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这一幕……有一点点熟悉。
她心中已有猜想：进入黑日神国皇廷前所见的宇宙，孕育文明的星球、破损的高科技机械、堪比行星的巨型生物血肉等组成的漩涡。
按照系统的说法，那些都是伟大蓝图的模拟创世产物。
夏琳感觉理智一点点流失，所听所见所闻皆在异化，那漩涡似乎要将她吸走。
这和使用“神国觐见”能力时所见的截然不同！
若要比喻，使用“神国觐见”能力后，夏琳如同逛动物园，再凶猛的棕熊、狮子都被关在铁笼里。而现在，夏琳则是置身于森林、大草原，直面猛兽。
夏琳竭力稳住心神，她用尽全身力气往那漩涡大喊：“系统，出来！”
大喊声在这黑白二色世界回荡。
过了十多秒，一个失真严重的无机质机械声才从天上的漩涡传回：“咖喱底下，脌在么米？（代理陛下？您在哪里？）”
夏琳欣慰一笑，轻声一句调皮话：“你猜猜？”
随后，她便不理会这家伙。
因为随着这系统的回复声而来的，还有一点点熟悉的力量——黑日神帝的神力！
秘界是黑日神帝的开辟的神国，那破败的皇廷在秘界之上，皇廷之内的神力能有限度地带到皇廷外的秘界里。
这点神力少得可怜，不能让夏琳捏个万米高巨人，就连捏个等身高的少女都费劲。
可即便如此，夏琳也觉得够用了。
她让黑色火焰包裹全身，精致面孔变成了烈烈燃烧的黑色大火球。
——致敬交界地传奇褪色者，癫火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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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莎琅歌剧院1-105包厢内，三名焦虑的占卜师错愕地看着那位重金请来的前辈突然暴起，将通风管道的格栅给拆了下来。
一名胆大的占卜师鼓起勇气上前询问：“皮埃尔大师，出什么事了？”
被称为皮埃尔的男人，眼神哀伤，嘴角愉悦，他摊开手心，只见那里静静躺着两张食指指甲大小的纸片，上面画着抽象的眼与耳符号。
皮埃尔像是找到新玩具的孩子，愉悦道：“哈哈，这么微弱的灵力，是刚踏入超凡世界没两天，不知凶险的胆大后辈！这是我没见过的道途力量，活抓这家伙，交给研究部解剖，组织说不定能多掌握一条道途！”
他大手一挥，动作浮夸像舞台上的演员：“快快布置梦境占卜法阵，我倒要看看是这剧场里的哪个小可爱！”
梦境占卜，最危险的占卜术之一。
该占卜术不借助水晶吊坠、手杖、银币、纸牌、镜子等承载信息的工具，灵魂直接前往灵界获取信息。
优点是能获得最完整的信息，而不是能有各种各样解读的谜语。
缺点是极度危险！
灵界的诡谲生物，强大的被占卜者，以及未经占卜工具过滤的有害占卜信息都有可能将占卜者的灵魂撕成碎片。
另一名谨慎的占卜师建议道：“皮埃尔大师，我们先占卜下这个梦境占卜安全不安全吧。”
皮埃尔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他随手掏出一枚金奥古斯都——奥古斯都是莱辛王朝最伟大的君主之一，被称为光明王，在他的统治之下法尔曼王国到达顶峰，威压各国。
金奥古斯都，则是这位君王所铸造的，刻有其头像的金币。
占卜师们喜欢用这金币做占卜道具，因为传闻这位君王是强大的超凡者，这些金币蕴含某种伟力。
叮！
念出占卜语句后，皮埃尔将之一抛，他灵魂升入灵界一刹那，当意识重新回归肉身，却见这枚金币违反物理规律地立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占卜失败了。
包厢之内鸦雀无声。
最后一名胆小的占卜师劝说道：“大师，算了吧。我们今晚是为那份脑控虫虫后的灵质，就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了。”
“不！”皮埃尔毅然决然拒绝。
他是六阶弄臣，不是归一会的底层、外围成员，知道一些组织的秘密——比如组织传承的根本不是黑日道途，而是僭神道途！
当他晋升六阶弄臣，归一会的雅诺斯总负责人，那位学识渊博的可敬教授曾将一块残破的金属碎片交到他手中。
教授说道：“黑日道途每一个阶位都由黑日神帝亲自任命，祂牢牢控制这个道途的每一位超凡者。这是黑日道途九阶密探的任命书碎片，是用来展览的文物，但还残存一点该道途特殊灵力，你感受下。”
皮埃尔感受过后，教授又说道：“要是以后你遇到这种灵力，就将那名超凡者带回来，组织会给你记大功！死活勿论。”
“还有，该道途的九阶密探会使用某种未知的符文监视监听，能短暂跑进秘界，在那里躲避追捕和反占卜，但在秘界只能待10分钟。随着阶位的提升，呆在里面时间就越长。”
“10分钟……那灵力强度只有九阶水平……”皮埃尔握紧手中的两小纸片，有了算计。
他立即分派任务：“你们俩到外面去监视所有包厢，如果有人离开立即通知我。你继续布置法阵，要用最高规格的材料。”
而后，他坐下来静待时间流逝。
滴答滴答……
包厢之内的落地钟滴答六百下后，他立即在熏香的辅助下，默念着占卜语句入眠，同时注入灵力于手中的两纸片，搭建自己与纸片所有者的联系。
他灵魂离体，升入光怪陆离的灵界。
他看到了灵力构筑的细小线条连通灵界之上，抓着线条就往上爬去。
但没爬出多远，他便感觉情况不妙——这线条如暴风雨时落入海中的缆索，时而飘向东，时而飘向西，似乎缆索的另一端没有系着任何东西。
梦境占卜也失败了！
就在皮埃尔要放弃之时，缆索稳定下来，似乎系在某个东西之上。
他大喜过望，立刻抓着往上爬，要爬到目标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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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COS癫火之王的夏琳抓住了一条从黑白二色世界之下伸上来的奇怪线条，不解道：“这是什么玩意？和灵体之线不是一个东西。”
思来想去得不到结果，夏琳便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似乎通过占卜和反占卜的方式让灵魂进入秘界，与“神国觐见”“秘界通行”这两个技能不共享冷却时间！
“前天黑蒂萝给我做占卜就把我的灵魂给送到秘界中来。之后占卜遭到了那个血甲火天使和九头龙的追杀，我又激活‘神国觐见’能力跑到神国皇廷中去，这前后相隔一分钟左右，但没有出现任何的可怕后果。”
夏琳发散思维思考一番，提出这么个猜想：“‘神国觐见’是将我的灵魂与肉身都带走，而占卜和反占卜只是让灵魂升上秘界——区别在于我的肉身，后者我的肉身还留在现实世界。”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夏琳高兴得一拍掌。
知道这一区别后，她就把研究秘界提上日程。
之前夏琳不敢使用“秘界同行”这能力，就怕用了以后二十四小时内遭遇危险，导致没法跑路去神国皇庭换账号。
就在夏琳思考该怎么探索秘界之时，手中的奇怪线条传来阵阵拉力，似有什么东西沿着这线条从灵界往秘界爬来。
这东西……对自己有恶意！
夏琳取出放在秘界空间里的古剑，就等着对方冒头之时当头暴击。
在这唯有黑白二色的世界里，古剑周身所环绕的淡淡灰雾，成了黑与白外的第三色彩。
第六十章 底牌
梭哈是一种智慧。
——当皮埃尔晋升为八阶赌徒时，这一句话就烙在了他的心中。
这是赌徒这一超凡职业的特性：无惧无畏，在能改变命运的生死时刻，赌徒们以舍弃一切之决心与胆气，去博取机遇。
要么一飞冲天，要么一无所有。
这一特性看似鲁莽，实则是赌徒们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坚定抉择。
皮埃尔就是依仗这一果断，拥有了今天的成就。
他记得当年教授拿着晋升魔药说道：“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七阶占卜师是分水岭，很多占卜师窥见命运，然后被命运之残酷、命运之多变压垮。没了八阶赌徒赋予他们的果断与判断，在抉择之时畏畏缩缩，既怕去做引发的后果，又怕不去做与天大的收获擦肩而过。最后只能活在命运的阴影之下，苟且而活。”
“危机在安逸中，机遇在危险中。占卜得到个好的结果，你要看清隐藏其中的危险，量力而行。占卜得到个坏的结果，你要有富贵险中求的勇气。”
当时要晋升的不只是皮埃尔，除他以外还有十名占卜师。
他们无一例外对晋升一事做了占卜，得到相同的结果——危险！但这个危险并非不能克服。
得到这个结果后，当即便有五名占卜师退出，放弃晋升。
“牌桌之上，梭哈是一种智慧。你们最好是有准备且深思熟虑，而不是寄希望所谓的运气。”
当教授严肃提醒，又有三名占卜师退出。
皮埃尔和另两名竞争者带着晋升魔药，踏入了脑控虫虫巢。
最后，唯有皮埃尔一人活着走出来——他狂喜的面容难掩双眸深处的后怕，挑战命运，战胜命运，他仿佛回到初升赌徒这一阶位时，重新拥有了直面困难与危险的豪气。
现如今，又一次命运的抉择摆在面前，他毫不犹豫地梭哈。
事发突然，准备有限。
支撑他豪赌的底气是目标那弱小的灵力残留——明显是刚刚踏足超凡世界的九阶菜鸟，他或她还能反杀我这浸淫超凡世界近二十年的六阶弄臣？！
相差三个阶位，这是碾压局！
信心满满押上筹码，可随之经历的事情，却一点点磨灭这份梭哈的底气。
皮埃尔的心一点点悬起，他手中直达目标的灵力之线很是诡异，时而置身暴风雨中不受控制飘荡，时而系在一块坚石之上。
就像是个贪玩的小孩，一会将浴池中的玩具帆船捧起，一会放到水中，用力扑打水面。
刚入超凡世界的九阶超凡者绝无可能做到这程度！
皮埃尔想过放弃，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算抓不住目标，获取对方一点信息也好，等教授回来，让教授出手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爬向灵界之上，那被看不到摸不着也感知不到的屏障隔绝的陌生区域。
“九阶密探能躲到秘界去。据说秘界是黑日神帝的打造的神国，位于灵界之上。组织多年来都想尽办法前往，却都一无所获。如果我这次能抵达秘界，并活着将信息带回去，这一件大功足以让教授帮我继续晋升！”
想到这里，皮埃尔更卖力地往上爬，那泼天的富贵触手可及了！
“而且我有强制脱离灵界的后手，大不了灵魂受损，只要能活下来，总能治好。”
最后一段距离，那层分割灵界与秘界的隔膜就在眼前。
然而，皮埃尔怎么也跨不出最后一步，那近在咫尺的空间如凝胶，手伸入其中阻碍重重，每往前一毫米都异常吃力。
就在他要放弃之时，手中的灵力之线却传来了拉力，助他越过层层阻隔。
灵界的光怪陆离远去，简洁的黑白二色世界映入眼帘。
到秘界了！
然而皮埃尔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占卜师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垂钓者将咬钩的鱼拉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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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时候，顶着个黑色火球脑袋的夏琳拎着古剑，把玩手中的奇妙灵力之线。
她时而将之攥紧，时而将之丢到一边。
攥紧时，灵力之线的另一端传来拉力，有人正紧抓这线往这边爬来。
丢一边去时，它就成了深海的海草，在狂乱海潮的拂动下无规律地摇摆。
当夏琳重新将之捡起，能感觉到抓绳往上爬之人往下掉一截，要重新往上爬。
“真奇妙，这也许是就是占卜我的家伙整出来的玩意吧？”
“如果我与之接触，占卜我的家伙就会走来，获取我的信息。”
“但如果我丢到一边去，他就成了无头苍蝇。”
夏琳将锈迹斑斑的古剑挪向这灵力之线，好奇道：“但要是我一剑下去将整条线切断呢？”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突然，静谧的秘界传来了那群体污染聚合物的心脏泵动声。
夏琳望向手中的古剑，那声音来自灰雾笼罩的剑身。
而后，沧桑的钢铁骑士之声跨越重重时光，传入夏琳耳中，为她解答疑问：“这是僭神道途占卜师的灵力之线，是占卜之时探入灵界抓去信息用的。根据这粗细和坚韧程度，它的拥有者是一名六阶弄臣。如果你将线条斩断，那么灵力之线所有者的灵魂会受伤，但他也能借此中断占卜，脱离灵界。”
“僭神道途？”
夏琳是没料到，自己会从这突然冒出来的群体污染聚合物口中知道归一会的假黑日道途的真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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