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埃弗兰德
联邦当初画大饼,说要在Side-5给那些战后难民建新的殖民地,结果呢?建到一半,说没钱了!
几万工人被扔在那个烂尾工地上,工程款都发不出来,眼看着就要暴动了!联邦要是没问题,能搞出这种事?”
“还有这种事情!?”
商人男子顿时眉头一翘,“哦对,我记得那个殖民地是叫甘泉对吧?联邦当时不是批了一万多亿的工程款吗?现在才两年多就没了吗?”
“谁知道?我还算好的,头上的承包商和工头都是负责任的良心人,给我结了工资问我要不要回香格里拉工作,所以才能从那鬼地方回来。
其他那些畜牲一些的承包商手底下的工人,现在各个都在那鬼地方吃着便宜蛋白块熬着,想跑都没钱跑。我回来之前,已经有好几起工人追要工程款打死工头的事件了。”
“我的老天爷啊……战争也就才刚结束三四年,怎么就成现在这样子了?”
客舱内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各种观点交织碰撞,而这些嘈杂的声音,都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一个坐在靠窗角落的男人耳中。
那是一名身穿笔挺高级西装,有着一头蓝色头发的年轻男子,气质沉静,与周围有些热闹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只是侧过头,用他那双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侃侃而谈的乘客,随即又将视线转回到电视屏幕上。
“哈夫克……”
他看着屏幕上塞拉那张熟悉的面庞,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自语,“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吗,塞拉……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这么有魄力。”
男子说着,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望向舷窗之外那片深邃无垠的宇宙。
在他的视野尽头,一座巨大而壮观的圆筒形太空殖民地正缓缓地进入视野,无数灯火在它的表面上汇聚成璀璨的星河。
那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希望,那支培曾技术研究部队,真的能像我在Side-5调查时听说的那样,能够帮忙解决这次的乱象……”
而与此同时,香格里拉,培曾研究部队基地内,一座鲜为人知的地下审讯室内,惨白的照明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单调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若有若无的铁锈气味。
一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东亚老人被牢牢束缚在中央的金属椅上,正是村雨博士。他此刻,低垂着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仿佛之前的遭遇,已然抽干了他所有的气倂力。
而在他的身前,一众审讯官用近乎看待死人的目光盯着他,而他的身旁,西玛卡拉豪缓慢的踱步绕圈,眼神与那些审讯官如出一辙。
“你算得上是我们这座审讯室里,接待的年纪最大的一位了,村雨博士。”
西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幽森的寒意,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当然,你也不必心存侥幸,觉得我们会看在你年纪大,会对你尊老爱幼。”
说着,西玛走到墙边挂满各式工具的刑具台前,纤细的手指从一排闪着寒光的金属器具上划过,最终拿起了一把尖嘴钳。
她回到博士面前,用钳口轻轻夹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那声音仿佛直接剪在了村雨博士的心脏上。
“恰恰相反,对你这个老东西,我没有任何一丁点想要保留的想法。”
“你知道吗?雷德向来是个很干脆也很仁慈的人,哪怕是对待我们这些手上满是鲜血的刽子手,他也愿意相信我们,给我们一个新生,一个救赎自己罪孽的机会。”
说到这里,西玛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莫名的暖意,不过这份暖意转瞬即逝,仿佛在这个审讯室之中从未存在过。
“即便是那些他觉得无可救药的家伙,他也会非常干脆利落地给予他们死亡。他认为,该死的人,还是尽快去死比较好。而你……
你是第一个,雷德主动选择留下一条命,却并不打算进行救赎的人。也就是说,像你这种货色……连雷德都希望你死得不要太轻松。”
说着,西玛看向村雨博士时,那份寒意变得更加阴冷可怖了几分。
“一开始我还好奇,你究竟有多么混账能让雷德都生出这种想法。但是,听了你说的那些话后,我算是明白了,你这种人确实是死不足惜,所以……”
在村雨博士因极度恐惧而骤然放大的瞳孔中,西玛缓缓抬起手,将那冰冷的钳子对准了他被束缚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精准地夹住了那片苍白的指甲。
“无论是为了你脑子里的那些科学技术,还是为了雷德对你的那份纯粹的厌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会好好‘款待’你的……”
……
半小时后,审讯室的大门打开。
西玛走了出来,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但她的表情却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平静。
守在门外的莉娜立刻迎了上来,面对西玛身上的那股血腥味面不改色的询问道:“需要准备一套新衣服吗?西玛上校?”
“嗯,”
西玛点了点头,一边解着军服的风纪扣,一边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我去洗个澡,不然抱莉兹的话她会哭的……啧,塞拉玛斯到底要占用雷德到什么时候?再这样下去,雷德都不是我们培曾研究部队的,反而成她那哈夫克的了。”
西玛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听到西玛的抱怨,莉娜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她当然知道西玛心里的感受,毕竟……她自己也其实差不多。
“放心吧,西玛大人,已经接到电报了,他们今天晚上的酒会就会开始行动,争取一鼓作气把阿姆罗雷解救出来,结束这次行动,雷德就可以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西玛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淡淡的轻哼,不置可否。
她对那个传说中的阿姆罗并没有太多好感,在她看来,雷德对阿姆罗抱有的欣赏属实毫无理由。
她听过阿姆罗的那些演讲,对西玛而言……就他目前的年纪来看,讲出的话语与那些诉求虽然有些幼稚,但是倒也算有点魄力,但是和雷德相比,还是太相形见绌了。
起码,指望西玛去认同阿姆罗,那属实不可能。
莉娜自然也感觉到西玛那有些不悦的态度,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移了方向,提起另一件事。
“对了,西玛上校,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客人通过办事处联系上我们,表示想要跟您见一面。”
“干什么的?”
“那人自称是个独立记者,他说……他的名字叫凯西汀。”
第七十六章我们来瓮中捉鳖。
地球,加拿大,鲁伯特王子城。这座以降雨量而闻名,叫做彩虹之城海港城市,作为加拿大水位最深的不冻港,曾经的物流枢纽,如今因为驻扎于此的地球防空司令基地而显得多了几分肃杀。
基地深处,一间冰冷压抑的审讯室内,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投下毫无温度的光芒,将惨白色的室内一切都照得轮廓分明。
一张金属长桌横亘在房间中央,将对坐的三人隔开。
阿姆罗正襟危坐,穿着一身合体的联邦军士官制服,但并未佩戴军衔。
他那张已然褪去青涩的脸上,表情平静如水,而他的对面审讯官不是别人,正是布兰少校与他的副官本伍德大尉。
在地中海围剿塞拉玛斯的行动失利之后,布兰也明白继续留在地中海追寻塞拉玛斯的行踪已经不切实际,于是主动要求调到鲁伯特王子城,准备在阿姆罗的所在地守株待兔。
“阿姆罗先生,久仰大名。您为联邦立下的赫赫战功,我们每一个人都铭记在心。”
布兰少校率先开口,他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语气彬彬有礼,仿佛这是一场与战争英雄的会面。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配合我们的调查。”
面对布兰少校的恭维,阿姆罗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带着几分疏离回应道:“少校过誉了。这几天的新闻我看了,关于塞拉玛斯的事情,你们想问什么,我很清楚。
不过,我有言在先,塞拉她一向倀是个主见的人,她的许多决定,我并不清楚其背后的意图。所以,即便你们问我,恐怕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面对阿姆罗的坦然,布兰少校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锐利了几分。
“那种事情,总要问过才能清楚,不是吗?”
他轻笑一声,随即切入了正题,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根据记录,阿姆罗先生在返回鲁伯特王子城之前,曾与塞拉玛斯小姐有过一段长时间的同居经历。
在这段时间里,您是否有听她提起过‘哈夫克’这个词?”
“没有。”
阿姆罗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我从未听塞拉在我面前提过这个词,包括她与吉翁残党有联系的事情,我也一无所知。
我再说一遍,她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如果她真的计划着什么,大概率不会告诉我,而且她总有办法避开我的视线。”
布兰与本伍德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桌角那台小巧的测谎仪。仪器上心率没有一丝波澜,证明着阿姆罗话语的真实性。
布兰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第一个问题就走进了死胡同,这让他有些意外。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那么,在鲁伯特王子城的这段时间里,您是否接到过来自塞拉玛斯小姐的任何联络?”
这一次,阿姆罗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尽管微小,却被布兰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道:“塞拉……给我寄过几封信。当然,大部分都是些问候与闲话。只有少数信件里,她可能暗示过……希望带我离开鲁伯特王子城。
但是,关于具体的计划和细节,她从未向我透露过。”
测谎仪的数据线依旧平稳。阿姆罗说的是实话,至少大部分是。
但是,布兰还是抓住了话语中的关键点,身体微微前倾,咄咄逼人地追问道:“也就是说,塞拉玛斯其实与您讨论过叛逃的计划?那么,您是否有意图配合她呢,阿姆罗先生?”
“配合?我根本不清楚任何计划细节,何谈配合?”
阿姆罗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况且,在我现在这种被监视和软禁的状态下,你觉得我能怎么配合?”
他的反驳合情合理,却回避了问题的核心——他的意愿。
“也就是说,只要有机会,阿姆罗先生你是有意愿去配合的,对吗!?”
布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猎犬般死死盯住猎物的破绽。
阿姆罗瞬间一怔,下意识地撇过头,避开了布兰锐利的视线。
“没有……你不要妄加揣测。”
他低声反驳,但这句话显得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测谎仪上的心率数据,终于出现了一道明显的波动。
布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知道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他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继续施压:“是吗?那么,今年四月份,阿姆罗先生您驾驶私人飞机,在基地发出明确警告的情况下,依然飞离了指定的监管空域。这件事,您又该如何解释?”
“我是个MS机师,想要驾驶飞机和MS自由飞行,联邦给我划定的那点活动区域,连飞得尽兴都做不到,我想飞得稍微远一点,这很难理解吗?”
阿姆罗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测谎仪上的心率曲线再次跳动起来,布兰看着这一切,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场拉锯战般的审讯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当阿姆罗身心俱疲地走出审讯室时,整个人仿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几名联邦士兵立刻上前,试图一左一右地架住他的胳膊。
这一刻,阿姆罗积压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放开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成犯人吗?!”
他的怒吼在走廊里回荡,紧随其后出来的布兰少校却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对士兵们说道:“诶,别对阿姆罗先生这么粗鲁。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基地的士官教官啊。”
那语气里面,已经没有最开始对阿姆罗的那种表面的尊重,反倒是……多了几分莫名的嘲弄。
阿姆罗回头看了一眼对自己“解围”的布兰少校,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在布兰少校戏谑的目光下,阿姆罗冷哼一声,在几名士兵的陪同下,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目送着阿姆罗离去的背影,本伍德走到布兰少校身边,神情略带忧虑地开口。
“少校,就目前审讯的情况来看,阿姆罗确实并不清楚塞拉玛斯的完整计划。这样的话,接下来应对他们的袭击,依旧有很多变数啊。”
对此,布兰少校则是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思量着。
“也不能这么说,本。只要阿姆罗还在我们手上,我们就掌握着主动权。最起码,塞拉玛斯的行动必然要围绕着阿姆罗的所在地展开。
而且,就阿姆罗现在的情况,他其实也不清楚塞拉玛斯会以什么方法解救他。只要确定这两点,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他踱步到窗边,眺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鲁伯特王子城港口,语气轻松地布置着接下来的计划。
“接下来,先增加阿姆罗身边的卫兵,加大对他的控制力。然后,找个机会,将阿姆罗转移出鲁伯特王子城。只要他不在城里,那么塞拉玛斯他们无论再怎么行动,也只是扑个空而已。”
本伍德立马点了点头,恍然大悟:“明白了少校!那么,什么时候转移?”
布兰少校思索着,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塞拉玛斯那些人放弃原基地不过三四天,从东大西洋一路转移到东太平洋恐怕都要耗费不少时间。
更何况他们的组织目前处于相对动荡的环境下,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不想找死,那么肯定会先找新的落脚点安顿下来,短期内他们入侵鲁伯特王子城的几率不大。
更何况,所谓营救行动,可是需要里应外合,不然营救方可摸不准被营救的人的动向。
所以,先不急,再观察阿姆罗几天,我觉得,这段时间一定会有来自哈夫克的人试图接近他,届时,我们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本伍德顿时了然,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果然不愧是少校,办事滴水不漏!”
而就在两人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鲁伯特王子城那被夜色笼罩的冰冷海港外围,平静的海面下,一个,两个,三个……
一个又一个圆滚滚,闪烁着不祥猩红独眼的巨大钢铁头颅,正悄无声息地从漆黑的水面下探出……
第七十七章阿姆罗的小色心。
鲁伯特王子城夜晚的街道上,湿咸的海风吹拂着,带着一丝凉意。
阿姆罗在几名联邦军士兵的保护下走在城市主道上,当然,就几名士兵的姿态来看,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控,让阿姆罗无论如何都感觉到一股不自在。
而走到一个岔路口之时,阿姆罗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几张几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的冰冷面孔,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
继续沿着主路,他可以回到彻岩山的别墅,不过步伐刚刚迈出一下后,他便突然一言不发地转身,拐进了另一条通往商业区的街道。
一名士兵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与命令口吻:“阿姆罗先生,那里不是回彻岩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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