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钵钵鸡真好吃
不过，很稀奇的一点是，在枪身的黑色聚合物表面上，被人用某种未知的手段蚀刻出了繁复而诡异的花纹。
这些纹路并非静止，在昏暗的天光下，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呼吸，沿着枪管和机匣缓缓流淌着微弱的淡蓝色流光。
看起来……就像是那些年轻人爱玩的射击游戏里花里胡哨的枪械皮肤似的。
原本，作为一个老派的警察，麦克对于拿着这种惹眼的武器是充满抵触的。
刚开始还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找块布把它包裹起来。
但是考虑到武器本身可能威慑大于实际使用，最后还是作罢了。
一阵凛冽的寒风刮过麦克的脸颊，像刀割一样，不过他只是眯了眯眼，却感觉不到冷。
自从那个……神迹，降临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起，寒冷、疲惫，这些凡人的软弱似乎都随着腹部那道消失的伤口一同离去了。
他成为了一个觉醒者。
虽然按照教会内部的评级，他仅仅是E级，但这足以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体能和感知。
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说，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相信救主派的教义。
什么星灵的指引，试图带来毁灭的母神在他听来和一般的邪教没什么区别。
甚至就连救了他的那位年轻人，他也很确定应该只是一个很强大的觉醒者。
但是，他还是加入了救主派，并且成为了教会武装力量的一员。
至于原因……
麦克低下头，透过哨塔防弹挡板的缝隙，看向下方那条由人类组成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长龙。
队伍排得很长，沿着满是废弃车辆和垃圾的街道蜿蜒，足有上千人。
像是一条灰色的长蛇似的，缓慢地向着教会设立的救济点蠕动。
这其中，有带着孩子的单亲母亲，用毯子紧紧将自己和孩子们裹在一起，却依然冻得嘴唇发紫。
还有一队老夫妇相互搀扶着颤颤微微地缓慢前进。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婴儿的啼哭声都被刻意压抑着。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富裕的阶层早就动用私人飞机或者武装车队离开了城市，逃往那些据说还有军队驻守的避难所。
剩下这些人，有一些原本就是混迹街头的流浪汉。
更多的是像刚才那对老夫妇一样，刚刚沦为流浪汉。
如果没有人帮助，那他们必死无疑。
信仰这东西并不是自我欺骗。
即便那个“救主”并非是所谓的神，也并不影响他给人们提供的帮助。
麦克的眼神有些恍惚，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不久前。
原本，可以说整个世界的经济都是围着美国转的。
庞大的消费机器吞噬着全世界的产品，吐出绿色的钞票。
起初，先是股市熔断，就像是推倒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样，推倒了全球的经济体系。
当信心崩塌，美元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废纸，供应链瞬间断裂。
超市的货架被扫荡一空，加油站关闭。
随后便是公共服务停摆。没有工资，没有人愿意上班。
不过，哪怕到了那个时候，作为老警察的麦克依然抱有希望。
因为警察、消防、医院这些应急部门还在苦苦支撑。
包括各地的应对部也都在积极地维持秩序。
但是在一切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开始发展时，真正的异变发生了。
一些人类，变成了……怪物。
如果是有学识的生物学家，或许能从基因突变、病毒感染的角度写出一篇万字论文。
但在麦克这个普通人的视角里，只能用最原始的词汇来形容那些东西——
怪物。
启示录中的恶魔、恐怖片中的异形……或者是别的一些什么。
而且不是小规模小范围，几乎是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开始出现怪物。
和你朝夕相处的亲人，上一秒还在抱怨没有热水，下一秒就皮肤撕裂，骨骼增生，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向你的喉咙咬来。
随后便是更彻底的混乱。
没过多久，警察局也人去楼空了，医院变成了停尸房。
为了争夺一块面包，昔日的朋友可以变成仇敌；为了抢夺一卷卫生纸，不认识的路人可以直接拔枪互射。
实际上，在面对混乱时候，美国居民比起灾难电影里并好不了多少。
麦克亲眼见证了那一切。
作为警察，他曾试图继续用法律维护正义，但他失败了。
看着将近三米高的畸形怪物当着他的面屠杀民众，他却无能为力。
而最后，能有现在这样的秩序，全部都是靠着救主派建立起了的一个个据点。
救主派不仅提供了食物，最重要的是还给像麦克这样的觉醒者提供了真正能有效伤到怪物的武器。
收回思绪，麦克的目光再次望向天空。
天色实在不好，云层压得更低了，不确定什么时候会下雪。
队伍前进的速度非常慢，照这个速度，估计直到日落都没办法派发完。
由于麦克所在的街区比较小，所以上面分配过来的人手非常有限。
麦克看着下面忙得满头大汗的几个教众，微微蹙眉，按下了肩头的对讲机。
“这里是塔台，乔兄弟，需要我来帮忙分发圣餐吗？看你们似乎忙不过来了。”
“别了，麦克兄弟，你的视野最好，还是好好看着外围。盯紧点，下面交给我们。”
“收到。”
麦克松开对讲机，叹了口气。他四下看了一圈，目光扫过远处废弃的商业街和燃烧着余烬的建筑废墟。
就在这时，远处街道尽头的人群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那不是等待食物的队伍，而是在几个街区之外的方向。
麦克迅速举起胸前的战术望远镜。
镜头拉近，只见在道路尽头的迷雾中，一伙人正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跑来。
那是一队衣衫褴褛的人，大约有七八个。
他们身上的衣服不仅破旧，还沾满了黑色的污泥和暗红色的血迹。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惊慌无措，那种表情麦克很熟悉——那是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92：教会（2）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被背着的男孩。
那个男孩面色惨白如纸，头无力地垂在旁边人的肩膀上。
即便隔着望远镜，麦克也能看出那件外套已经被血液完全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滴一路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看着这一幕，哨塔上的几名教会卫兵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麦克迅速抬手打出一个战术手势，示意高处的狙击手保持待命，不要轻易开枪。
领头的女人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惊慌无措，那是做不得假的恐惧。
而那个被背着的男孩……
随着几人靠近，下方负责分发食物的教众本能地放下汤勺准备上前帮忙，却被麦克通过对讲机厉声喝止。
“都别动！退后！保持警戒距离！”
麦克抓紧了步枪，三步并作两步从哨塔上跳了下来。
作为警察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有点不对劲。
但是作为一个父亲，看着那个孩子，他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大步走到隔离带前，枪口虽然低垂，但保险早已打开，手指虚扣在扳机上。
“站住！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麦克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那一伙难民被吓得一哆嗦，领头的女人，哭嚎着喊道。
“警官！我们是从第34街区逃过来的！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快不行了！”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好多人……好多人都变成了怪物……”
女人的精神似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语无伦次地挥舞着手臂。
“我不知道……我们只是跑，一直跑……求你了，救救孩子……”
麦克扫视了一圈。这群人面容看起来都极为憔悴。
特别是那个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腹部的衣物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灰败得像是个死人。
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一秒。
“乔，拿急救箱过来。其他人保持警戒。”
“收到。”
麦克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
他示意女人把孩子放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抱歉，女士，为了安全起见，我需要先确认一下孩子的情况，很快就好。”
“好……好的……谢谢警官，谢谢……”
女人感激涕零，手忙脚乱地解开男孩身上的毯子。
麦克单膝跪地，左手伸向男孩的腹部。
然而，当他掀开那件被血浸透的T恤时，瞳孔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
没有伤口。
男孩的腹部虽然满是鲜血，但皮肤却光滑如初。
不，不对。
“退后！！！”
麦克凄厉的吼声刚刚冲出喉咙，异变突生。
那个原本濒死的“男孩”，胸腔猛地从中间裂开，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
无数根带着倒刺的触手，朝着麦克的面门弹射而来！
太近了，根本来不及开枪。
麦克凭借着觉醒后的身体本能，猛地向后倒去。
却没想到那触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直接洞穿了他身后的乔。
“咯——”
乔的手里还拿着医疗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瞬间干瘪下去，仿佛体内的血肉在一瞬间被抽干。
死寂维持了不到半秒，随即整个防线炸开了锅。
“开火！开火！！”
原本跪在地上哭泣的母亲，脸上依然维持着惊慌无措的表情，那双眼睛看起来依然是那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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