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我会在炼金术上努力的。”
话说到这份上，徐川也只能逼自己一把，试试看能在炼金术这条道路上走多远。
事实上，以自己拘灵遣将对灵魂的操控，他有九成信心能够让普通人通过魔物灵魂获取元素力。
这在他看来，更像是一个工程问题，怎么做、用什么做、做出来效果如何，都有大致的答案。
但阿贝多要的不止是结果。
他翻开笔记本的第二页，密密麻麻的批注和追问扑面而来。
理论依据是什么？
灵魂与元素力的转化机制如何实现？
魔物灵魂的损耗率是多少？
不同等级的魔物灵魂对元素力的影响有何差异？
徐川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这是要我写篇论文啊。
阿贝多接着道：“这是一个长期的课题。
等你完成时，或许已经不在蒙德了，到时候记得寄给我一份。”
派蒙小手抓着徐川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哇，好严格啊，居然要抽查作业！”
徐川低头看着派蒙，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到了须弥，一定要把派蒙送进教令院。
不为别的，只是想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学业压力”。
让她也尝尝被论文支配的恐惧。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荧身上。
徐川犹豫了一瞬，要不要把荧也加上？
少女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浑然不知某人正在暗中谋划着让她“书山压力大”的阴谋。
徐川收回目光，没有继续想下去。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阿贝多先生。”他抬起头，“这份好意，我收下了。”
不仅没有拒绝，他甚至还打算把“清除灵魂中的魔神残渣”也整理成论文。
一份是“如何让普通人获得元素力”。
另一份是“如何治愈被魔神残渣侵蚀的灵魂”。
话说，等下次见到砂糖，要是自己喊她一声师姐，不知道她会露出什么表情。
这么想着，徐川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徐川指了指阿贝多身后那摞炼金术书籍，“那些借我几本，辅助研究。”
“自己拿。”阿贝多头都没抬，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新的内容。
徐川走到书架前，挑了几本关于元素力转化原理的，关于灵魂与物质交互机制的，关于炼金术基础理论的。
这就是有名师的好处，光是这厚厚一摞书，换成摩拉可是一笔天价。
正所谓，知识就是财富。
徐川在这一点上，可比某位省吃俭用的占星术师好太多了。
徐川望着营地之外的风雪，站起身来。
“该走了。”
“这就要走了吗？”派蒙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不舍。
“是啊，往生堂在蒙德的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徐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接下来，就拜托提瓦特最棒向导帮我指引方向了。”
“包在我身上！”派蒙挺起小胸脯，拍了拍，一脸你放心交给我的表情。
但这份气势没维持多久，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那个……能吃饱再上路吗？”
荧在一旁掩嘴轻笑：“说起来，我也有些饿了。”
徐川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道。
“我下厨，敞开了吃。”
有着空间戒指在身，徐川变魔术般将一道道食材取出，很快营地内外便飘荡着诱人的香气。
三人在营地吃完午饭后，徐川向阿贝多要了一份蒙德地图，便动身离开龙脊雪山。
走出营地，沿着眠龙谷往下走。
风从身后推着他们，雪渐渐小了，灰色的天空也透出了几缕光。
走到山脚时，风雪彻底消失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中的泥土和青草气味，取代了冰雪的寒意。
派蒙变得更活跃了，绕着两人飞来飞去，各种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说起来……”派蒙飞在徐川面前，倒着飞，小脸上带着怀念，“我们三个终于又一起旅行了！”
徐川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脱口而出：“派蒙很想和我一起旅行嘛？”
“当然不止我一个！”
派蒙灵巧地飞到荧身边，小手拽着荧的袖子，“荧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见徐川的目光投过来。
荧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微微弯起。
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柔。
“徐川和派蒙，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荧的声音不大，话语间，却蕴含着毋庸置疑的，“自然会想要一起旅行啊。”
派蒙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可。
“从今天开始，派蒙要做你们的向导！”
她飞到两人中间，左手拉住徐川，右手拉住荧的手，可爱的小脸上浮现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走遍整个提瓦特！”
徐川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小手，看着她像在宣誓一样的表情，笑了声。
“好。”他说，“一起走遍整个提瓦特。”
荧也点了点头，握紧派蒙的手，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阿贝多给点地图很精确，照着往生堂通过的地址，三人很快便找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而且，正好离龙脊雪山不远。
按照往生堂的规矩，送行之事得亲力亲为。
必须亲眼目睹他们的家属收下骨灰与遗物，才能算完成了一次完整的送别。
徐川带着荧和派蒙，一家又一家登门拜访过去。
他们无一例外，散落在蒙德各地的城镇与村庄。
若是在蒙德城内，他们也不会想着找往生堂。
往来的商人和冒险家便能代劳。
徐川一家一家地找，一家一家地送。
耗费了数天时间，三人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家门前。
那是一栋建在城墙边的老房子，木门斑驳，台阶上长着青苔。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徐川敲了敲门，一个老妇人开了门。
她接过骨灰盒，手指在盒盖上摩挲了很久，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
泪水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滑下来，滴在骨灰盒上。
徐川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妇人，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每个成为冒险家的人在开启冒险前，都应该明白冒险从来与安全无缘。
荧站在他身后，派蒙躲在她肩膀旁。
离开那栋老房子时，派蒙的眼眶红红的。
她看着那些抱着骨灰和遗物哭泣的人，被他们的悲伤感染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派蒙憋了很久，还是没有忍住，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别难过。”荧在一旁轻声安慰她。
“可是……可是他们好可怜……”派蒙吸着鼻子，声音断断续续。
“每个人都有这一天。”
徐川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过来，“能有人送，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派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要是你们也……我肯定会难过死的。”
“换做我的话，大概不会。”徐川说。
“为什么？”派蒙急了，飞到徐川面前，挡住他的路，“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徐川停下脚步，看着派蒙那副又急又气的小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我会把你们的灵魂留下。”
“对于我来说，肉体的消亡不算真正的离别。”
派蒙愣了一下，她飞在半空中，小脑袋歪过来歪过去，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
“说的好像有道理哦。”她挠了挠头，眼眶还红着。
就像快乐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一样。
难过这种情绪也是如此。
荧走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
派蒙这无意间的话，让少女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本以为早已习惯了，可是这涌现的情感却如此真实。
自己的生命相较于伙伴而言，实在是太过漫长。
终有一天，他们会面对那场离别。
荧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念头压了下去，不在纠结这些事情。
与其一直被这份终将到来的离别困扰。
不如好好享受和伙伴在一起的每一天。
荧加快脚步，走到徐川身侧，与他并肩。
阳光从云层中漏下来，落在她的金发上，正如她那金子一般闪耀的内心，令人不觉为之向往。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她偏过头，灿烂一笑。
徐川看着突然面前绽放夺目光彩的少女，心中不由得产生些许负罪感。
不过，他强大的意志瞬间将之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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