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51章

　　莫妮卡眨着不明所以的眼睛，她是这么规划人生的，但此时的她完全没有资格谈论这事！

　　罗贝尔仅剩的左臂掏出一张邹巴巴的纸条，塞到了莫妮卡手心。

　　他难以压抑心中的激动道:“当年船长拼尽全力为我们争取了活命的机会，不少人都活了下来。有的隐退了，但更多的都谋划着复仇。你还记得舰队的‘穷光蛋号’船长马艾尔吗？”

　　莫妮卡仔细回忆，一个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男人浮现，他和粗鲁的海员们截然不同，戴了假发、抹了粉底、喷了香水，俨然像雅诺斯的地道贵族少爷。

　　“记得，他是负责舰队日常用品采购的。”

　　罗贝尔崇拜道:“马艾尔船长也活了下来，他回到故乡雅诺斯，散尽积累的财富，成为了蛮荒道途的超凡者，还成了政界炙手可热的明星。”

　　莫妮卡知道雅诺斯政坛的大人物们，但都没找到名字相同且相貌匹配之人。

　　“他改名了？整容了？”

　　“是的，我们现在该称呼他为尊贵的巴洛奈伯爵，雅诺斯警署署长。”

　　“……”

　　莫妮卡脑海浮现这位署长的形象:高大、肥胖、留着精心修剪的络腮胡的秃头中老年绅士。

　　除了都是男人外，没有一点共通之处！

　　罗贝尔没注意莫妮卡的惊愕，继续说道:“伯爵说，那天晚上的脑控虫事件，以及穆林大道的塌方地陷，其背后很可能是当年摧毁舰队的敌人所为。他计划今晚抓住那个出售灵质的卖家，拷问出情报。”

　　“莫妮卡小姐，我带你去见伯爵吧！我们一起为船长还有大家报仇，未来还要一起建造船长所说的新世界！”

　　莫妮卡心动了，但只是刹那。

　　她稳住心神，委婉道：“我稍后再去拜访。言归正传，你是不是有刚刚我说的情报？”

　　罗贝尔不疑有他，如实回答：“都有都有。那天事发后，伯爵就让我搜集情报，我可是‘独爪蜘蛛’，搞情报能力不是吹出来的！”

　　莫妮卡请求道：“告诉我吧，我也在做类似的调查，待会我见到马艾尔叔叔就不用麻烦他重复一遍。”

　　“好好好……”

　　二十分钟后，罗贝尔将所知情报一一告诉了莫妮卡。

　　最后，他总结道：“简单来说，那份灵质的拥有者极大可能是雅诺斯皇家建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工程师弗兰克，他一年前购买冈特兄弟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结果被套牢，资金链出了问题。”

　　“然后，地下水道的施工频繁出现工人意外身亡的事故，抚恤金和处理意外的花销耗尽他公司所剩不多的现金储备，导致不能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和建筑材料费用等。在政府的工程款下来前，他必须想办法填补这里面的窟窿，所以他穷尽手段筹钱，将房屋不动产、名画和家具都抵押给了银行。”

　　“那份脑控虫虫后的灵质似乎是因种种意外和巧合，落到弗兰克手中，他为筹钱，就决定拿到超凡聚会上出售。伯爵认为，弗兰克既然知道哪里能出售灵异，说明他是知道超凡世界的秘密，极有可能是我们敌人的外围成员！”

　　莫妮卡皱着眉头问道：“既然知道了身份，为什么不上门去搜捕？”

　　罗贝尔叹息道：“因为不只是弗兰克，还有其他的嫌疑人，都失踪不见了！”

　　“什么时候失踪的？”

　　“最早的是4月18日晚上，最迟的是4月19日晚上，就是在龙吼事件以及脑控虫事件后。”

　　莫妮卡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罗贝尔继续往下说：“伯爵认为，是那些脑控虫先一步把他们都给控制住了。”

　　“也就是说，那些脑控虫已经夺回灵质了？”莫妮卡按揉着太阳穴，感觉脑子要炸开。

　　若真如此，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无用功！

　　罗贝尔摇摇头，说道:“并非如此。今天晚上的超凡者聚会不是如约举行吗？这份灵质还在出售名单之列。伯爵推测，是弗兰克意识到这份灵质会惹来麻烦，所以直接抵押给卡玛利亚银行，换来了一笔借款，这些胆大包天的吸血鬼什么生意都敢做，甚至会把钉穿自己心脏的木桩卖给敌人。”

　　听闻此话，莫妮卡放松些许。

　　‘如果这份灵质已经抵押给卡玛利亚银行那就简单了，只要在今晚的聚会上花钱买下来就行。’

　　然而，罗贝尔击碎了莫妮卡的安逸幻想。

　　“但据我刚刚收到的但还为验证真伪的情报，失踪的一小部分人露面了，他们在穷尽办法筹集资金。这不像是填补那个市政工程的资金缺口，更像是要参加今晚的聚会，将抵押出去的灵质拿回来。”

　　“所以，伯爵准备今晚在剧院附近收网，将这些大概率被脑控虫控制了的家伙逮捕，免得他们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

　　罗贝尔打了个冷颤，抖声道：“莫妮卡小姐，我们都见识过这些虫子疯起来有多恐怖，要是他们意识到收不回虫后的灵质，会把整个雅诺斯都给拆了！”

　　莫妮卡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这位老人的肩颈，安慰道：“相信我和马艾尔叔叔，我们会处理这事的。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累？我不累啊，精神得很！”

　　此刻的罗贝尔因见到失散多年的同伴亢奋不已。

　　突然，他感觉颈部似乎被蚊子叮了一下，而后一阵麻痹感蔓延全身。

　　他眼中的红发女子模糊成团，跌跌撞撞要摔倒在地，却被这女子搀扶住。

　　她是谁？

　　记忆模糊，困意涌上心头，沉睡的黑幕降下，只能听到自己惬意的酣睡声。

　　十多分钟后，罗贝尔拍在脑袋迷迷糊糊醒来，他捡起手边的烟斗，加入更来劲的烟草，吞云吐雾间喃喃道：“好一阵子没去红房子找姑娘了，睡觉做梦都在想女人……”

　　——loading——

　　莫妮卡拐入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再度从里出来，身上的廉价裙装成了造工精致的小斗篷。

　　等候多时的大狗莱因哈特跟上来，利用驯兽师超凡能力进行沟通。

　　‘莫妮卡，那个老头真是舰队的幸存者吗？’

　　‘是的，他给了我要的所有情报。他还说‘穷光蛋号’的船长马艾尔也幸存下来，还成为蛮荒道途的超凡者，不过我们现在要尊称他为巴洛奈伯爵了，也就是经常被酒吧顾客问候全家的雅诺斯警署署长。’

　　莱因哈特瞪着铜铃大的眼睛，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马艾尔船长还经常给我骨头吃的，我还听他说，他最讨厌那些吃拿卡要的腐败警察了，没想到他最后去当了警察。’

　　‘对了，莫妮卡，我们要去找他吗？’

　　‘暂时不要，他变化太大了，我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loading——

　　4月20日下午14:30，“橘园”酒吧，莫妮卡的私人房间。

　　三人分别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分享。

　　夏琳总结道：“也就是说，那份灵质被抵押给了卡玛利亚银行，然后卡玛利亚银行将这份灵质拿到今晚的超凡者聚会上出售。”

　　“弗兰克等人被脑控虫控制，正在筹集资金，计划赎回或者在聚会上购回这份灵质。这些人已经被近卫局和警署两方势力盯上了。”

　　“换而言之，我们暂时可以忽略弗兰克等人，将之交给近卫局和警署处理，毕竟这两方势力只是要抓人，没有执意要夺取那份灵质，和我们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我们的竞争对手是归一会谋求晋升的占卜师们。”

　　黑蒂萝抿了一口提神的浓咖啡，说道：“那些占卜师的情报能力似乎不大行，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努力错了方向。他们将注意力放在卖家身上，似乎计划在聚会开始前，根据立方体金属箱子和棉花堵耳的特征锁定卖家，然后或完成交易或明抢。”

　　黑蒂萝阴恻恻笑道：“如果他们真如此，今晚我们就能欣赏四方大混战，挺期待的。”

　　莫妮卡则没那么乐观，她说道：“夏琳，下午要辛苦你制造更多的符文。今晚的聚会会很混乱，加上我们会有五方势力博弈，我们需要实时获取信息，好根据最新的情况改变策略。”

　　“明白，交给我。”

第五十八章 局外人

　　4月20日晚上18:00，一辆装潢奢华的马车停在了莎琅歌剧院大门前，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一名红发成熟女仆、一名黑发娇俏女仆先一步走下马车，搀扶着装扮亮眼夺目的女主人走下来。

　　这位女主人正是夏琳，红发女仆自然是莫妮卡，黑发女仆则是黑蒂萝。

　　今晚的夏琳明艳动人，妆容是莫妮卡和黑蒂萝精心所化，薄粉底与淡腮红，眼线弧度妩媚勾人，集清纯与妖媚于一体，还有那精心梳理并辅以珍珠与小宝石点缀的发型，宛如繁星点点的夜空，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同时，高挑的身材配上高腰线的帝政裙和高跟鞋，给人“胸下全是腿”的视觉冲击。

　　她一登场，便成为往来无白丁的莎琅歌剧院的焦点。

　　——今晚上演的剧目是《悲惨世界》，这是夏琳最出名的文抄公作品之一。

　　美人和她的作品，话题度拉满。

　　没走两步，就有青年才俊上前来，说些情意绵绵的话，并邀请夏琳前往他的包厢。

　　夏琳熟练地婉拒：“抱歉先生，我还是喜欢独处。祝愿你能找到共度良宵的意中人。”

　　打发走一个，后面还有茫茫多的青年才俊排队来邀请。

　　望着夏琳在前皮笑面不笑地应付，黑蒂萝细声感慨道：“夏琳小姐魅力真大。”

　　莫妮卡嗤笑一声，解释道：“他们可不只是冲夏琳的美貌来，还冲着她的钱。夏琳手握多本畅销书的版权，如果全部变现，能得到至少一百万的法拉尼。”

　　“真的假的？”

　　“真的，随着时间推移，夏琳的作品传播越广，名气越大，版权越值钱。”莫妮卡下巴扬了扬，示意黑蒂萝望向金碧辉煌的莎琅歌剧院，“今晚的歌剧院满座，你觉得收入有多少？其中多少会作为版权费进夏琳的口袋？”

　　黑蒂萝还未心算出个结果，莫妮卡就用手肘顶了她一下，说道：“回去再慢慢想吧。那些不能得罪的大人物已经被应付走了，剩下的基本是要来吃软饭的小白脸。”

　　说罢，莫妮卡就领着黑蒂萝走上前去，给夏琳开出一条路，将剩余的追求者挡在一米线之外。

　　很快，会读气氛的歌剧院工作人员和维护秩序的警察便赶来，接替莫妮卡和黑蒂萝的工作。

　　一名身着合身黑色礼服的鬓发斑白男人上前来引路：“很荣幸你的到来，夏琳小姐。我是今晚的乐队指挥弗朗索瓦·夏内尔，我很喜欢你的佳作，但愿今晚的演出能得到你的赞美。如果你有空，明天我还想邀请你共进晚餐，倾听你对今晚演出的评价。”

　　夏琳轻提裙摆行一礼：“很荣幸我的作品能得到大师的肯定，我很期待今晚的表演……还有明晚的盛宴。”

　　——夏琳强忍着社恐的不适，补充后半句。毕竟对方是成名已久的大音乐家，不好拒绝。

　　跟随这位和蔼、风趣的弗朗索瓦·夏内尔踏入歌剧院，夏琳便听到“砰”的一声响，一阵刺眼白光闪过。

　　而就在变故发生的前一刹那，黑蒂萝不着痕迹地将夏琳往后拉，让她踉跄几步，差点就摔倒在地。

　　声音与白光来自于一台笨重的木箱照相机，是报社的摄影师在拍照。

　　操纵木箱照相机的是一名老实本分的记者，他在门口边等候多时，一照拍完就拿着笔和《悲惨世界》的小说上前来：“夏琳小姐，我是你忠实的读者，能……”

　　但他还未走近，黑蒂萝就横插入内，挡住他的去路。

　　“请让路，谢谢。”

　　在黑蒂萝那杀气腾腾的目光注视之下，这名记者厚颜强笑地回到摄像机旁。

　　小小的插曲没人在意，夏琳一边与弗朗索瓦探讨小说情节，一边与擦身而过的权贵们打交道。

　　在此期间，夏琳还看到了康斯坦丝和安娜塔西亚，但两人正与达官贵人交谈，只是向夏琳点头，夏琳则简单回礼。

　　进入包厢，锁上门。

　　夏琳立即卸下脸上的僵硬假笑，踢掉高跟鞋，瘫坐在真皮沙发上。

　　莫妮卡立即上前将观影窗口的窗帘拉上，免得外人看到夏琳这幅毁形象的模样。

　　夏琳嚷嚷道：“我还是喜欢以前那样，穿着便服低调过来，没人注意到我这小透明。哪像现在，短短百米路，走了差不多半小时。一个步兵团的人冲过来说东说西，我大半个月说的话都没刚刚多。”

　　莫妮卡轻笑道:“还不是夏琳小姐你性情孤僻，多参加社交活动就好了。”

　　“饶了我吧！”

　　在夏琳的哀嚎声中，黑蒂萝四处搜索，最终从摆放果盘的桌子下掏出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铁疙瘩，耳朵贴近还能听到细微的“滋滋滋”响声。

　　很显然，这就是欧仁妮制造出来的窃听器。

　　黑蒂萝不加掩饰道:“某种用途未明的超凡装置，不属于灵器、诅咒物和封印物范畴，应该是黄金道途八阶器械师制造的奇物。”

　　夏琳故作震惊:“这会爆炸吗？”

　　莫妮卡上前一把将之夺了过来，严肃道:“夏琳小姐，请相信我们专业人士。”

　　说罢，她双手发力，竟然将这铁疙瘩撕成了两半，在一阵滋啦声过后升起焦臭的白烟。

　　接下来，莫妮卡和黑蒂萝对包厢进行全面细致的搜查，确定无其他窃听监控设备，方才放松下来。

　　夏琳抱着腿缩在真皮沙发上，按揉着被高跟鞋折磨过的小脚，问道:“话说，我们演这场戏真有效果吗？”

　　为避免被今晚可能爆发的混战波及，三人下午商量一番，决定演一出戏:夏琳刚刚经历了超凡事件缺乏安全感，所以请了两位超凡者来当保镖女仆，也就是莫妮卡和黑蒂萝。

　　莫妮卡是雅诺斯小有名气的超凡者，和近卫局、警署都有打过交道，她即便再怎么化妆，也会被人认出来，但她以前接过给普通人人当保镖的活，出现在夏琳身边是符合逻辑的。

　　黑蒂萝则是刚来雅诺斯没几天，没有几个熟人，只需化妆一番，低调行事就能混进人群之中，除非正面撞到手执通缉令的赏金猎人。

　　——黑蒂萝事前做了占卜，得到好的结果，今晚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大概。

　　之所以玩这么一出主仆游戏，只是向各方势力传达一个信息:夏琳和她的两个超凡者保镖女仆只是来看歌剧，没打算掺和今晚乱七八糟的事。

　　当然，只是如此很难让人信服。

　　为增加可信度，三人的邀请函被夏琳塞进了秘界空间，出发之前三人还都洗浴一番，祛除邀请函上的玫瑰清香。

　　如此一来，邀请函不在身，也就没有参加晚上聚会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