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而就在刚刚，刘易斯·冈特先生承诺，冈特家族也会对理想国的建立予以支持，包括蒸汽轮船、铁路运输等等……”
…………
在台上的卡伦德伯爵滔滔不绝之时，夏琳则望着那副精灵大陆出了神，其左边大片迷雾笼罩的未知区域，诱惑着夏琳真，迫不及待要去一探究竟。
“迷雾之中里到底有什么呢？”
“有星星。”
一旁休闲喝茶的德蕾雅突然答道。
“星星？”
“是的，星星。我有时候会梦到那里，自己坐着星星落到这个世界，身处迷雾中，迷路了好几百年也可能几千年，才找到出路。”
德蕾雅抬头仰望夜空，她手指那夜幕上的星星点点。
“所以，我是从哪颗星星上来的呢？这颗，还是这颗，亦或者是这颗？”
夏琳眨眨眼睛，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不知这番童话似的话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
直到一旁的拉雯德出声：“德蕾雅副教授，刚刚你不是说自己是在圣母会的孤儿院长大吗？小时候还曾加入唱诗班，所以才会弹奏主的圣歌。”
德蕾雅撑着脑袋，说道：“但人总不能是凭空出现，总得有个故乡，所以故乡在哪？在孤儿院里，修女跟我说，我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这片大地。”
夏琳和欧仁妮默契地在各自内心吐槽：有些东西就是能不讲道理地凭空出现！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搜索四周，就怕又有一个复制体突兀现身而众人没有察觉。
拉雯德和蕾洁丝面面相觑，心想：星空不是忌讳吗？怎么会有修女这样说？
她们也曾到圣母院附属的孤儿院工作，要是有孩子询问自己是怎么来，都有固定的话术，但绝不会说是从天上掉下来——还未接触超凡世界时，两姐妹就被灌输如此的概念。
德蕾雅倒是没在意众人的异样，她自言自语道：“最近几年雅诺斯的工厂越来越多，它们昼夜不停开工，浓烟滚滚遮蔽天空，星星是越来越难看到了。好想回家……”
恰在此时，舞台上的卡伦德伯爵换了副地图，是理想国选址地的地形图。
他指着高地，说道：“这里将建立天文台！”
此话一出，引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所谓的理想国都不知道能不能经营下去，就已经要建设如此高端的设施吗？
他补充道：“这是为德蕾雅副教授准备的，睿智的德蕾雅·艾丝黛尔女士捐献了一万法拉尼，她将会在理想国走上正轨后，移民此地，在这里继续研究天文学。相信在未来，这里将会是精灵大陆的学术中心！”
霎时间，德蕾雅成了现场的焦点，所有人都望向这位学者美人。
但她本人却不自知，仍旧抬头仰望夜空，嘀咕着这颗星星位置的变化，那颗星星的明暗。
卡伦德伯爵用教棍敲敲黑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继续说道：“不只是德蕾雅副教授，莱诺教授也给予鼎力支持！”
他指着地图上的荒地，说道：“莱诺教授和艾达女士也将移民此地，我的这位老朋友野心很大，他说要带领大家开发这么一大片土地，要种植棉花，要养绵羊，还要建工厂……”
夏琳对此很是意外：自己这位不简单的老师要离开雅诺斯？这是个人行为，还是归一会的战略需要？
就在夏琳困惑之时，莱诺登上了舞台，先是与卡伦德相拥，然后接过教棍讲起自己打算怎么开发。
“各位，本人计划6月初就和爱妻移民过去。比各位开拓者稍晚，要处理下私事，要办理退休手续，还要瞻仰5月29日回到雅诺斯的西塞罗大帝的遗体，以及——”
莱诺举起教棍指向台下的夏琳，当着众人的面说道：“夏琳，我退休前你必须把博士论文写好，知道没？不然你就要跨越大洋来找我审定了。”
在众人欢乐的笑声中，夏琳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敷衍一番后，夏琳开展头脑风暴，她从莱诺这不经意的话觉察到了些细节。
‘莱诺教授6月初离开，是要在瞻仰了送回雅诺斯的西塞罗大帝遗体后。’
‘这是否说明，归一会要在这起大事件上搞事情？’
她想起了下午匆匆离开的康斯坦丝，是因为皇帝索要《西塞罗法典》的原稿……
‘种种迹象表明，5月29日要出大事……’
想到这里，夏琳再望向台上越说越兴奋，甚至有几分喧宾夺主的莱诺教授，内心无比复杂。
在这之后，卡伦德伯爵夺回了演讲的主导权，将莱诺赶回了台下。
他描绘了理想国的前景，承诺当这个社区走上正轨后，会回报给予帮助的所有人。
同时，他也坚定承诺，建立理想国的初衷绝不变质，是要给当下的社会探索新的道路。
——一小时后——
随着卡伦德伯爵走向舞台，告别晚宴已经步入尾声。
剩下的就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的时间，不少年轻俊秀走来，邀请夏琳和德蕾雅去共舞。
一位是前途不可限量的作家，一位是闻名雅诺斯大学内外的学者美人，还都名花无主，错过了会后悔终身。
但两人拒绝了众人的邀请，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之下，夏琳上了德蕾雅的马车，驶向了雅诺斯城外。
——德蕾雅的家在雅诺斯以西五公里远的星见山上，那里是法尔曼最大的天文台所在地。
这位喜爱看星星的学者美人，将家安在在了最方便看星星的地方。
望着远去的马车，拉雯德和蕾洁丝面面相觑：今晚接下来咋办啊？夏琳姐姐丢下我们，跟别的女人走了！
欧仁妮帮做决定，她拉起两姐妹的手走向舞池，开心道：“走走走！夏琳小姐不是说给你们放假吗？我们一起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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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牵引马车的两匹马累得个半死，终于抵达了星见山之上，德蕾雅的宅邸就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一栋三层小房子立在平整的土地上，简单的铁栅栏圈出了个装饰大于实用的花园。
而在这小房子不远处则是天文台。
据德蕾雅在路上的介绍，她家的水电都是蹭隔壁天文台的，连马车也一样——车夫隶属天文台，马车则是天文台的财产。
因为经常进出天文台的缘故，德蕾雅和相关人员很熟络，无伤大雅的借用，天文台都会行个方便。
宅邸内亮着光，能看到一位女仆忙前忙后的身影。
德蕾雅领着夏琳进入其中，中年女仆连忙上前来迎接：“女士，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洗漱了。呃，这位是……”
德蕾雅介绍道：“夏琳·希斯特莉小姐。她是来和我探讨些学术问题的，麻烦准备一壶红茶和一些小甜饼，送到我的书房来。”
“好的，女士。”
夏琳看了一眼动作生疏的中年女仆，似乎她没有多少招待客人的经验。
‘看来德蕾雅副教授比我想象的还要孤僻，平时是没有多少人来拜访。至少，我家的两位修女女仆能熟练地招待客人。’
跟随德蕾雅的脚步来到三楼的书房，夏琳顿时不知如何下脚。
只见书房的地面上堆满了星图草稿，它们铺在地面上，仿佛组成了一个宇宙。
德蕾雅不好意思地浅笑两声，然后稍显困难地下蹲收拾。
今天的她身着潮流的半身鱼尾裙，展现完美的身材曲线，但需承受行动不便的代价。
“不好意思，平时没什么人来造访，所以比较少收拾……”
夏琳蹲下身帮忙，但德蕾雅却连忙制止：“别别，行外人会弄乱的！”
夏琳提议道：“教授你来指挥，我负责收拾，这样能快许多。”
只要没有特殊的要求，夏琳的穿着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好。”
数分钟后，夏琳收拾出了一块小小的空地，但抬头望向那堆满了更多草稿的书桌……
德蕾雅双手合十放在雄伟的胸前，不好意思道：“要是也收拾这里，那就要忙到第二天早晨了。夏琳，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就坐地面上？”
“好。”
于是，女仆将红茶和小甜饼摆在灰扑扑的地上——德蕾雅让女仆不进书房，而自己又疏于打理，积灰严重。
两人就这么侧坐于地上，喝着红茶，吃着小甜饼轻松自在聊起来。
“教授，你说在我身上看到了灾厄的光芒，能详细说说吗？”
德蕾雅咬着小甜饼，双手在空中比划：“就是灾厄的光啊，淡红色的，不祥的。你抬头看过星星吗？就是那种光。”
夏琳摇摇头，说道：“我看过星星，但灾厄这颗行星也只是比较亮而已，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德蕾雅指正道：“那是因为你仅仅使用肉眼去看，如果你用我改良过的天文望远镜，就会看到不一样的。”
德蕾雅从刚刚收拾的草稿里挑选了几张，摊在夏琳跟前。
“这张是我观察到的月球表面，通体灰色，坑坑洼洼。我还看到好几座堡垒，上面还有人飘出来！月球上有人！”
“这张是太阳，我看到太阳四周悬停着几百艘钢铁船！”
“这张是灾厄，这个是最恶心的，上面覆盖着蠕动的血肉，但其内部看着又像个铁球。”
拿着这三张草稿纸，夏琳惊讶得无比复加。
德蕾雅的绘画手艺高超，将所描述的景象描绘得栩栩如生。
月球之上的堡垒本体方方正正，但附属的设施中能看到科技感很强的，疑似是雷达、火箭发射台等设备。
太阳的那些钢铁船更是如此，很符合前世科幻作品的想象，但都破损严重，有的甚至断裂成两截。
夏琳揉揉眼睛，她发现自己看到过类似的钢铁船，是在刚成为代理黑日神帝之时，那些被她好心摧毁的宇宙飞船与之相差无几。
但以上这些都没什么，不过是坚定了第二纪元其实是星际文明的猜想。
让夏琳感到不适的是第三幅草稿图：一团畸形的血肉裹着铁球，裸露在外的眼珠、巨大化的肿胀婴儿手脚、大肠小肠与心脏相连的古怪器官体系糅杂到了一起，彼此互斥又彼此相连。
盯着这图，夏琳感到感到死亡的冰冷蔓延全身。
德蕾雅双手环抱于胸前，打了个冷颤，她也感觉书房之内温度骤降几分。
她心有余悸道：“第一次看到灾厄这颗行星，我被吓得睡不着。随后我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到战争，梦到死亡，梦到绝境之下秩序崩溃、道德沦丧，人性之恶肆无忌惮释放……圣父会的鞭笞者压不住罪恶的蔓延，圣母的避难所被恶徒攻破，圣子的武器泛滥成灾，落到了沦为野兽的人们手中，成了他们作恶施暴的爪牙。”
夏琳抓住这张草稿图，陷入了挣扎，内心有一个声音在怂恿她，使用德蕾雅的天文望远镜，看一眼灾厄。
——这是大敌！
就在夏琳思考是否要作死之时，她听到了清脆的断裂声。
她立即取出挂在颈部，落到衣服内的圣母护身符，却见其上的月亮多了一到裂痕。
德蕾雅惊讶道：“夏琳，你现在被月光笼罩。”
夏琳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梳妆镜，却没有看到对方所描述灾厄光芒与月光。
但她知道，圣母的力量环绕于身，构筑起了一道防线。
“教授，我想借用你的天文望远镜，看一眼灾厄。”
——以下是作者安酱的话——
晚点安酱有加更。
第九十五章 千年坚守
在德蕾雅的带领下，夏琳走进了旁边的天文台，与守卫们简单报备后便被放行。
在专属于德蕾雅的观测室内，夏琳看到了如同大炮般指向天空的天文望远镜。
德蕾雅颇为自豪地介绍：“口径120cm的折射式天文望远镜，全世界最先进的，我打了好久的申请才拿到经费建造，镜片是在隆道尔订造，花了很多钱。但这笔钱花得非常值，正因为有了它，才能更好地观察星辰轨迹的运行变化，可以修订更准确的历法。”
她像是炫耀家里出色的孩子般，滔滔不绝地介绍。
夏琳好奇道：“圣教会怎么看待这个望远镜？毕竟能看到太阳和月亮，纵所周知，太阳代表圣父，月亮代表圣母。”
德蕾雅一边调校，一边回答：“圣母会的人没什么看法，就是要求我的观测报告都要事先经由他们审查才能发布。圣父会的人就坏多了，自从知道我要建造这望远镜就不停地使坏，在隆道尔订制的镜片差点运不回来。”
夏琳点点头，对这两教会的态度不感觉意外。
她抓着胸前已有裂缝的护身符，心想：‘德蕾雅副教授是在圣母会孤儿院长大，她应该是在圣母的注视之下成长。圣母会对她的宽容，说不定就是圣母的意思。而圣父会的人却阻挠，似乎说明圣父和圣母彼此间远没有普通人认知的和睦。’
夏琳想起了一段鲜少为人知，但也算不上隐蔽的历史：第四纪元末，盛极一时的雅南帝国崩溃前夕，该帝国供奉的两位神祇圣白幻月和原罪太阳全面开战。
以雅南帝国法尔曼总督为首的地方总督追随圣白幻月，以雅南元老院为首的中央追随原罪太阳，双方爆发了旷日持久的战争。
战争的天平开始是均势，但很快便偏向了圣白幻月一方，优势积小成多，原罪太阳一方败局已定。
然而，战局很快便发生逆转，圣白幻月一方的大军在圣伊莎贝拉山驻扎时发生了内讧，死伤惨重。
经此变故，双方再无消灭彼此的可能，最后和谈并联合创建了圣教会，圣白幻月成了圣母，原罪太阳成了圣父，后来又分别加入了被尊称为“铁王”的圣子，以及军旅出身的诺安，也就是圣女。
‘圣教会似乎是个松散的联盟，也不知道在即将到来的大事面前，这样的联盟还能否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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