身份，然后过去交易。要是不行，要到聚会现场那就麻烦了……如果真到这一步，我们就放弃吧。”
显然，莫妮卡没想好遭遇意外的应对方案。
或者说，放弃便是对意外的唯一应对措施。
夏琳从两人的脸上都看到不甘与苦恼，她们是绝不想放弃的。
夏琳举手问道：“确定了目标后，我需要怎么做？陪你们去找卖家吗？”
莫妮卡摇头道：“不用。夏琳你成为超凡者才三天，超凡能力也不是专精战斗的，就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如果到时候真出了意外，你就……将责任全部推给黑蒂萝，反正她是被通缉的魔女，无所谓名声不名声的。”
黑蒂萝黑着脸点头，她不喜欢莫妮卡的说辞，但这也是她想要说的。
——令使前辈身份清白，是陛下的门面，脏活累活还是我来做吧！
黑蒂萝如此安慰自己。
紧接着，夏琳又问道：“我们白天需要排练一下吗？”
莫妮卡和黑蒂萝异口同声道：“不需要，没时间。”
莫妮卡解释道：“白天，我和黑蒂萝需要去收集尽可能多关于卖家的信息。夏琳，你只需要按时到达剧院，带我们进入你的包厢，然后窃听窥视。其余的都由我和黑蒂萝来处理。”
“明白。”
夏琳还想着到时候能试试古剑的实战效果，但想了想还是将这作死想法抛置于脑后。
再讨论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夏琳便将莫妮卡和黑蒂萝两人送走。
门关上那一刻，凌晨四点的钟声响起。
她打着哈欠道：“哈~~~成为这个超凡者后真是一天都不得安宁啊！审查文件到手，天亮后去巴伦城堡吧。元帅老奶奶留下的纸条让我早上9:00到巴伦城堡的近卫局办公处找她。虽然害怕和官方人员打交道，但还是去一趟吧，毕竟那个历史顾问岗位太诱人了。”
第五十五章 巴伦城堡
刷拉——
厚实的窗帘被拉开，睡得四仰八叉的欧仁妮揉着迷蒙的金色眼眸，对破坏自己睡眠之人抱怨：“表姐，快把窗帘拉上，我还要睡。”
说罢，她将被子拉起盖住脑袋，不一会又传来呼呼的入睡声。
“别睡！你给我起来！”
艾丽斯跳上大床，生拉硬拖，才将这个小巧可爱的女孩给拉下床，丢到洗浴间去，让那里等候多时的女仆给她梳妆打扮。
半小时后，欧仁妮的卧室旁的棋牌室，哈欠连连的欧仁妮望着一块银色怀表在荡来荡去，滴滴答答的机械运作声如同母亲的安眠曲，将欧仁妮的睡意唤醒。
“想象昨晚的丰盛晚餐，想象你那奇异的小发明，想象你喜欢的宏伟铁甲舰……忘掉昨晚的梦。”
艾丽斯点燃宁神的熏香，伴随着手中银色怀表的晃荡节奏，用阴柔的声音勾起欧仁妮的想象力。
在这声声暗示之下，欧仁妮不可抑制地想象昨晚的美味冰淇淋，想象昨晚睡前用边角料拼起来的机械蛤蟆，想象那艘由父亲参与设计的，世界上最大铁甲舰——“加斯东亲王号”罗克曼级铁甲舰。
欧仁妮还想起来，一年前，父亲和叔叔指着他们联手打造的内燃机，信誓旦旦地说，有了这东西，战舰和火车就能跑得更快，造得更大！
欧仁妮当时还问，这东西能让战舰飞上天吗？飞到宇宙去吗？
等等，战舰、宇宙？
欧仁妮痛苦地捂住脑袋，她想起了昨晚做的梦！
前天，欧仁妮去圣母院接受治疗，与一黄金女骑士的尸体同棺共眠一晚上，旧的伤病治好了，但新的伤病又来。
自那以后，她每次睡觉都会做怪奇的梦，醒来后只记得零散的、无法言说的片段，这些都让她头痛难耐。
自诩是专业心理医生的表姐艾丽斯便常住在欧仁妮的家，随时给她提供治疗。
察觉到欧仁妮的状况，艾丽斯立即采取措施：温声细语安抚；太阳穴、后颈按摩；点燃更多宁神的熏香；调配镇定剂……
欧仁妮任凭艾丽斯摆弄，她在精神恍惚间，成为那名身穿黄金铠甲的女骑士，祂驾驶着一艘战舰……不，那绝不是“战舰”一词能定义的东西，那是一颗行星！
女骑士在仅有自己一人的金属房间里，操纵一颗钢铁打造的行星，航行于浩瀚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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