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埃弗兰德
雷德对此倒是倒是不明觉厉，他虽然也是当过机械师，但是由于参军较晚，所以相关涉猎还是比较浅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多少觉得，米拉嘴里说的修复计划……似乎不像听起来那么的轻松吧……
对此莱曼的反应就更大了:“重写一整套操作系统！？你不要说的那么轻松啊，这么大工程量，不是专业工程师团队根本写不出来啊！？”
面对莱曼的尖叫，米拉则是露出一副带着一丝小小蔑视的表情:“这有何难？我写不就行了？”
“你写？”
“啊，写个火控飞控和操作系统而已，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不是……麻烦事？”
“本来就是这样，给我一周吧，一周之内我就能把操控系统全部搞定。”
莱曼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一周？米拉女士，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可是一整套操作系统！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少行代码，需要经过多少次模拟测试才能保证在战场上不出岔子吗？这……这根本不可能！”
对于莱曼几乎是咆哮的质疑，米拉只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被冒犯的恼怒，而是一种天才看待凡人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带着些许无奈的优越感。
“莱曼先生，你的顾虑我理解。但请不要用常规整备班的思维来质疑我的专业。”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吉翁的MS操控系统，包括伊芙利特，强人，多瓦吉，还有最早的兹达……都是我参与编写的。
统合计划时，操控系统的标准都是以我写的代码为准，可以说现在你们所有驾驶员使用的MS操控系统，里面都有我写的原始代码。
至于测试……哼，只有庸才写的代码才需要靠测试来找Bug，对于我来说，只要逻辑不出错，代码就不会背叛我！”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副细边眼镜的镜片在格纳库顶部的照明灯下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而且，比起伊芙利特和强人那种需要在极限距离内进行高机动格斗的近战特化机体，为一台以中远程射击为主的机体编写程序，简直就是带薪休假～”
话音落下，米拉不再理会身后两个目瞪口呆的男人。她将便携式计算机夹在腋下，转身便迈开轻快的步伐，朝着格纳库外自己的宿舍走去。
虽然米拉是因为开发的MS应对吉翁尼克公司屡战屡败，所以心灰意冷不想再参与MS的一线开发，才被调来西玛的舰队。
但是……挑战性的工作就像是兴奋剂，还是不由得点燃她那颗沉寂已久的天才之心。
而莱曼大叔张着嘴，看着米拉离去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那台静静矗立的，没有头颅的苍白骑士，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一周时间……写一整套操作系统……这怎么可能？”
“好了，莱曼大叔。”
雷德带着一丝莞尔的笑意，轻轻拍了拍还在失神状态的莱曼的肩膀，“既然米拉老师都这么说了，我们就相信她吧。
有时候人跟人的差距就是这样大的离谱不是吗？天才的事情就交给天才去做，我们还是先动手做一些自己能够办到的。”
雷德瞅了一眼苍白骑士空空如也的脑袋:“得先给这台‘苍白骑士’安装一个控制核心，再找个合适的脑袋才行。”
雷德的话语将莱曼从震惊中惊醒，他猛地回过神来点点了点头:“哦对，得给他安个脑袋了……虽然不知道联邦的系统会不会排斥，不过只是装个监视器应该问题不大。”
说着，莱曼摸着胡渣思索了一下工坊里还剩下的配件后，脸色微妙的看向了雷德:“要不……把你上次带回来的那台狙击型格鲁古古的脑袋安上？
正好，那台格鲁古古拆的只剩下一个脑袋是完整的。”
第八章审讯克洛伊。
莉莉玛莲号的一间被临时改造的审讯室内。房间的布置简单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四壁是冰冷的金属原色，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发出刺眼白光的照明灯，将室内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同样材质的金属桌和三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金属的冰冷气息，营造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西玛卡拉豪早已坐在了主位上，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吉翁军官制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锐利的眼神如同鹰隼，紧紧地盯着对面的空位，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俘虏”。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审讯室的金属门被从外部打开。
“西玛中校，我把人带到了。”
雷德率先走了进来，他对着西玛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侧身站到了一旁。
紧接着，两名卫兵押送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雷德之前打败苍白骑士之后，从中“俘虏”的驾驶员女孩。
昏迷一天多之后，这个丫头终于从昏迷中转醒过来。
虽然说身处敌营，但是这丫头似乎心大的出奇，身为联邦俘虏居然不哭不闹，而是循着味道自己一个人从医务室跑到食堂找吃的，差点没闹出事来。
她此刻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病服，一头柔顺的金色卷发披散在肩头，有几缕不听话地贴在了她白皙的脸颊上。
女孩的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尤其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此刻正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茫然与好奇，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陷囹圄的处境，脸上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是一片纯粹的，近乎呆萌的好奇。
“坐下。”
西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女孩顿时一惊，仿佛被西玛的低喝吓到，而后顺从地在雷德的示意下坐到了西玛的对面，那双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望向了眼前的女指挥官。
“姓名。”
西玛开门见山地问道。
“克洛伊……克洛伊科洛齐。”
女孩的声音很轻很柔，好听的不可思议，但是语气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味道，仿佛这个名字对她自己来说也有些陌生。
“所属部队，军衔，任务是什么？”
西玛的追问如同连珠炮，试图用气势压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然而，克洛伊只是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所属……奥古斯塔研究所……我是‘苍白骑士’的驾驶员。听从……格雷夫主管的命令。”
她断断续续地回答着，似乎在努力从一片空白的记忆中搜寻着关键词。
“至于任务……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西玛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刺穿克洛伊，“那你口中的奥古斯塔研究所是什么地方，你在奥古斯塔研究所的身份是什么？”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克洛伊的眼神变得更加迷茫。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小声地，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这个……抱歉，我……我不清楚……”
“哈？”
西玛顿时眉头一皱，继续追问，“你自己工作的地方都不清楚？别告诉我，你连自己的出生在哪里都不知道吧？”
听见西玛的质问，克洛伊的脸色不由得一僵，随即点的一丝沮丧与歉意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忘了很多事情……”
西玛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她不相信一个能驾驶特制MS的精英驾驶员会如此轻易地“失忆”。这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训练有素的，用来对抗审讯的伪装。
不过没关系，自己这边有雷德这个人形测谎仪，没有什么伪装能躲得开他的法眼！
于是西玛的扭头看向雷德，然而雷德却给了她一个意外的答案:“她说的都是实话，西玛中校……”
雷德从始至终都在用他的精神力，探查着克洛伊的情绪和意识。而然后他惊讶的是，这个女孩的意识深处，空洞得可怕。
那里没有谎言的波动，没有伪装的痕迹，甚至连正常人应有的情绪波动都要低很多。
她的意识就像一张被彻底擦拭过的白纸，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印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女孩，她的记忆……似乎真的被清除了。”
对于这个发现，雷德倒也不算意外，毕竟苍白骑士那台MS的操作系统太邪门了，用人工智能去控制驾驶员来作战。
有可能，驾驶它的副作用就是会被消除驾驶员的记忆。亦或者，只有消除记忆彻底剥夺自我的驾驶员，才能去驾驶苍白骑士。
啧……看样子联邦果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啊，能跟吉翁打在一起，只能说这就是UC纪元吗？果然是优秀的匹配机制。
“被清除了？”
听见雷德的回答，西玛的眼神流露出一丝审视，对雷德提醒道:“雷德，我信任你的新人类能力。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凭着一时的怜悯，为一个联邦的驾驶员进行包庇，这可是也会被军法处置哦。”
西玛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音。
“我没有包庇她，中校。”
雷德迎着西玛审视的目光，向西玛解释了一下自己对战克洛伊驾驶苍白骑士的情景。
为了得到西玛的信任，雷德没有任何隐瞒，将当时的前因后果，以及战斗情况，以及苍白骑士的异常都坦白相告。
甚至连和菅井诗子的合作，雷德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出来，毕竟，将这个女孩拜托给他的，正是诗子。
“菅井……诗子？”
当这个名字从雷德口中说出时，西玛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审讯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对于雷德的解释，西玛其实从不怀疑，她只是需要雷德一个态度，雷德说的那些情况，西玛自然是相信的，但是对于那个被屡次提及的菅井诗子……
西玛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掺杂进了一丝更为复杂和私人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探究，不满，甚至是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
她很高兴雷德没有对自己隐瞒任何事，这种坦诚是她最为看重的品质。
但又是那个开钢加农的联邦女人，菅井诗子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还是刺得西玛的心里毛毛躁躁的。
“原来如此。”
西玛缓缓地靠回椅背，交叠的双手重新放在腹部，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深沉，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波澜。
“一个被清空了记忆的空壳，确实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
她指着对情况还不清不楚的克洛伊，朝门口的卫兵扬了扬下巴:“把她带下去，送回医务室去，虽然是联邦军，但是态度好一点，我们以后还要和联邦军谈判。”
“是，中校！”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将依旧有些呆愣的克洛伊从椅子上扶起，带着她走出了审讯室。金属门在他们身后“咔哒”一声合拢，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雷德与西玛两人。
雷德见状，也准备转身离开，向西玛行了个军礼后说道:“那么中校，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也先告退了。”
“站住。”
就在雷德转身准备离开时，西玛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雷德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却看到西玛正用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刚刚克洛伊坐过的那把金属椅子。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眸深处，却翻涌着耐人寻味的情绪。
“你给我坐那边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凌厉气势，听起来无比认真。
“啊？”
“现在，轮到你了。”
西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跟我好好‘坦白’一下吧。你和那个叫菅井诗子的联邦驾驶员……到底是怎么回事？”
……
审讯室的金属门在雷德身后沉重地合上，雷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后背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哭笑不得的无奈。
方才在审讯室里，他被西玛按在椅子上，进行了一场堪称“严刑拷打”的盘问。
当然，西玛自然是没有动用刑具，但这个女人那无比执着的眼神，以及那些围绕着“你和那个联邦女人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种种之类的麻烦问题，比任何物理上的折磨都更让人坐立难安。
雷德几乎是把自己和菅井诗子从初遇到合作的所有细节全部交代了个遍，才勉强让这位气势凌厉的女指挥官满意，放他离开。
他能理解西玛作为指挥官的谨慎，也感激她对自己的看重，但这种近乎于盘查私生活的审问，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头大。
他与诗子之间清清白白，纯粹是新人类共鸣后的惺惺相惜，怎么到了中校那里，就变成了需要反复确认的“重大问题”了呢？
“真是的……西玛中校的心思也太重了点吧。”
雷德一边朝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一边忍不住小声嘟囔着，“明明我就没和诗子见几次面，也没多熟……”
说到一半，雷德觉得好像这么说也不合适，虽然就只见两次面，但是新人类的能力让他们两个已经彼此交心了，可以说是无比了解对方……
“唉……头一次感觉新人类的能力似乎也挺麻烦的……”
雷德无奈的叹口气，走过冰冷的金属通道，朝着自己的宿舍前进。
就在雷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拐过一个通道转角时，一阵刺耳的尖叫和混乱的呼喊声猛地灌入他的耳朵，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前方不远处的通道里，几名吉翁士兵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正围成一圈，神色紧张，似乎在对着什么东西束手无策。
“那是……克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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