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赤铁意志 第28章

　　“你也知道这是第一次？”

　　“那西玛中校你难道就没有第一次执行任务吗？”

　　“……”

　　西玛神色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仿佛回想起自己的过往。那些在血与火中挣扎的岁月，那些背叛与被背叛的经历，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她想保护这个男孩，就像保护一件尚未被污染的宝物。

　　但是，雷德显然不想当一个被好好呵护保养的瓷器花瓶，他……要当的是等待被锻烧成精钢的赤铁！

　　雷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西玛的下文。他知道，这场对峙，他已经赢了一半。

　　西玛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雷德，紫色的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决断。

　　“好吧。”她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同意你加入潜入小队。”

　　雷德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但很快便被他克制住了。

　　“但是，”西玛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一，你的指挥官是科斯大尉，在任务期间，你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听从他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你的任务只是作为‘保险’，在你所说的那种‘特殊情况’发生之前，你只是一个跟随的协助者，明白吗？”

　　“明白！”

　　“第二，你的主要任务是利用你的能力进行预警和探查，而不是战斗。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否则我不允许你与敌人发生任何正面冲突。你的命，比那些文件重要。”

　　“……明白！”

　　“还有就是第三……”她走到雷德面前，微微俯下身，用那双锐利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顿出。

　　“必须给我活着回来！如果你敢死在外面，就算追到地狱，我也会把你揪出来，亲手‘修正’你！”

　　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种带着笨拙关切的警告。

　　雷德迎着西玛充满压迫感的视线，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澈而坚定：“是，西玛中校。我保证，一定会活着回来见您。”

　　得到他的承诺，西玛紧绷的表情才终于缓和了一丝。

　　她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姿态，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小虫子。

　　“行了，去吧。去向科斯大尉报到，告诉他这是我的命令。让他看好你……要是你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拿他试问！”

　　“是！”

　　雷德干脆利落地敬了个军礼，随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

　　当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时，西玛脸上的坚冰瞬间融化，她疲惫地靠在会议桌上，用手扶住了额头，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男子汉吗……安分的待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好……”

　　……

第四十四章 不能让雷德因为我变弱

　　莉娜正独自一人坐在莉莉玛莲的公共休息室舷窗旁，那一头柔软的金发因为低重力微微翘起。

　　她静静地凝望着窗外深邃的宇宙，点点星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份平日里没有的恬静。

　　“莉娜，感觉好点了吗？”

　　听见招呼声，她缓缓转过头，看到是雷德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雷德……嗯，睡一觉后好多了……我当时，有点太激动了……”

　　说着，莉娜回想起雷德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脸颊不由得微微一红。

　　雷德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恢复了神采的脸庞，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但话语的内容却不容置疑。

　　“没事，毕竟那么大的事情，没人不会激动吧。精神恢复过来就好……”说着雷德顿了顿，“那个……莉娜，我要离开舰队两天，去执行一项任务……”

　　雷德内心涌现出一丝紧张，有些怕莉娜会追问任务的细节，或是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然而，莉娜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莉娜听完后确实有些意外于惊讶，但是却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相信与期望。

　　“嗯……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那，注意安全，雷德。”

　　雷德微微一怔，莉娜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与干脆，让他准备好的一堆安慰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过这样也好，他想，这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解释。

　　“嗯～我会安全回来的，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好好在舰队里工作……有什么麻烦，记得去找莱曼大叔他们帮忙。”

　　两人又是寒暄了一番，最终实在找不到话题的雷德简单道别了一番，准备转身离开时，莉娜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

　　她比雷德稍矮一些，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请求。

　　“雷德，走之前……可以抱一下吗？”

　　她的请求声很轻，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怯。

　　雷德的脸颊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这丫头以前扑上来抱自己，可是一点都不见外的啊。

　　“这种事情明明不需要问我的。”

　　“这次不一样……”

　　莉娜说着，一把环住雷德的脊背，将脑袋埋入男孩的怀里。

　　“早点回来……”莉娜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来，却异常清晰，“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我会等你。”

　　“嗯，放心吧～”

　　雷德心中一暖，也伸手搂住了莉娜，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那脚步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乎不用多想，都知道来者是谁。

　　雷德和莉娜几乎是同时松开了彼此，循声望去。

　　只见西玛·卡拉豪正站在不远处身披大衣，双手环抱在胸前，墨绿色的及腰长发在休息室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锐利的黑色眼眸却直直的盯着刚刚还在拥抱的少年少女。

　　雷德的身体瞬间绷紧，刚刚还残存着温情的脸庞迅速切换回了军人的肃然。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对着西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沉稳：“西玛中校！”

　　西玛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从雷德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他身旁，神色有些尴尬的莉娜身上。

　　那眼神中带着审视，以及更深层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理清的复杂情绪。

　　“西玛中校，任务就要开始了，我这就去向科斯大尉报到。”

　　雷德没有多做解释，西玛现在的情绪似乎很敏感，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

　　西玛也没刁难，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雷德最后看了莉娜一眼，随后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迅速离开了休息室，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随着雷德的离开，休息室内只剩下西玛和莉娜两人。

　　空气中的沉默变得愈发沉重，西玛缓缓踱步上前，高跟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她走到莉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金发女孩，眼神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年龄不大，心倒是挺大。”西玛的声音不高，“自己的小情人马上要去执行危险的任务了，不哭不闹不挽留，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拥抱告别？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懂事’的姑娘。”

　　面对西玛充满压迫感的话语，莉娜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露出胆怯或慌乱的神色。

　　她只是静静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碧蓝色眼眸迎上西玛的视线，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因为雷德就是这样的男人，西玛中校。”

　　“嗯？”

　　“他就是那种认定一件正确的事，就会毫不犹豫去做的人，没人能阻止的了他。这个时候，只需要相信他就足够了。”

　　“相信？”西玛忍不住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种飘渺信任很不待见，“你相信他，难道能让他在战场上得到什么帮助不成？该有的危险，可不会因为你的相信就不存在。”

　　“就是因为这样，越是危险，所以更不能让雷德分心不是吗？我是不会说什么让雷德犹豫的话的。

　　我不能让雷德因为我，而变得软弱，这就是我身为女人对雷德这样的男人最大帮助。”

　　“……”

　　听见这话，西玛心中不知为何涌现出一丝莫名的烦躁，就好像每每遇见雷德和自己顶嘴时一样……

　　那个男孩是这样，现在这个女孩也是这样……都不过是一群孩子，在这里自顾自的说什么男人女人？

　　而在烦躁之余……看着面前和雷德同款倔强表情的女孩，西玛不自觉的升起了一丝不甘心……

　　沉默了半晌，最终西玛只是没好气的回了一声：“天真……”

　　………

　　“感觉怎么样？少尉，第一次出这种机密任务，还习惯吗～”

　　向着苏美尔号返回的补给舰内，一处隐蔽的货仓内部，以科尔为首的四人潜入小队窝藏在角落里，彼此悄声闲聊着。

　　昏暗的货仓里，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四个挤在角落里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微腥气味，伴随着补给舰引擎规律的低沉嗡鸣，让这狭小的空间显得愈发压抑。

　　雷德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背部更舒服地靠在冰冷的货箱上。

　　他迎上科斯带着笑意的目光，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不习惯的，科斯大尉。以前在攻击军里不是没有过在逼仄空间里休息的经历。”

　　雷德轻笑一声，没有丝毫的紧张或不安，仿佛这只是另一次寻常的出击。

　　“哼，现在心态倒是不错，别到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坐在一旁擦拭手中枪械的哈蒙大尉就没那么和气了，对着雷德不满的嘀咕起来。

　　“真不明白为什么西玛大人要临时给我们安排一个拖油瓶，还说什么……要保护好他……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还得当这小鬼的保姆不成？”

　　看着哈蒙毫不掩饰的不满，科斯开口提醒道：“哈蒙，有什么不满结束后再唠叨，我们现在可是在执行任务。”

　　“啧……”哈蒙侧过眼，虽然很不满，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后科斯又转过头看向雷德：“我也要提醒你，雷德，虽然西玛大人对我们特别命令，让我们把你全须全尾的带回去。

　　但是西玛大人的命令是一回事，任务的重要性是另一回事了。

　　这次我们需要拿到的情报对西玛大人至关重要，我作为队长，绝对要把它带回去给西玛大人，所以，如果你真的在过程**了意外拖了后腿……

　　哪怕到最后，西玛大人要把我枪毙，我只会以任务优先，绝对不会救你！明白了，雷德少尉！？”

　　面对科斯那不留情面的警告，雷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也是来完成西玛中校安排任务的，科斯大尉，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也请相信西玛中校。如果我真的什么作用都没有，西玛中校是不会把我塞进来的。”

　　科斯大尉眉头一翘，显然对雷德的回答有些意外，他轻笑一声，露出了些许欣赏。

　　“哼～这说的，还挺年轻气盛。但是，空口无凭，别以为搬出西玛大人就万事大吉，有没有作用，到时候还得看你自己的表现。”

　　说完，科斯收回了视线，转而打开工具包里的便携终端，调出了苏美尔号的内部结构图，蓝色的幽光映在他严肃的侧脸上。

　　“还有两个小时抵达预定宙域，之后我们会通过补给舰的废弃物质输送管道出去，通过缆线贴近苏美尔号。维克托，哈蒙，设备检查如何？”

　　维克托：“潜入设备与炸药没问题。”

　　哈蒙：“枪械也没问题。”

　　“嗯……最后再检查一遍，然后轮流休息一下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四十五章 再遇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货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补给舰引擎恒定的低鸣声在耳边回响。

　　哈蒙大尉不再言语，只是用一块专用的擦拭布，一遍又一遍地、有些紧张到偏执地擦拭着他那几把已经锃光瓦亮的消音手枪，金属摩擦间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宣泄着他的不满与焦虑。

　　维克托则靠在另一边的货箱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已经进入了某种深度的冥想状态，将自己的精神与身体都调整到最佳。

　　而作为队长的科斯，则全神贯注地盯着便携终端上显示的“苏美尔号”结构图，将每一个可能的潜入路线、通风管道、监控死角都牢牢记在脑海里。

　　雷德同样静静地坐着，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强迫自己休息，而是放空了思绪，将精神的触角缓缓向外延伸，融入舰船冰冷的金属外壳，穿透那层薄薄的屏障，去感知那片深邃死寂的宇宙。

　　时间在这种奇妙的冥想中失去了意义，直到……一股磅礴而冰冷的肃杀之气，如同无形的浪潮，从遥远的前方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