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埃弗兰德
一时间，商人脸上的惊恐迅速褪去，再一次堆满了那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雷德身上。
“嘿嘿，不多，不多，都是些小钱。当然，如果军爷您看得上，一切都好说，一切都好说！道理咱懂，能在这甘泉继续开门做生意，以后还得仰仗各位军爷多多关照！
所以，军爷，您看这样……咱们五五分成，您看怎么样？”
商人那谄媚而得意的笑容，终于让马克心中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下去了。
一时间，此前莉娜对他的话语忽然在他耳边响起:“记住，对付这群人，该拔枪的时候，就拔枪……”
在商人话音落下的瞬间，还不等雷德有所表示，马克便猛地向前一步踏出，从枪套中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狠狠地顶在了商人那布满冷汗的脑门上！
“闭嘴！你这种草菅人命的混账！我今天就崩了你！”
第一百七十一章这是个开始。
“诶！军爷！军爷你不能这么做啊！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说，我肯定会给的！五五分不够……咱们四六分！不……三七！三七！你七我三啊！！！咱做生意多少讲规矩啊！”
“闭嘴！谁要跟你做生意？知道为什么抓你吗？因为你们这帮人有勾结哈夫克的特拉维斯的嫌疑！我们调查发现，你曾经向特拉维斯贩卖过食品！所以，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吧！”
“啊！？不是，冤枉啊军爷！我肯定没干这种事情啊！就算是真的有这种事情，那也我也不清楚啊！有人过来买食物我总不能不卖，不做生意吧！？”
“哼！你之前不是说普通劳工根本根本没钱买你的食品吗？那么能买你的食品肯定就不是普通劳工，所以你这是明知故犯！这还不该抓你？跟我们走！”
商人被押上装甲车的那一刻还在不断挣扎，嘴里发出的哀嚎声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
“诶诶！军爷！军爷！冤枉！这是纯纯的冤枉！你听我解释啊军爷！我真的不认识什么特拉维斯啊！”
然而，士兵们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他塞进了车厢。装甲车的舱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商人那令人厌烦的叫喊声。
没了商人的喊叫声，整个现场的空气都变得清爽了几分。
雷德站在商铺内，随手从货架上拿下一颗红彤彤的苹果。
苹果的表皮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诱人的光泽，从那浓郁的苹果香气也能闻得出来，这是从地球运来的真正天然果蔬，在甘泉这种地方完全可以堪称奢侈品。
他用制服的袖口随意擦了擦苹果表面，然后咬了一口，只听见咔嚓一声，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嗯，有点酸，不过品质还不错。”
雷德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味道颇为满意。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店铺角落里的马克身上。这个年轻人正一个人坐在一个翻倒的木箱上，双手撑着膝盖，脸上的表情郁闷而复杂。
雷德迈步走到马克跟前，从货架上又拿了一颗苹果，在手中抛了抛，然后递到马克面前，语气轻松地问道:“要不要来一颗？有点酸，不过在甘泉这边可不容易吃上。”
马克抬起头，看着雷德手中那颗鲜红的苹果，又看了看雷德那张平静如常的脸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后，马克还是伸手接过了那颗苹果，但并没有立刻咬下去，而是将它握在手心里，低着头盯着那光滑的表皮出神。
“少校……我刚才……”
马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自责，“我不应该那样冲动的。在您还没有下达命令之前，我就擅自拔枪……这违反了军纪。”
雷德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在马克旁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木箱坐下，又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店铺内除两人之外，还有几名士兵正在清点货架上的物资，将那些被商人國积的食品一一登记造册。
商铺老板被带走，那么这家店铺的物资，自然也要被部队充公了。
当然，和店铺老板那种“物尽其用”的方法不同，这些物资，最后会由部队使用在更加切实惠及民众的地方上。
看着其他士兵的**，雷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温和:“马克，你之前的表现其实我很满意，举枪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你最后克制住了开枪。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没有阻止你吗？”
马克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雷德，眼中带着疑惑与尴尬:“嗯……不知道，其实抬手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知道自己太激动了……
所以，我当时其实挺希望雷德少校你会开口阻止我的，那样我就能把枪收回去，不过……直到最后雷德少校你还是什么都不说，我只能自己把枪收了……其实想一想挺尴尬的……”
听到马克的解释，雷德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一时绷不住，直接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而雷德那爽朗的笑容让马克更是不好意思了几分。
不过，笑完之后，雷德的目光看向店铺外的那条破旧的街道，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马克，你的愤怒是对的。
面对这些无良商人草菅人命，毫无底线的行为，如果一个人连愤怒都感受不到，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他转过头，直视着马克的眼睛，继续说道:“不过，愤怒归愤怒，单纯发泄愤怒没有意义，这一点，马克你能够克制下来，也是难得……”
说着，雷德有忽然嘴角一翘，带着几分霸气的的解释道:“当然，我称赞你克制的原因，可不是你最后回过神来遵守军纪军法什么的。
而是我需要的是让这些人受到真正应有的惩罚以及应有的死法！一枪崩了他们，那可就太便宜他们了！”
“啊？”
马克顿时一愣，脸色有些诧异的看向雷德，而雷德则是哼笑一声，反问道:“怎么？你不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我可是说过的，我要做的，可是要清算这些人。”
马克瞬间反应过来雷德话语中的深意，脸上的表情从困惑逐渐转变为一种复杂的担忧。
他握着那颗还未咬下的苹果，声音中带着几分迟疑询问道:“雷德少校，这样真的好吗？这算不算是使用私刑？
且不说这种做法在程序上不正义，而且如此简单粗暴地安插罪名便施以处决……会不会对甘泉民众而言，难以服众？”
马克很犹豫，毕竟，这些天来他亲眼目睹的那些惨状，让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咆哮——这些人确实该死！
但作为一名官二代，一名真的接受过精英教育权贵阶级，法律上的程序正义也在他心中进行着拉扯。
听到马克的质疑，雷德非但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反而爽朗地仰头大笑起来，带着一种令人莫名安心的自信。
“哈哈哈！谁说我要动用私刑处决那些商人了？马克，你听好了。我们培曾研究部队说到底就是一群外人，没有感同身受，外人是根本无法理解当事人的痛苦。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自己决定这群人的罪名，而是让民众来审判，去决定这些人的生死。把这个清算的权利，交给那些受苦的甘泉百姓！”
此话一出，马克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让民众来审判？
这个概念对于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他而言，简直闻所未闻。
毕竟，在他接受的精英教育之中，底层民众，那都是一群冥顽不灵，顽固不化，愚钝愚昧的乌合之众。
而法律这种代表社会公正的利刃，必须握在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手中，才能用在正确的方向上。
而雷德这话的意思是……要把法律的权利，交给平民？
马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错愕地开口道:“少校的意思是……把他们交给甘泉的平民来公开审判？”
雷德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不过具体的形式还是会稍加修改。这些商人对甘泉民众做了什么，甘泉民众们心里才最清楚。
与其让我们这些外人来审判定罪，不如让那些真正的受害者来发声。这样一来，既能让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又能让百姓发泄心中的怨愤。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能让甘泉的民众真正意识到，他们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也有为自己争取公正的权利，打击那些罪恶的力量。”
马克沉默了。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颗红彤彤的苹果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雷德的话语。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前，而雷德的所作所为，正在引领他走向一条他从未想象过的道路。
“咔嚓”一声，雷德啃掉了手中苹果的最后一口，然后将果核丢进了垃圾桶内。而后，他站起身来，回头对着依然坐在木箱上发呆的马克吆喝道。
“行了，走吧马克。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雷德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号召力，“这家店还只是个开始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把这个机会交给民众。
装甲车的引擎在破旧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车队缓缓驶过生活区的街道。
每经过一家商铺，雷德便会带领士兵们进入检查。
从账本到库存，从交易记录到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特殊业务”凭证。
每一家商铺的调查结果都令人触目惊心。高利贷，以物易物的“人肉抵押”，与人贩子的勾结线索……
这些触目惊心的证据被一一收集，而那些面如土色的商贩们最终也都被一个个押上了装甲车。
“可恶！怎么这个也是……”
当最后一家商铺的店老板被士兵们架着胳膊拖出店门时，马克终于忍不住愤怒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难道这些商人，就没有一个能有点良心？就不能有一个能做到不趁人之危吗！？”
面对马克不甘的疑问，雷德只是站在原地，双手环胸，目光幽幽地望着那辆载满囚犯的装甲车缓缓驶向远方。
“并非没有，只是……他们已经不在了。对于资本而言，一个不愿意逐利的人，那就是无法创造价值。而无法创造价值，那就是一个需要被淘汰的人。”
马克愣住了，转过头看向雷德的侧脸，以及那带着几分深邃与锐利的双眸。
而雷德也转过头来对马克继续解释道:“马克，你说的那些愿意让利于民，愿意保有良心的商人并非不存在。但是这些商人，一旦将自己的资本去惠及平民，那就会失去与其他商人竞争的优势。
而一旦失去竞争的优势，那么其他的商人就会先一步将其吃干抹净。毕竟，从一个富人身上榨出油水，可比从穷人身上榨油简单多了。
所以马克，很多时候，商人最先抬起屠刀砍向的不一定是穷人，还有可能是和自己同样的商人。而那些有良知的商人，往往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最先被消灭的。”
听到这话，马克整个人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因为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记忆。
在父亲举办的奢华宴会上，那些身着华服的富商们端着高脚杯，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今天又干掉哪个竞争对手，又用什么手段逼得哪个同行破产，低价吞并他们的产业……
那些谈笑风生的面孔，此刻在马克的记忆中变得无比狰狞。
“那……那感觉，这根本就不对啊。”
马克的声音有些颤抖，摇了摇头艰难地开口道，“如果商人与资本是这种东西的话，那岂不是……
商业与经济的本质，就变成了一场所有人都在边跑边吐血的死亡马拉松！？
这样到最后，结局根本不会有胜利者，只会有……活到最后但是自己的身体也彻底崩坏的幸存者？”
雷德的眼神骤然一亮，看向马克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意外与欣喜。
可以啊，这小子悟性居然这么强？
“能看出来这一点，马克，你是聪明的。”
雷德莞尔一笑，笑容中带着某种老师看到尖子生时的欣慰，“而且，这并不是只限于商业与经济。
这同样影响着体制与政治。而我们现在在做的，就是在最后那惨烈的结局到来之前……停掉这场死亡马拉松。”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驶来，停在了雷德跟前，驾驶位上的士兵招呼道:“少校，车已经准备好了，基本上所有的商店都跑完了，该回去了！”
“哦！”
雷德迈开步伐，朝着吉普车走去，同时，回头也对马克招了招手:“当然，这一切任重而道远，要一步步来。所以，先回去吧，马克。”
马克回过神来，看着雷德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后，跟了上去:“我明白了！”
随着车队押着这些商贩乌泱泱的返回，装甲车队驶过生活区破旧的街道，引擎的轰鸣声在狭窄的巷弄间回荡。
一时间街道两旁铁皮房内的劳工们纷纷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支车队。一辆，两辆，三辆……数台装甲车缓缓驶过，车厢里隐约能看到被押送的人影。
“诶，你们看，那是培曾研究部队的车吧？他们今天又去干什么了？”
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中年男人扯了扯身旁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不知道啊，不过看这阵势，肯定是干了什么大事。”
另一个瘦削的劳工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一个消息灵通的年轻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知道！我刚才看见了！培曾研究部队今天去清理那些黑心商贩了！基本上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部队去过的店铺，那些老板全都被抓走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好啊！那些吸血鬼终于有人管了！”
“做得好啊！那些没良心的东西，卖的东西贵得要死，还放高利贷！跟建筑公司那帮畜生根本没差！早该有人治一治了！”
“对对对！我家老婆为了给孩子买点吃的，把她娘家留下的唯一一条项链当给了那些商人，结果那王八蛋只给了十个亥特！十个亥特啊！那条项链可是祖传的，在其他地方少说也得给个几百亥特！”
劳工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长期积压在心中的怨气，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年轻人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道:“诶，你们说，既然那些老板都被抓走了，岂不是现在没人看商店了？
咱们要不要去那些商店里捞点好东西？给家里人弄点吃的？”
这个提议刚一出口，立刻就被旁边一个年长的劳工否决了:“你疯了？现在那些商店都被培曾研究部队接管了！你要是敢去偷东西，小心被当场击毙！”
“啊？被接管了？”
年轻人顿时蔫了下来，随即有些不满道，“这样的话，岂不是培曾研究部队其实是眼红那些商贩赚钱，想要自己垄断那些商铺？换汤不换药罢了……”
“应该不是吧。”
一个刚从商铺那边回来的劳工摇了摇头，“我刚才路过那边，看到那些商铺虽然被接管了，但是商品的价格基本全都下调到原来的正常水平了。
碳水蛋白块从三亥特一根降到了三亥特一打，其他东西也都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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