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家主将该灵质和一个第二纪元的智能核心以及一瓶历史长河之水，交付家族工匠，锻造成一把常见军官佩剑模样的灵器。”
康斯坦丝翻阅更多资料，但都没有找到这把佩剑的图样。
这很不寻常，因为家族工匠打造的每一件超凡物品，都会留下详尽的资料。
“已经失传的黑日道途灵质，第二纪元的智能核心，一瓶历史长河之水，都是很珍贵的材料，不应该如此。”
找不出个所以然，康斯坦丝继续往下翻看。
“打造出来的灵器主要功能是：放逐、隐匿、记录与回放。”
“打造这把灵器的初衷，是趁雅南帝国的皇帝抵达元老院之时，家主借助灵器隐匿的特性，将身为高阶超凡者的皇帝放逐……”
康斯坦丝嗤笑着摇头：“第四纪元的雅南帝国的政客似乎很喜欢在元老院刺杀皇帝。”
再往下翻一些资料。
康斯坦丝发现了关键线索：“注意事项：若该灵器损坏，其内贮存的历史长河之水会溢出化作灰雾，被触及的生物体与物品会时间加速，导致衰老和朽烂。”
她想起了收集来的情报：被破坏的地面石砖风化为尘埃。
“……看来，那天晚上出现的神性封印物就是这把剑了。”
“但，资料显示这不是件灵器吗？难道说，在遗失的时间里，有人用它放逐了神话生物？而这个神话生物即将挣脱放逐，导致灵器损坏，历史长河之水溢出……这样就都解释得通了。”
她收拾好书籍，立刻起身翻回。
“必须确认夏琳手中的古剑是不是这一把，如果是她很危险！”
第九十章 惊险下午茶
4月22日下午15:45。
康斯坦丝回到了办公室，她撩开窗帘，正好看到安娜塔西亚搀扶着夏琳走进宅邸。
她眯着眼睛，轻松看出不寻常的地方。
“这两家伙的关系突然变好了。”
她望向身后的阴影，命令道：“汇报下安娜和夏琳今天的动向。”
阴影之下似有一团沸腾的黑泥，那鼓起又炸裂的泡泡吐出音符，组成一句沙哑的话：“早上10:15，安娜塔西亚公主殿下和夏琳小姐在雅诺斯公共墓地相遇，给1143年起义死亡者献花后，两人一同乘马车离去，在弗朗索瓦·夏内尔的宅邸附近短暂停留，然后两人共进午餐，餐后安娜塔西亚公主以请教历史知识为由，将夏琳小姐带进了位于皇后大道宅邸的闺房。”
“她们俩在房间做什么？”
“不清楚，不敢靠太近。”
康斯坦丝叹息一声：“好吧，知道了。”
待那阴影处的沸腾黑泥消失，她无奈道：“这两家伙，也不想想那些报纸都说了什么……但与之相比，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处理那把古剑吧。”
康斯坦丝望向办公桌上的行程安排，本来今天的下午茶是要谈妥安娜塔西亚的嫁妆，但现在这事的优先级要降一降。
她召唤贴身女仆进来帮忙更衣、化妆，准备要去会会这两个不安分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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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夏琳与安娜塔西亚言笑晏晏，一副好闺蜜的模样。
但在这温馨和睦之下，两人都用余光望向位于宅邸三楼的主人办公室。
她们都知道，康斯坦丝很喜欢在那里撩开一点窗帘，观察来访的客人。
当窗帘被放下，两人都不约而同收回目光。
安娜塔西亚问道：“还记得刚刚的排练吗？康斯坦丝姐姐问起这事，我就说我对历史很感兴趣，就找你合作研究历史，这笔嫁妆是研究费用。你就附和，说我心诚，说我有天赋，说这个研究很快就能出成果。”
夏琳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安娜塔西亚继续说道：“如果康斯坦丝姐姐一直追问，那你我就想办法转移话题。”
夏琳继续点头：“明白明白。”
“如果康斯坦丝姐姐不允许转移话题，那就你来详细描述该如何利用这笔资金。”
夏琳自信地拍拍挽在手臂的小包，里面是她临时做的项目“PPT”，能画饼忽悠康斯坦丝……大概。
她瞥了一眼小包内的纸张，思绪不禁回到六年前。
那时候，夏琳还是个人生地不熟的乡下妹，在雅诺斯举目无亲，写好的文抄作品都找不到愿意发行的发行商。
就在夏琳绝望时，康斯坦丝以学姐的身份出现——她即将毕业，但已在政坛崭露头角，是专门回来参加毕业典礼的。
康斯坦丝关怀了生无可恋的夏琳，后者则抓住这机会，给这位一看就不得了的学姐推荐自己的小说，用手写的“PPT”画大饼。
时间证明，夏琳并非吹牛，她画的大饼都成真了。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忽悠康斯坦丝女士，毕竟相处了六年，她知道我的底细。而且她也在政坛纵横捭阖六年，不是那么容易忽悠。’
在侍女的引导下，夏琳和安娜塔西亚来到了花园中的凉亭，这里已经摆放好茶水与糕点，都是两人喜欢的。
在侍女们的注视之下，夏琳和安娜塔西亚不约而同伸手取食，丝毫不顾礼仪。
——为了争分夺秒排练，两人午餐没吃多，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但没吃两三块，康斯坦丝便款款而来。
今天的康斯坦丝穿着素色的长裙，没有佩戴光彩夺目的珠宝，仅仅是右手腕处戴着珍珠串联的小巧机械表。
她优雅入座，然后向身边伺候的管家打眼色。
后者会意，便对拉雯德和蕾洁丝，以及安娜塔西亚的侍从说道：“各位请跟我来，在下为你们准备了茶水。”
这是屏退外人，避免秘密外泄的安排。
察觉到拉雯德和蕾洁丝的不知所措，夏琳出声道：“去休息下吧，你们陪我一天也累了。”
这两孩子过去三年都是给夏琳煮饭搞卫生，没有陪同主人出席达官贵人聚会的经验，表现很是糟糕。
幸好安娜塔西亚的贴身女仆及时在旁提醒指导，方才没闹出笑话。
等仆人们都离开，康斯坦丝脸上的笑意更甚，但正对面的夏琳和安娜塔西亚却感到一股寒意蹿上来。
夏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模样的康斯坦丝。
而安娜塔西亚则回想起很不妙的事情。
康斯坦丝抿了一口红茶，说道：“那些造谣者都被严惩了，但谣言不止，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安娜塔西亚连忙说道：“知道，是我擅自挪用了嫁妆，让他们抓住了把柄。我已经锁定泄密的嫌疑人，相信很快就能查清楚其余造谣者，避免泄密事件再次发生。”
康斯坦丝抬手，止住了安娜塔西亚的官腔。
她望向夏琳，说道：“你知道吗？你拿公主嫁妆一事已经传到了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耳中，他们开始是很开心的，觉得安娜可算有心上人，但知道这位‘心上人’是位女性后，脸都黑了。”
夏琳连连点头，中午的时候，安娜塔西亚已经说过这事了。
康斯坦丝继续说道：“是我跟皇后陛下谈了许久，她才稍稍释怀，认为你们应该是要用这笔钱做学术研究，而非干其他见不得光的事。”
“但！”
夏琳的心悬起来，众所周知，“但”字前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皇帝陛下不听我的解释。”
夏琳屏住了呼吸，安娜塔西亚没说事态如此严重！
她问道：“女士，我需要现在就流亡国外吗？”
被皇帝记恨上，在法尔曼境内就别想自在了。
康斯坦丝摇摇头，笑容间多了一丝恶劣，似乎刚刚整这么严肃的氛围，就是想看夏琳这幅被吓住的样子，杀杀她的锐气。
她补充道：“昨晚，你的导师莱诺·德莱斯科教授去了杜玫露宫，和皇帝陛下密探了一晚上。事后，皇帝陛下态度软了许多，但还是难以释怀。”
“导师？”夏琳对这事态的转折很是意外。
毕竟昨晚闹出那么大的事，艾达夫人还被灵作家协会的人操控。
她试探道：“莱诺教授他应该不是专门帮我解决麻烦的吧？”
康斯坦丝将一小块慕斯蛋糕放进嘴里，品尝一番后才说道：“也许吧。我也没那么神通广大，能将耳目安排到皇宫里。但皇帝陛下暗地里的态度还是清楚的。”
至此，夏琳和安娜塔西亚都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
特别是安娜塔西亚，她清楚自己的父亲没意见了，一切都好说。
而那笔嫁妆钱，也就不急着填补上了。
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安娜塔西亚兴奋起来。
她拿过夏琳的小包，将里面的一张张“PPT”拿出来，滔滔不绝道：“康斯坦丝姐姐，我已经下定决心宣誓独身，就像夏琳小姐那样。这笔嫁妆钱我计划用来做有意义的事情，比如研究历史。”
“我们得以生活在自由、博爱、平等的年代，离不开过去几百年来学者们对古典文学与艺术的探索，文艺复兴、启蒙运动都是建立在对历史的研究上，汲取古人的智慧，活用于当下。”
“现在，虽然我父亲让法尔曼开始了追赶维斯特林联合王国的工业革命，经济腾飞，被人称之为黄金年代，但这也是以牺牲底层民众的利益来达成的。”
“他为了让工厂能有足够的工人，让农民破产进入城市成为工人。维斯特林联合王国的羊吃人持续了几百年，而我父亲他却要在短短几年走完他们几百年的路……”
安娜塔西亚一开口就说个不停，虽然一口一个“我父亲”，但是批判起来丝毫不口软。
夏琳听了捏一把冷汗，心想，若是别人说这话，怕不是已经被抓去蹲大牢了。
‘不愧是参加1143年起义的，这真是天生的键政人。’
说了足足二十分钟，安娜塔西亚觉得铺垫得差不多，方才来个首尾呼应的总结：“当年的学者汲取第四纪元的先人智慧，让我们摆脱了封建专制的桎梏。现在我想从更古老的第三纪元汲取先人智慧，解决当下法尔曼面临的种种问题。”
“所以，为了法尔曼的未来，为了人民，我决定捐出自己的嫁妆，成立一个研究第三纪元历史的基金会，由夏琳小姐担任基金会的理事长，主持研究工作，探寻破局之路！”
夏琳多看安娜塔西亚几眼，对这位公主有了全新的认识。
‘似乎她提议的基金会是出于真心，而非纯粹要将假想的情敌打发走。’
在安娜塔西亚滔滔不绝期间，康斯坦丝便细看了夏琳手写的“PPT”，她好几次轻点头，似乎觉得这想法很不错。
康斯坦丝问道：“夏琳，你觉得呢？”
“很好。雅诺斯过于嘈杂，不便于做研究。”
——真实情况是，成为超凡者六天以来的经历，让夏琳明白雅诺斯水太深，现在的自己把握不住。
她已计划好，5月1日后，自己、莫妮卡、黑蒂萝完成晋升，就立刻离开雅诺斯。
康斯坦丝将“PPT”收拾好，放到一边去。
她赞同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离开雅诺斯的确是个很好的决定。西塞罗大帝的遗体将于5月29日回到雅诺斯，在那之前有很多宵小要搞事，雅诺斯并不安全，想必夏琳你也有所体会。”
夏琳连连点头，没人比她更有发言权了。
康斯坦丝继续说道：“你离开了，那些流言蜚语也会慢慢消失，清者自清，不至于越描越黑。”
“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想必皇帝陛下、夏琳你的导师也会赞成这一方案，毕竟是利国利民，为国家长远考虑的事。”
夏琳和安娜塔西亚默契地在桌子下碰拳庆祝，这事就么简单过去了，甚至都不需要夏琳拿着“PPT”据理力争。
但很快，夏琳就开心不起来。
康斯坦丝转而说道：“夏琳，前几天你从利奥·昂吉尔子爵那里拿到了一把古剑，能给我看看吗？”
“……”
“……”
“……哈？”
康斯坦丝解释道：“这把古剑背后的故事很像我家族遗失的家传宝物。当然，我只是看看，并不会占为己有，毕竟现在这是昂吉尔家族的所有物。如果真是我家族的丢失的家传宝物，我会和利奥·昂吉尔子爵沟通，不会让你为难。”
“这……”
夏琳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她完全没料到事态会如此发展。
更糟糕的是，前一刻还碰拳庆祝的安娜塔西亚在旁打助攻。
“康斯坦丝姐姐的家传宝物？我也想看看！夏琳小姐，你是知道的，当初学者们研究的资料很多都来自于康斯坦丝姐姐的家族。因为在第四纪元的雅南帝国，康斯坦丝姐姐的家族是世代负责法律的编撰，并担任大法官。”
“大革命成果集大成之作《西塞罗法典》的主编就是康斯坦丝姐姐的爷爷。如果我们研究这把古剑，说不定能挖掘出更多的先人智慧。”
夏琳大脑急转，最后选择拖延战术：“在家里。这把剑足足有145cm长，锈迹斑斑，随时都会断掉，不方便拿出来。”
说这话时，夏琳已经想到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造假！
找莫妮卡在黑市打造一把同款式的，然后将它和真剑放在一起，用历史长河之水溢出而成的灰雾做旧。
借此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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