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见青空
六道没有去招惹她，只是默默地在脑海中的地图上，将那个美容院画了个圈。
六道每发现一个女性丧尸的徘徊地，就会在脑海里默默记下坐标。在这危机四伏的废墟里，这些女丧尸的“领地”，就是他天然的避风港和未来的安全屋。只要有危险，往这里面一躲，比什么坚固的堡垒都好使。
‘不过……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六道蹲在一个报刊亭的顶上，观察着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是因为生前缺乏执念？还是说，只有特定的、像由比滨母女那样的角色，才会在丧尸化后依然保留这种领地巡逻的本能？’
六道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但很快便将其抛诸脑后。
现在不是搞生物研究的时候。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太阳升到头顶，气温升高。
穿着厚重防刺服的六道，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蒸笼里的包子，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需要找个阴凉地方休息一下，补充点水分和糖分。
‘失策，两瓶水竟然这么不经喝。’
前方不远处，有一家便利店。便利店的周围是停车场，从这里看，没有丧尸活动的痕迹，可以休息。
来到便利店门前，玻璃门已经碎了一半，里面昏暗一片。
六道握紧刀把，放轻脚步，顺着玻璃门的破洞钻了进去。
便利店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地上散落着各种包装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东西腐烂的酸臭味。
他绕过一滩黑褐色的污迹，走到卖零食的货架前，目光微微一凝。
地上的几个薯片包装袋，虽然落满了灰尘，但包装口有着明显的、极其粗暴的撕裂痕迹，边缘的切口参差不齐。
而且，货架上那些保质期较长的罐头和高热量巧克力，几乎被扫荡一空。
‘这不是丧尸能干出来的事。’
六道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货架边缘。
灰尘有被擦拭过的断层。
‘有人来过。而且……时间不会太久远。’
他想起昨天在这附近探索时，隐约听到过几声不寻常的声响。当时他还以为是街边的汽车残骸里躲着什么变异的野猫野狗，现在看来……
‘幸存者吗？’
六道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这个遍地都是吃人怪物的地狱里，居然还有活人？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六道并不害怕，如果对方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暴徒，他有这套防刺服和短跑爆发力，逃进那些有女丧尸的安全屋不成问题。
如果对方是那种还残留着些许道德底线的团队……那他现在十二岁的小孩身体，不正好可以满足别人的圣母心。
六道走到冷柜前，想要拿一瓶纯净水。
“呃啊——”
就在这时，两声低沉的嘶吼从便利店的深处传来。
仓库的门被推开。
两只穿着员工制服的男性丧尸，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它们那灰白色的眼珠立刻锁定了站在货架前的六道。
‘麻烦，居然躲在仓库里。’
六道暗骂一声，放下纯净水，举起了钉枪。
他一边后退，一边准备瞄准。
就在那两只丧尸扑向他的瞬间。
“嗖！唰！”
两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便利店破碎的玻璃门外骤然响起。
紧接着。
“噗！噗！”
两支带着黑色尾羽的十字弩箭，精准无误地从那两只丧尸的太阳穴射入，直接贯穿了整个脑袋。
箭尖从另一侧透出，带出一串黑红色的血珠，狠狠地扎进后方的货架上，尾羽还在剧烈地颤动。
那两只丧尸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好准。’
六道眼神一凛。这种准头，绝对不是普通幸存者能有的。
他迅速蹲下身，借着货架的掩护，看向便利店门外。
清脆的脚步声在柏油路面上响起。
逆着正午的阳光，便利店的门口，站着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她手里端着一把黑色的十字弩，保持着射击完毕后微微下沉的姿势。
一双踩着黑色军靴、笔挺修长的大腿跨过满地的玻璃碎渣。
那套原本应该规整的警用深蓝色执勤裤，因为经过了自己手工的缝补和改动，变得极其贴身。布料在跨步的瞬间，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浅蓝色的警用衬衫被洗得有些发白，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敞开着。随着她放下十字弩的动作，胸前那抹丰盈的起伏在边缘若隐若现。
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一丝惊讶和审视，紧紧盯着六道。
而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留着西瓜头短发、身材娇小的女警。
这小女警的防弹衣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初中生，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和清澈的愚蠢，手里握着一根棍子。
第十五章 身上的变化
在她们身后，还站着两男两女，手里拿着自制的长矛和棒球棍，衣服脏乱，眼神中透着疲惫和警惕，与前面两个女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警察？还有成建制的幸存者小队？’六道脑子转得飞快，他在思考要不要与这些人交流。
选择交流，他可能获得这个世界的情报。但万一对方心怀恶意怎么办，就算经过一早上，两界门已经充满，随时可以回到日常世界，但他还没有获得黄金。
要用一次穿梭机会赌一下吗？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站在门口的那两个女警。
深邃明亮的双眼，干练的盘发，以及那个躲在后面、顶着西瓜头瑟瑟发抖的弱气身影。
‘嗯，不对，这两个女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不是今生的记忆，而是前世那庞大的二次元图鉴库。
很快，六道就从前世的记忆碎片中，扒出了这两个女警的名字。
藤圣子，川合麻依。
很快，六道就从前世记忆中，扒出了这两个女警的名字——藤圣子、川合麻依。一部讲述女警新人川合麻依，在前精英刑警藤圣子的指引下，逐渐成长的搞笑职场喜剧。
‘作为同样是动漫里的角色，为什么不仅没有变成丧尸，反而还成了末日生存小队的大腿？’
不过这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她们的本质还是善良的警察。
虽然在这个世界线坍塌的末日里，不可尽信动漫里的刻板印象，但比起其他的幸存者，这两个人显然更可以接触。
大不了就直接用两界门闪人，以后报复。
就在六道权衡利弊的这几秒钟里，门口的藤圣子有了动作。
“麻依，放下武器。你们几个，待在原地别动。”
藤圣子语气平静地下达了指令。紧接着，她向前迈出一步，那条紧绷在警用长裤里的大腿跨过门槛。她双手举起，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表示自己毫无恶意的姿态。
“里面的小弟弟。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是警察，这是我的搭档川合。你一个人吗？有没有受伤？”
藤圣子的声音在寂静的便利店里响起，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感觉，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站在她身后的川合麻依也赶紧探出那个西瓜头，圆滚滚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对、对！小弟弟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川合麻依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明显的颤音，听起来简直比六道还要害怕。
‘还真是教科书级别的诱导和安抚啊。不过，放下武器也算是表达善意了吧。接下来看我表演一手。’
六道拿着钉枪和小太刀，做出一副防备的姿态，慢慢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
阳光照在六道那张沾着灰尘的稚嫩脸庞上。
“你们……真的是警察吗？”
六道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沙哑。
藤圣子的目光快速在六道的防刺服和手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审视。
“当然。你看，这是我的警徽。”藤圣子指了指自己浅蓝色衬衫胸口的位置，“虽然现在这个世界变成了这样，但保护市民，依然是我们的职责。你叫什么名字？”
“九重六道。”
“九重君。”藤圣子放缓了语速，“你一直是一个人吗？你的父母呢？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还有身上的装备？”
对于藤圣子的戒备，六道早已经有了腹稿。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抽动，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某种巨大的悲痛。
“我叫九重六道……这些东西，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
六道用一种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始编造他的故事。
“病毒爆发的时候，我们躲在一家户外用品店的地下室里。爸爸把店里最好的防护服和武器都给我穿上了……后来，食物吃光了，爸爸出去找吃的，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藤圣子。
“昨天，地下室被一群怪物发现了……妈妈为了保护我，把怪物引开了。我只能拼命地跑，一直跑到这里……警察姐姐，我妈妈她，她还在外面，你们能去救救她吗？”
这番话，配合着十二岁小孩的身体优势，简直是绝杀。
川合麻依已经眼泪汪汪。
就连那四个一直保持警惕的幸存者，看着六道的眼神也从防备变成了同情。
藤圣子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六道的话里没有明显的漏洞。户外用品店的装备解释了他那身不合常理的行头；父母的牺牲解释了他一个孩子为何能独活到现在。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身为警察的责任感，让她无法对着一个刚刚失去双亲的十二岁孩子狠下心来。
“抱歉，六道。”藤圣子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没有能力去搜救。外面太危险了，你跟我们走吧，回我们的营地。那里有食物，有干净的水，还有许多像你一样努力活着的人。你不需要再一个人担惊受怕了。”
六道装出犹豫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便利店，然后又看了看藤圣子。
“真的……安全吗？”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藤圣子语气坚定。
六道点了点头，顺从地跟在了两位女警的身边。
‘这就能去营地了……’
去营地看看也好。反正他在这个世界至少还有两天时间，探探情报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黄金，在营地捡垃圾不就行了，这是末日，黄金对有幸存者来说就是垃圾。总不会连一点饰品都没有吧。
一行七人离开了便利店，开始在废墟的街道上穿行。
回去的路上，六道终于见识到了这两位女警为什么能带着四个累赘在这座死城里安然穿行。
纯粹的、碾压级别的暴力。
队伍刚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就出现了三只正在游荡的男性丧尸。
它们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拖着僵硬的步子扑了过来。
跟在后面的两男两女立刻吓得脸色惨白，握紧了手里的自制长矛，浑身发抖。
“麻依，左边那个。中间和右边交给我。”
藤圣子连脚步都没停，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分配今天的午餐。
“呜呜……又是这种体力活，我根本不想干啊……”
川合麻依一边碎碎念着抱怨，一边极其熟练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警用伸缩棍。
“砰！”
那只西装丧尸刚扑到近前，川合麻依闭着眼睛，极其随意地挥出了一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