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赤铁意志 第8章

　　雷德的感官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主监视器中那片无垠的、洒满星尘的漆黑幕布。

　　巨大的补给舰“角鲨号”就在他的后方，舰体上几处被光束击中的地方还在冒着无声的火花，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空旷感包裹了全身，与驾驶舱内冰冷的空气混合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漂浮感。

　　这就是战场，一片美丽却又致命的真空。

　　“角鲨号”的舰桥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雷达操作员指着屏幕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友军光点，结结巴巴地喊道：“舰长！有、有一台MS从格纳库出击了！是……是那台扎古II！”

　　格拉丹舰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苍老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屏幕，那台绿色的机体正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姿态冲向敌机。

　　“是谁在驾驶？！”

　　“是……是一名维修兵！”

　　“什么！？”

　　格拉丹的惊叫，雷德自然是听不见的。

　　此刻，他还在熟悉扎古的操作系统，在格纳库内行走和在太空环境下进行姿态控制又是两个概念。

　　他理论知识再丰富，也无法弥补实践经验的空白。机体不受控制的开始翻滚起来，宇宙与“角鲨号”的影像在他眼前天旋地转，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大脑。

　　他紧咬牙关，双手死死抓住操纵杆，试图用维修时学到的AMBAC系统知识来稳定机身，但每一次尝试都只是让扎古的动作变得更加滑稽和危险。

　　那三台正在围攻“角鲨号”的吉姆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勇士。

　　“队长，发现敌机。”

　　“数量几个？”

　　“目前……只有一个，而且……它似乎在翻滚？”

　　“是不懂操作的新手吗？”

　　“不可大意，有可能是对方的疑兵之计。”

　　“但是那也是三打一，优势在我啊，队长。让我给他一发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其中一台吉姆的驾驶员轻笑一声，脱离了攻击阵型，调转炮口，对准了那台笨拙的扎古。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过雷德??脊髓，这是比任何警报都更清晰的预兆。

　　他的新人类直觉在尖啸，视野中，那台脱离编队的吉姆仿佛被一道血色的光环笼罩，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

　　“冷静下来……雷德·艾恩斯……你不是来送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混乱的大脑进入一种极限的专注状态，心中只剩下之前记住的各个系统的操作，与矢量喷口的位置……

　　粉色的光束划破黑暗，如同一支精准的标枪，直刺扎古II的驾驶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光束的轨迹在雷德的脑海中清晰可见。

　　没有思考的时间，甚至没有恐惧的余地，他的身体完全被本能所驱动。

　　就在光束即将命中的前一刹那，雷德猛地将右手的操纵杆推到底，同时疯狂地踩下踏板。

　　扎古II的数个推进喷口猛地喷射出姿态制御用的高压气体，巨大的机体以驾驶舱为轴心，进行了一次极其粗暴的侧向平移。

　　粉色的光束几乎是擦着扎古II的左肩甲掠过，那灼热的能量甚至让监视器上瞬间跳出了肩部装甲的温度异常警报。

　　死寂的驾驶舱内，只能听见雷德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冷汗已经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电流般击穿了大脑的混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恐惧与亢奋的奇特情绪。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台冰冷的钢铁巨人仿佛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那千钧一发的躲避，并非来自计算，而是源于求生的本能。

　　“切，居然躲开了？”发射光束的吉姆驾驶员发出了不满的声音，“运气不错的新兵蛋子。”

　　另一台吉姆的驾驶员则冷静地分析道：“那种规避动作不正常，不像是受过正常训练的样子。所有人注意，采用B方案，包围并摧毁它，不要给他任何机会！”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三台吉姆立刻分散开来，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网，将那台孤零零的扎古II合围上来。

　　雷德没有时间去回味刚才的死里逃生，他知道，下一次攻击马上就会到来。他的双手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着，试图调出武器系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台扎古的武装配置——一把120mm机枪，还有挂在腰间的热能斧，以及一把横在后腰的扎古火箭筒。

　　几乎在同一时刻，三道粉色的光束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射来，在漆黑的宇宙中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光网，仿佛彻底封死了扎古II所有的退路。

　　主监视器上，火控雷达的刺眼警报红光疯狂闪烁，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不断重复着刺耳警告。

　　雷德的感官再一次被无限放大，他甚至能“感觉”到每一道光束的轨迹和它们即将交汇的点。

　　“这边！”

　　雷德的大脑甚至来不及下达指令，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后拉动操纵杆，同时将脚下的踏板踩到底。

　　扎古II背部的推进器全力喷发，机体一个猛然向上一个折线冲刺，闪开了这一次攻击！

　　吉姆的队长机被这个离谱飞行轨迹给惊到了：“这是什么机动！？那个驾驶员受得了这个G力吗！？他到底是不是新手！？”

　　“小心！队长，他冲过来了！”

　　“给我离角鲨号远一点！”

　　雷德扛着G力，透过紧咬的牙缝，挤出了一声怒吼。他将操纵杆稳住，将机枪炮口对准了其中一台正在重新调整姿态的吉姆，然后狠狠地按下了开火按钮。

　　“哒哒哒哒……”

　　与光束武器的无声无息不同，扎古机枪沉闷而有力的咆哮声通过机体的震动传遍了整个驾驶舱。

　　橙红色的曳光弹链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撕裂了寂静的宇宙，朝着那台吉姆泼洒而去。

　　这阵突如其来的弹幕让那名吉姆驾驶员措手不及。他本以为对方只是在胡乱开火，却没想到这道火龙竟如此精准地预判了他的行动轨迹。

　　他猛地向侧方紧急回避，数发120mm实弹重重地砸在他的十字盾牌上，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紧接着，又有几发子弹撕裂了他机体的左肩装甲，绿色的吉姆在宇宙中一个踉跄，险些失去平衡。

　　“可恶！这家伙！”

　　吉姆驾驶员在驾驶舱内怒骂着，看着监视器上跳出的装甲受损警报，刚才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

　　这根本不是新兵的运气，而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充满野性的战斗方式。

　　驾驶舱内，雷德的身体随着机枪开火的剧烈震动而摇晃。但他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稳住机体，将更多的子弹倾泻而出。

　　“给我……滚出这片空域！”

　　他嘶吼着，这不仅仅是命令，更是发自内心的祈求。他不是为了杀戮而战，而是为了保护身后那艘脆弱的补给舰，保护还在舰上的莉娜和凯。

　　“三号机后退进行掩护射击！二号机，跟我上！”

　　吉姆的队长机终于意识到他们碰上了一个硬骨头。这个扎古的驾驶员虽然技术粗糙，但那股不要命的气势和诡异的直觉却异常致命。

　　他果断下令：“二号机！用光束军刀，对面技术很粗糙，近战对我们有利！”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和另一台吉姆同时抛弃了手中的光束步枪，从背后的挂载点抽出了光束军刀。

　　两道刺眼的粉红色光刃在漆黑的宇宙中亮起，如同两颗准备捕食的毒牙，一左一右朝着雷德的扎古高速冲来。

　　而第三台吉姆则是在继续对着雷德进行射击，吸引火力的同时封锁他的位移。

　　“角鲨号”的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当看到扎古的子弹确实地命中敌机时，一阵压抑的欢呼声响起，但随即又被两把亮起的光束军刀带来的紧张感所取代。

　　“他要被夹击了！”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带着颤抖。格拉丹舰长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他看到那台绿色的机体在弹雨中灵活却又古怪的躲闪，却丝毫没有溃败的迹象。

　　“这个小子……”

　　舰长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担忧，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就在这时，通讯员传来喜讯：“舰长！联系上莉莉玛莲了！”

第十二章 我吉翁，人杰地灵！

　　“我是西玛·卡拉豪，有什么事吗，格拉丹舰长。”

　　屏幕里显现出西玛身处驾驶舱，穿着抗荷服的身影，格拉丹舰长微微一愣：“西玛中校，你已经出击了吗？”

　　“是啊，基西莉亚大人刚刚发来暗号，要求我们协助友军撤退呢～”

　　格拉丹舰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西玛·卡拉豪那轻佻的语气让他莫名的恼怒。

　　他很清楚，所谓的“协助撤退”，不过是基西莉亚的趁火打劫，收编残兵败将以扩充实力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在宇宙攻击军最需要支援的时候，他们作壁上观永远在路上；而在战线崩溃之际，又来的比什么人都快！

　　然而，愤怒毫无意义，格拉丹也清楚，西玛只是听从命令的舰队指挥官而已。

　　主屏幕上，那台孤零零的扎古II正被三台吉姆逼得险象环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那名不知名的维修兵，用他那笨拙却勇敢的行动，为“角鲨号”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格拉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舰船的战士白白牺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通讯器沉声说道：“西玛中校，我舰需要你的援助！目前角鲨号只有一台扎古牵制联邦军，但是势单力薄，快要撑不住了！”

　　“你们角鲨号里居然还有这么有胆子的驾驶员？呵呵，好吧，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格拉丹舰长，请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到。”

　　西玛说完，单方面关闭了通讯，而后对自己的下属嘱咐道：“你们继续向大部队方向前进提供掩护，我去处理一点私事。”

　　“是！西玛大人！”

　　嘱咐一声后，西玛驾驶的格鲁古古背后的推进器猛然一喷，直接脱离队伍朝着角鲨号的方向飞速驶去。

　　与此同时，雷德所在的驾驶舱内火控雷达警报声再次尖锐地响起，雷德有些烦躁的直接将系统进行静音，开始提醒一两次就够了，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这玩意了。

　　尖锐的警报声消失后，驾驶舱内只剩下雷德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机体关节因高强度机动而发出的液压声，寂静让雷德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两台吉姆手持不祥的粉红色光刃，不停的分两路朝着他发起进攻。

　　远方，第三台吉姆的压制如影随形，粉色的光束交织成网，不断压缩着他本就狭小的活动空间。

　　“这样下去不行啊，这三个吉姆各有配合，得先找一个进行突破。”

　　而吉姆方其实压力也不小，队长机可以说是越打越心惊。

　　看着从一开始笨手笨脚平衡做不好的扎古，此刻已经如同游龙一般用令人惊愕的机动与他们三台吉姆进行拉扯，他的额头不由得冒出冷汗来。

　　“这家伙……居然在成长吗！？啧，不能再拖下去了，2号，你左我右，这次必须把它击坠！”

　　“是，队长！”

　　看着再一次突袭而来的吉姆，雷德心中打出了怒火：“又来了吗！？怎么都不肯撤退的话……那就吃我一招啊，混蛋！”

　　他猛地一甩操纵杆，将弹药已经打空的120mm机枪像垃圾一样抛向右侧袭来的吉姆，试图用其干扰对方一瞬。

　　紧接着，他的左手在控制台上一拍，扎古的机械臂伸向腰间，握住了那柄充满了粗犷工业感的热能斧。

　　随着能源注入，斧刃瞬间被加热到赤红，在漆黑的宇宙中散发出不祥的灼热光芒。

　　面对左侧率先逼近的吉姆队长机，雷德没有选择后退，反而将推进器功率开到最大，驾驶着绿色的巨人迎头撞了上去！

　　队长机：“什么！？”

　　这不是什么精妙的剑术对决，而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钢铁碰撞！

　　赤红的热能斧与粉红的光束军刀狠狠地劈砍在一起，能量的对冲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金属碎屑和火花向四周飞溅，一时间两机就这么僵持了一瞬。

　　“队长！”

　　三号机见状，立马调转枪口打算协助射击，二号机也一剑劈开机枪，朝着雷德后方突刺而来。

　　感受到从背后两个方位传来的杀意，雷德抄起操纵杆，踩下踏板，在队长机错愕的目光中做出来了一个惊人的机动！

　　只见扎古II抄起左脚，直接对着吉姆的驱赶一脚踹去，让其后退失衡。

　　而后，趁着这一瞬间，雷德直接按下武器栏，抄起架在扎古后腰的火箭筒，对准此刻毫无防备的吉姆队长机！

　　“糟了！”

　　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在吉姆队长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监视器上不断闪烁的警告，以及扎古的独眼传感器闪烁的冰冷。

　　而雷德此刻眼神则异常专注。

　　开炮吗？开！

　　只犹豫了一瞬间，也只敢犹豫一瞬间，雷德便果断的扣下了发射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