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暂时的。”
“我……”
黑蒂萝正要严词拒绝，但警察们的脚步声逼近，她不敢久留，只得收好这项圈匆忙离开。
送走了黑蒂萝，莫妮卡就将另一个项圈塞到夏琳手中。
“相信我，就像你相信六年来在我这里消费物有所值那样。”
——刚刚，夏琳就用这话让莫妮卡帮自己对付归一会的弄臣皮埃尔。
夏琳哭笑不得地将项圈收好：“当然，老爷你从不会坑我的！”
莫妮卡对这话很满意，她轻吻夏琳的额头，像是要奔赴前线的士兵与未婚妻做道别：“蛮荒道途九阶猎人具备极强的追踪能力，地下水道错综复杂，那些警察肯定是要将我征兆入追捕队伍，去追那个弄臣。你待在这里，纳也别去，等我回来。”
夏琳稍感恍惚，她回忆起六年来与莫妮卡相处的点点滴滴。
似乎在这一刻起，两人的关系不再是简单的，讲究钱货两清的买卖家。
夏琳站起身，学着莫妮卡的模样轻吻其额头。
她掏出一小丝绸小包，塞到莫妮卡手中，说道：“这些是我下午多做的符文，你沿路布置好，如果你遇到处理不了的危险，我会去救你。”
莫妮卡抬手抚摸那被亲过的地方，余温尚存。
她感觉做了个不真实的梦，重复那离谱的梦话：“你来……救我？”
‘夏琳，你才成为超凡者四天！’
莫妮卡很想提醒这位作家小姐，现实不是她笔下的世界，她也不是能创造奇迹的主角。
但到嘴边的话终究未能说出。
诚然如刚刚彼此所说，相信六年来的消费物有所值那般相信彼此。
莫妮卡笑道：“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我说过，你今晚不用参加战斗的，安心等我回来吧。”
说罢，莫妮卡就当着夏琳的面卸下不便于行动的女仆装，换上了夹克、长裤与长靴。
夏琳看着莫妮卡那兼顾健康与女性之美的身体，面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前天，夏琳还调戏问，你们这些圣父的信徒是不是私底下自虐，留下满身伤疤。莫妮卡说，可以用人情来揭晓谜底。而现在，夏琳知道了答案，但也不需要支付人情。
莫妮卡身体没有自虐的痕迹，但有些细密的伤疤，似乎是多年前战斗留下。
换装完毕，莫妮卡便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夏琳坐回反占卜法阵中央，黑蒂萝虽然离开，但她残留的灵力仍使之运作。
她看到气汹汹赶来的三角头警察被康斯坦丝的人拦住，一番交流过后，三角头警察们冷静下来，不再是一副要暴力破门的模样。
而后莫妮卡走过去，讲述黑蒂萝其实是魔女，已经逃之夭夭，她看走眼给夏琳介绍这么个危险保镖，现在后怕又后悔。
三角头警察们相信了，随后他们征兆莫妮卡进入搜捕队伍，前去莎琅歌剧院的地下水道。
随着莫妮卡跟随大部队进入地下水道，被战争迷雾笼罩的区域陆续呈现在夏琳眼前。
她可算是知道三角头警察和弄臣们斗法的后续:警察仍旧被弄成过关斩将，鲜少有三合之敌。
“这样子不行啊，但……嗯？近卫局也要采取行动了？”
突然，近卫局和警署联合指挥部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反馈的变故将夏琳的注意力拉走。
“奥尔瑟雅怎么突然离开了？”
自警督热拉尔更换三角头装备，扛起烙铁大锤和圆锯抵达一线后，奥尔瑟雅就全面负责指挥调度工作，让近卫局和警署的联合行动不至于乱糟糟。
而就在刚刚，她突然将工作都交给了近卫局的参谋和警署的文员，嘱咐众人照顾好呼呼大睡的欧仁妮，便离开此地。
夏琳不停切换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跟着奥尔瑟雅的步伐去往专给达官贵人们准备的包厢区域。
——夏琳的包厢也在这范围。
但奥尔瑟雅并非来找夏琳的，她从门前经过，上楼拐弯，最后在一昏暗得不自然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夏琳屏气凝神，做好随时切断与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的联系。
她感觉自己被某种猎手盯上了，这并非是人，而是像那些警犬，是某种动物。
她挪动视觉寻找那虎视眈眈的视线。
很快，一只只红眼蝙蝠映入眼帘，它们倒悬于精致的水晶吊灯，像是静待主人命令，随时准备出击的猎犬。
夏琳手心被汗水打湿，心跳得厉害。
仿佛盯上自己的不是蝙蝠，而是噬人的怪兽。
咚咚咚。
奥尔瑟雅鼓起勇气，敲响了隐藏于黑暗中的一扇门，轻声喊道：“姐姐，是我。”
门开了，“咔嚓”之声清晰可闻。
夏琳不再与蝙蝠互盯，目光挪向那打开的房门，她倒要看看奥尔瑟雅的姐姐到底是谁，怎么待在这阴森的地方。
“额，怎么是这个变态……我真看不出你们俩是姐妹。”
夏琳看到从那半开的房门处走出一高挑的女子——身高足足有185cm，但体型纤弱，看着弱不禁风，她墨黑卷发随意披在香肩上，衣衫不整裸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其上还有或浅或深的唇印，那双血红眼眸热情似火，与奥尔瑟雅的清冷禁欲截然相反。
她随意地抓着一水晶高脚杯，其内盛着稍显粘稠的暗色红酒……不对，那是鲜血掺红酒！
突然，她抬起头，望向了位于吊灯处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
那邪魅的笑容，像极了要捕食的猎手。
夏琳立即切断与该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的联系。
“卡玛利亚女公爵，奥黛妮娅·卡玛利亚。真正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是女同的女同，还喜欢明目张胆地性骚扰。”
夏琳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莎琅歌剧院，那是三年前，她的出道文抄公作品《茶花女》被改编成歌剧，在莎琅歌剧院公演。
奥黛妮娅·卡玛利亚，莎琅歌剧院的拥有者，邀请夏琳来看演出。
那时候两人同在一包厢，夏琳认真看，而这个女公爵却手脚不老实，把夏琳当做是洋娃娃般抱到怀里上下其手，甚至还要解开衣服纽扣！
夏琳是喜欢女性，但从未见过这阵势，当即夺门逃跑。
事后康斯坦丝出面，帮夏琳摆平了这个女变态，免受对方无穷无尽的骚扰。
——不少女士、小姐都遭受毒手，要不是她来自传承悠久的卡玛利亚家族，有权有势，不然早就被送精神病院了。
夏琳摇摇头，忘掉这个家伙。
“还是去看看其他地方……咦？欧仁妮这是在梦游吗？”
当视线转回近卫局和警署的联合指挥部，她看到熟睡中的欧仁妮突然起身，拎着盖脸的小说，抱起一台没人使用的电台，摇摇晃晃地离开近卫局和警署的联合指挥部。
而被奥尔瑟雅嘱咐要照看好欧仁妮的参谋和文员，都没注意到欧仁妮的异常。
夏琳沿路追踪观察，发现欧仁妮竟然往地下水道方向走去。
“这会不会和她身上的黄金神力相关？据茉莉·哀枢机主教所述，那天与欧仁妮同棺共眠的黄金女骑士会追杀五十米内的黑日道途超凡者、深渊恶魔和星空邪祟。”
“归一会的僭神道途超凡者就自称是黑日道途超凡者，换而言之，那个弄臣算是黑日道途的。”
“然后，脑控虫在地下水道搞事情，它们属于星空邪祟。”
“所以欧仁妮是受那黄金神力影响，去地下水道打这两样东西吗？”
就在夏琳思索之时，恐怖的情况发生了:漫步在昏暗过道的欧仁妮转了个弯，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不知怎么的多了一个欧仁妮！
多出的“欧仁妮”咧着邪异笑容，看得夏琳毛骨悚然。
“茉莉·哀枢机主教还说过，那位黄金女骑士被混沌温床污染了，欧仁妮也是，这导致在某个时候出现复制体，只能使用圣父会或圣母会的祝圣子弹才能摧毁。”
夏琳揉着刺痛的太阳穴，被当下的情况弄得脑壳痛。
她戴上了莫妮卡离开前给的项圈，心累道:“老爷是圣父的信徒，携带有圣父的祝圣子弹。让她去把欧仁妮的麻烦解决了先吧，不然整个宇宙都会被几何倍数增长的欧仁妮填满。”
项圈戴上，夏琳也就成了“奴隶主”莫妮卡的“奴隶”。
她不急着联系莫妮卡，而是从秘界空间里取出了地图——莎琅歌剧院的平面图，包括其下方的地下水道，这是莫妮卡搞来的。
她拿起笔，根据莫妮卡和欧仁妮身上的窥视之眼和窃听之耳，在地图上标注两人的位置，思考怎么操作才能将麻烦解决。
第六十四章 赶鸭子上架的救世主们
奥尔瑟雅进入了包厢，这里比别的贵宾包厢更大更豪华，也更黑暗。
在那些昏暗的地方，可见散乱的衣物，能看到无神的女仆赤身裸（和谐）体倒在地上，她们生理体征微弱，还吊着一口气，皮肤苍白得可怕，只因脖颈处有两骇人的利齿伤口。
伤口已结疤，从里流出的鲜血进入了高脚水晶杯，和来自罗克曼省的红酒、葡萄酒混合，进了奥黛妮娅·卡玛利亚女公爵的嘴里。
和奥尔瑟雅一样，她这位姐姐也是血族，而且是比自己更加强大的血族。
奥黛妮娅随意倒在沙发上，慵懒地伸展，让单薄的衣物紧贴高挑的身体。
她就像早起的贵妇人，言语中带着散不去的困意：“找我干什么？你扮演正义军人的过家家玩腻了？还是说你一年前的失败投资至今也缓不过来，要让我接济你的生活？”
奥尔瑟雅弯下身，从口袋里取出应急的药品与医疗工具，给奄奄一息的女仆们治疗。
看到这一幕，奥黛妮娅打趣道：“你和食物待久了，都对她们有感情了。要是那么喜欢这些残羹剩饭，那我就差人将她们送到你住处。这样我的好妹妹不至于饿肚子，还能有好玩具。”
奥尔瑟雅对这番话置若罔闻，直入主题道：“歌剧院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为什么那么淡定？你和巴洛奈伯爵是不是一伙的？我看到热拉尔警督拿着今晚聚会的名单挨个包厢去警告了，这肯定是你给他的。”
那恶劣的姐姐抿着掺血后粘稠的红酒，大胆承认：“对，也不对。巴洛奈伯爵是中午才匆匆找到我，他说了今晚的计划，请我配合。我看了看，觉得很有趣，就答应了。”
“他的计划是什么？”
奥黛妮娅起身，将自己的叛逆妹妹带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指着下方那个抓着巴洛奈伯爵喋喋不休的头发半白老人：“收集阿尔班男爵的证据，并将之抓捕。他是雅诺斯皇家建筑有限公司的幕后保护伞，正是因为他的游说，这家公司才能拿到对整个雅诺斯进行整治改造的大工程。”
“如果说那家公司的董事长兼总工程师弗兰克和他的部门经理是隐秘组织的外围成员，那么这个家伙就是该隐秘组织的正式成员兼联络人。他的下线出了事，有被抓捕的可能，他就必须要来灭口。拿下他，撬开他的嘴，就能知道这些见不得光的隐秘组织要搞什么。”
奥尔瑟雅眨眨眼睛，不解道：“他是参议院的议员，是皇帝所领导的‘尤里乌斯派’的重要成员之一。若只有些模棱两可的证据，是对付不了他的。”
她望向那些三角头警察，补充道：“而且他身份摆在这里，巴洛奈伯爵又不能对他用刑。”
奥黛妮娅无所谓地摊手，说道：“这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毕竟今晚我也是受害者，好好的演出都被这些下头警察给搞砸了。”
“不过我听说，这些三角头还同步突袭了阿尔班男爵的宅邸，那里才是主战场。巴洛奈伯爵只是想将阿尔班男爵拖在这里，给搜查部队争取时间。”
奥尔瑟雅点头，认为这样就说得通了。
不过，她还有一点疑问：“按照最初的计划，我们是要抓那些被脑控虫控制了的家伙，但那些脑控虫不踩我们布下的陷阱，而是从地下水道摸进来使用炸药破坏你的宝库，强抢灵质。”
“姐姐，你从小就吃不得亏，既然他们冒犯了你，你又为何一动不动？”
这便是奥尔瑟雅此番前来的目的，自己的这位姐姐行为很是反常。
奥黛妮娅勾起迷人又带有恶意的笑意，迈着优雅步伐来到角落，拧动密码锁。
哒！
厚重的防盗门打开，她从里面取出一长宽高7厘米的立方体铁盒子。
“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将之揭开，把里面收纳的一坨乳白色的似脑组织的鲜活凝胶展现。
“脑控虫虫后的灵质。当知道有些不懂礼貌的家伙要来，我就将这东西放身边，至于宝库那里……呵，是有个一样的铁盒，但里面放的却是喜欢吞食脑控虫的噬人蔷薇。”
奥黛妮娅笑意更甚，她纤指抵住太阳穴，血红双眸倒映出地下宝库的场景。
这是血族的超凡能力，化身视界。
血族能让自身化作鲜血、雾气或蝙蝠集群等，当化作蝙蝠等血肉生物，本体就能获取它们的视觉和听觉，使之充当监视监听和侦查的密探。
奥黛妮娅看到被炸开了个大洞的宝库成了树藤与枝蔓的天堂，它们缠绕着数具男人的尸体，花瓣似利齿的血红色蔷薇正“巴滋巴滋”地大快朵颐，脑袋被重点照顾，从里流出的一条条拥有似人面孔的蚕之幼虫，一条不剩落入血红色蔷薇的大嘴中。
奥黛妮娅一拍掌，换了副悲天悯地的面孔：“可怜的孩子们啊，勇敢又聪明！炸开了关押母亲的监牢，结果却葬身噬人蔷薇之口！它们天真地活在母亲的臂弯下，不知道老（和谐）不（和谐）死的血族到底有多奸诈！”
简单过了一番演员瘾，奥黛妮娅便恢复那慵懒的模样，纤手一挥，大方施舍：“那几个被寄生的人类还有一口气，就当做是热心公民上交给近卫局吧。你派人搬回去，救活也好，通灵也好，占卜也好，多多少少能榨出点价值的。”
她拉上窗帘，最后看一眼舞台之上胜券在握的巴洛奈伯爵：“人家警署目标明确，有对应的应急方案，遭遇突发情况还会借题发挥。只要那个弄臣还未抓到，闹出的动静越大，他们就能打着抓捕恐怖分子的名号，使用更激烈的手段。一些和阿尔班男爵走得近的体面人都被抓去舞台之后审讯了，相信很快就有一筐证据指证可怜的老男爵。”
“反观你们近卫局，今晚无所事事的，就只有一个奇械师在维系那些窃听机器。”
奥尔瑟雅耸肩道：“没办法，元帅被叫去了皇帝那里，现在都还未回来。没有她的签名授权，我和其他人的权限有限，调动不了太多的资源。”
奥黛妮娅切换布置在地下水道的蝙蝠的视线，正好看到那位名叫欧仁妮的奇械师从拐角处走出。
她打趣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让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单独到地下水道去啊。”
“……？”奥尔瑟雅愣神片刻，反问道，“小女孩？地下水道？”
“嗯嗯，就是那个叫欧仁妮的奇械师，她……等等，她身后怎么跟着那么多个一模一样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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