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61章

　　万万没想到，夏琳的一份举报信，就让皮埃尔被警督热拉尔逮了个正着。

　　当时的皮埃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灵力之线被夏琳掌控，结结实实地挨了热拉尔的一记重锤，“罪人”的烙印打在了身上。

　　之后，就是皮埃尔和热拉尔两人的你追我赶。

　　观摩这两人你来我往的斗法，黑蒂萝学到了很多。

　　“这个弄臣真厉害，我成为超凡者后很少参与战斗，毕竟九阶诡辩家、八阶赌徒、七阶占卜师都不是专注于战斗的，掌握的灵器和封印物也如此。但他接了很多组织派发的战斗任务，积累了大量经验，看来弄臣这一阶位对战斗力有很大的提升。”

　　可即便如此，皮埃尔最终还是要败下阵。

　　毕竟警察们占据地利，且先手在皮埃尔身上打上了“罪人”标记，后者是逃不出前者的追捕。

　　即将被擒之时，皮埃尔心一狠，故意将打有“罪人”标记的双臂往热拉尔的电锯上送，使之被锯断。

　　然后违规使用多年来使用的诅咒物，释放诅咒，摆脱警察们的追捕。

　　“他对自己真狠，难怪警察们要请莫妮卡小姐去帮忙搜捕。”

　　“不过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又自断双臂，真能活下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黑蒂萝看到，皮埃尔没多久就耗尽生命力，跌入了污水渠。

　　他的一生如走马灯花般闪过。

　　突然，梦境呈现的景象慢了下来。

　　这是占卜师预感传来的警报，接下来的内容很危险！

　　黑蒂萝已下定决心：“我就是要看接下来的秘密的！”

　　她听到了粘稠的滴答声，嗅到了病变之血的腐臭——地下水道的天花滴落下诡异血液，落在伤痕累累的皮埃尔身上。

　　这垂死之人极力瞪着眼睛，看到不得了的东西，眼球几乎要蹦出来。

　　“你是……谁？”

　　“不要不要，救我救……”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作垂死挣扎，要离开这污水渠，游回岸上。

　　他奇迹般成功了，可回到岸上，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断臂重生，但不再是人类的手，粗长得过分，十指利爪有削钢的威力；毛发尽数掉落，五官畸形扭曲，狰狞恐怖；不祥的红斑遍布全身，开始是点，不久后连接成面，使得偏棕色的肌肤血红流脓。

　　“绯红瘟疫……他是变成食尸鬼了吗？”

　　黑蒂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回想起刚刚晋升成八阶赌徒之时，就曾参与过归一会的一次联合作战行动。

　　一只食尸鬼在归一会扎根的社区大快朵颐，造成极大的人员伤亡。

　　黑蒂萝在那次行动中只是打下手，没参与到真刀真枪的战斗中去，但她听参战的前辈说，战斗异常艰苦。

　　盖因那只食尸鬼原本是七阶占卜师，变成食尸鬼后不但获得血月道途的超凡能力，还保留了诡辩家、赌徒和占卜师的超凡能力。

　　为了对付这只七阶食尸鬼，那片区域的归一会成员尽数出动，五阶魔术师的负责人都亲自披挂上阵，方才将之击杀。

　　而现在，六阶弄臣成了食尸鬼……出大事了！

　　此刻，黑蒂萝可算明白为何占卜结果是危险，原来敌人不是奄奄一息的弄臣，而是新生的食尸鬼！

　　黑蒂萝看到，食尸鬼皮埃尔像野兽般四肢着地，向着遍布腐血与烂肉的方向而去。

　　他看到那些作呕之物后飞扑上前，大快朵颐。

　　啪叽啪叽的狼吞虎咽，极具冲击力，动摇黑蒂萝的心境，她想吐，她不想再看这个食腐生物享受“美味”！

　　但此刻还不能结束占卜，因为皮埃尔的混沌心理活动极具情报价值。

　　‘好吃好吃，造物主的造物，好吃好吃……’

　　‘至高至伟的母神对那个九阶黑日道途超凡者感兴趣，要抓住，献给母神……’

　　‘还要消灭那些铁三角头，可恶可恨！’

　　哒哒哒……

　　远处传来谨慎、缓慢的脚步声。

　　皮埃尔停止进食，手脚并用爬到地下水道天花之上，成为静待猎物就位的捕食者。

　　来者正是佩戴显眼三角头铁盔的威权道途超凡者，为首之人正是将皮埃尔逼至绝境的警督热拉尔！

　　‘嘶——三角头，你死定了！你死后就是那个黑色火焰头！’

　　当热拉尔走至下方，皮埃尔松开紧抓天花板的利爪，天降而下将热拉尔扑倒，大嘴一张，利齿咬断了热拉尔的颈喉！

　　一击得手后，皮埃尔不多做纠缠，绕过其他威权道途超凡者的拦截，他要返回莎琅歌剧院，直取夏琳！

　　黑蒂萝立即结束梦境占卜，她额头遍布细密的汗珠，被梦中所见的一幕吓得不轻。

　　她深呼吸，冷静下来。

　　“别紧张，那个警督还没死，刚刚我看到的是未来的一种可能。必须阻止这样的未来！”

　　她一边将梦境占卜结果告知莫妮卡，让莫妮卡转告夏琳，另一边则赶去将要沦为战场的地下水道，她要改变未来。

　　“必须给令使前辈争取时间，她只是九阶超凡者，要是在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受袭击，绝不是六阶食尸鬼的对手！”

　　即将动身之时，黑蒂萝感觉身体出现不正常的痛痒感。

　　她挽起衣袖，看到点点绯红斑点——正是绯红瘟疫！

　　“……隔梦传染？！”

第六十八章 猎杀与种子

　　半小时前，热拉尔和他的搜索部队狼狈撤出地下水道。

　　他一边安排部下抓紧时间休息，另一边摘下吓人的金属三棱锥头盔，整理一番仪容，前去莎琅歌剧院大厅，将和高门大户观众打官腔的雅诺斯警署署长巴洛奈伯爵拉到了后台。

　　他简明扼要地汇报道：“目标已经被重创，但他自断双臂并释放了一件诅咒物的诅咒，趁乱逃跑了。之后我找来猎人协助追杀，但莫妮卡小姐在一个拐弯处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的灵感提醒我不要过去，恰好这时候奥尔瑟雅少校赶来，说接下来的事情交由她来处理。所以我就带人先撤回来。”

　　巴洛奈伸手轻抚热拉尔的漆黑胸甲，上面有一不寻常的血斑。

　　他伸手触碰，眉头紧皱：“是绯红瘟疫。”

　　热拉尔吓了一跳：“署长，你没搞错吧？这里是血族的地界，绝不可能出现绯红瘟疫的！”

　　巴洛奈抬头望向金碧辉煌的天花，思索片刻方才说道：“刚刚我感觉天台发生了什么，似乎是某个神灵的目光落到了这里，祂的力量也跨越时间与空间降临。之后，我还感觉到茉莉·哀枢机主教的气息，似乎是来收拾残局的。”

　　“绯红瘟疫……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地下水道出现了某种超出我们想象的东西，导致卡玛利亚女公爵不得不使用她那件神性诅咒物，让‘血月’短暂地返回现实世界。”

　　热拉尔目瞪口呆：“这……刚刚那么恐怖吗？奥尔瑟雅女士和莫妮卡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巴洛奈不敢确定，只得推断：“不知道。奥尔瑟雅是女公爵的妹妹，虽然和卡玛利亚家族闹了不愉快，已经断绝往来，但也不会让她身陷险境。”

　　他掏出怀表，看到时间已是21:15.

　　“约莫半小时后，你再率队伍进入地下水道，将那个弄臣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这个重量级嫌疑犯落网，我就将今晚的目标一网打尽——注意做好绯红瘟疫防护措施，我可不想你们变成食尸鬼。”

　　“遵命！”

　　临走前，巴洛奈将一精致的金丝小包塞给热拉尔。

　　打开后，热拉尔看到了一把棕色的不知名植物种子：“署长，这怎么使用？”

　　“进入地下水道后每人口含一颗，但不能吞进肚子里，它会强化你们的疾病抵抗力，并稳固你们的心智。”

　　“遇到强敌，就埋到富含营养的地方，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loading——

　　晚上21:45.

　　热拉尔掐准时间，率领全副武装的搜索部队重新进入地下水道。

　　他们遇到了返回的奥尔瑟雅、莫妮卡和昏睡过去的欧仁妮三人。

　　她们身上的斑斑血迹述说着地下水道战斗的惊险与环境恶劣，简单交换情报后，搜索部队继续前行。

　　路上，热拉尔庆幸自己当时做了正确的决定。

　　‘血月亲自降下的绯红瘟疫，混沌温床的两百万复制体……平时百年未得一见的真神，今天晚上怎么都相继冒出来了呢？’

　　他感慨之余，不忘将口袋的种子分发给部下，并简单说明使用方法。

　　种子入口，奇异的感觉让所有人皱眉——怎么感觉种子在嘴里生根发芽，它的根茎还刺破口腔，深入血管去了呢？！

　　一名被征兆来的猎人当即要将种子吐出来，但种子黏在了口腔内。

　　他伸手去抠，却发现种子已与血肉相连。

　　他惊恐地质问：“这到底是什么？！”

　　热拉尔威严回复：“署长给我们的保护，行动结束后，我们找署长就能拿出来了。别废话，立即跟上！”

　　说是如此，但热拉尔其实也没底。

　　他感觉这种子的根须正从口腔蔓延向大脑，沿着血管构筑起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

　　这很像某些邪教的转换仪式！

　　当踏足遍布腐血与烂肉的区域，热拉尔感受更深。

　　他不觉得这腐血与烂肉恶心，反倒觉得这是世间难得的“美味营养”，只要扎根在这上面，定能长出参天大树！

　　所幸，这种奇妙的感觉并不强烈，没人会扑上去，将自己埋入其中。

　　有了这么一层奇妙的认知滤镜，搜索部队众人也就不受猎奇与血腥场面冲击，能在该区域自由行动。

　　“目标是在这片区域失去踪迹的，即便他自断双臂，也不过是削弱了联系，罪人的身份将伴随终生，我们还是能感知到的。而现在完全消失，他极大概率是死……不对，警戒！”

　　在一处宽敞的十字路口，热拉尔正研究地图，好确定接下来的搜索方向。

　　但突然，他灵感被触动，嗅到了被他亲手烙上“罪人”标记的家伙的气息。

　　他就在附近！

　　不祥的预感升起。

　　热拉尔想到了一个恐怖的情况：那名弄臣濒死之际感染绯红瘟疫，并挺过了血月道途的染疫者阶段，晋升成了食尸鬼！

　　这概率非常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若是得到血月这位神灵特别关照，就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黑日道途六阶弄臣转变成的食尸鬼……

　　热拉尔毫不犹豫地取出种子，就要以手边的腐血和烂肉作养料，请求巴洛奈伯爵帮忙。

　　但来自顶上的威胁更快一步，一个畸长的怪物离开阴影，从天而降，直扑向正下方的热拉尔。

　　他像一抹影子，存在感极低，没人在意。

　　这是血月道途七阶影舞者的超凡能力：与影相融。

　　激活该超凡能力后，影舞者便能在阴影处隐身，别人看不到也感知不到，还能在必要的时候转移到另一处阴影，转移范围较短，但胜在无声无息。

　　当落到距离热拉尔不足五米时，食尸鬼皮埃尔立即发动“与影相融”，肉身化作一滩黑色液体消失无踪。

　　再次出现已是在热拉尔背后的阴影处，它的利爪就要背袭掏空热拉尔的心窝。

　　可就在此时，枪声响起。

　　六发银色子弹袭来，将皮埃尔的利爪打偏，只在热拉尔的漆黑胸甲留下浅浅疤痕。

　　开枪者正是及时赶到的黑蒂萝。

　　偷袭别化解，热拉尔立即发起反击。

　　手中烙铁大锤抡圆，直甩向身后，炽热的火焰驱散黑暗，让那非人怪物无阴影可躲。

　　食尸鬼皮埃尔即便没了占卜师预感，也能凭借野兽对危机的直觉，立即闪身躲避。

　　它敏捷的身手和迅猛的速度，将笨拙的烙铁大锤甩到身后。

　　但灵力汇聚，四周的空气凝固成枷锁，捆住了它的粗长手脚。

　　发起反击之时，热拉尔念出一古雅南语：“束缚！”

　　这是威权道途八阶狱卒的超凡能力惩戒律令，专门用来管教不老实的罪人。

　　慢了半拍的食尸鬼皮埃尔被烙铁大锤砸了个正着，这一次不再是砸中双臂，而是直击脑袋！

　　咚！咔嚓！

　　颅骨破碎之声于地下水道内回荡，这一击虽不是打在自己身上，却让在场所有人产生剧痛休克的幻觉。

　　“罪人”标记再一次烙在目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