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他的灵魂悬浮在徐川面前，温顺地垂下头。
“不错。”徐川收回金光，令其跟随在自己身后。
在拿下深渊使徒后，他转过身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北风的王狼。
“试炼结束。”
徐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言语间也没有刚才那么客气。
“此时此刻，你应该能够听进我讲的话了。”
安德留斯抬起头，白色狼首展露着它此刻的狼狈不堪。
它的身上还带着方才战斗的痕迹，冰甲碎裂了几处，银灰色的皮毛上沾着灰烬和碎冰。
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人类，我不清楚你如何控制魔龙的灵魂。”
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但我绝对不会屈服于你。”
“吼——！”
龙爪从天而降，锋锐的利爪重重地压在狼首处。
杜林从高空俯冲而下，漆黑的身躯压在安德留斯头顶上，喉咙间漆黑烈焰涌动，那股恐怖的力量随时都会喷发。
哪怕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可安德留斯的瞳孔中映着杜林燃烧的火焰，杜林的眼中映着安德留斯倔强的倒影。
见此情形，温迪坐不住了。
他飞身而起，落在徐川和安德留斯之间。
“哎哎……有话好好说嘛。”
他举起双手，试图劝解双方不要做出过激的事情。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闹得那么僵呢？”
安德留斯的目光从杜林身上移开，落在那个绿衣少年身上。
“巴巴托斯。”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果然苏醒了。”
“是啊，好久不见，安德留斯。”
温迪笑了笑，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分明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和。
他转过身，面对徐川。
“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他的语气放轻了，带着一丝恳切。
“不必这么大动干戈吧。”
徐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安德留斯一眼。
“杜林，退下吧。”
黑色的巨龙收拢龙翼，松开压在狼首上的利爪。
它振翅飞上天空，在竞技场上空盘旋，庞大的身形遮蔽了阳光，投下的阴影笼罩着白色的巨狼，在无声的警告着对方。
温迪松了口气，能好好说话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安德留斯，方才你也看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是带着一份严肃的意味。
“那种将灵魂纳入掌控的力量，若是徐川直接对你使用，以你如今残破的灵魂，真的能挣脱吗？”
温迪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刚刚见到徐川瞬间操控灵魂的能力时，他也吃了一惊。
没有任何事前准备。
刹那间，一个活生生的灵魂就彻底臣服于徐川。
想来，魔龙杜林也是如此被收服的吧。
安德留斯沉默了，那双灯笼大小的幽蓝色眼睛盯着徐川。
它亲眼所见，自然清楚温迪说的不假。
那股力量，绝对不是它现在的状态能够抵抗的。
那道渺小的身影站在竞技场上空，哪怕身上那层淡淡的金光已经收敛，但那种压迫感没有消失。
就算没有魔龙杜林，恐怕这家伙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安德留斯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也认可了徐川的实力。
“人类，你的力量凌驾于我之上，为何还要强求我这残破之魂？”
徐川背负双手，仰头看着这头古老的巨兽。
“很简单。”他说，“我需要你助我修行。”
紧接着，徐川话锋一转接着道。
“我与西风骑士团关系不错，从如今的代理团长口中，我得知了西风骑士团远征挪德卡莱之事……”
“而且，我也知晓，此次远征……其实与你也有所关联。”
“你都知道些什么？”安德留斯急忙追问。
徐川没有回答这个的问题，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说了下去。
“安德留斯，你就不想为这份远征再添一份助力？”
安德留斯的耳朵动了动，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法尔伽的实力虽强，但那灾祸不容小觑，能多一分力量帮助，自然是件好事。
面前这家伙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加上那克制灵魂的力量，说不定真能平息未来的灾祸也说不定。
“你愿意出手？”
安德留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我是来与你做交易的。”
徐川从空中落下，站在安德留斯面前，然后朝它伸出右手。
“我已展示诚意。”
直视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徐川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安德留斯，你的选择呢？”
安德留斯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试炼竞技场上，突然安静下来，让人猜不准接下来会如何。
杜林在高空盘旋，荧和派蒙站在不远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
温迪悬在半空中，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安德留斯动了，它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见巨大的狼爪缓缓抬起，落在徐川的掌心上。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冰碴子扎人的寒意。
“你赢了，人类。”
安德留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方才的不甘与愤怒。
只有一种认清了事实后的坦然。
“聪明的选择。”
徐川握住那只狼爪，拘灵遣将的力量从掌心涌出，瞬间将安德留斯的灵魂包裹。
“未来的你，会庆幸自己做出了现在的决定。”
无形如丝线般探入安德留斯的灵魂深处，将它的灵魂与徐川的意志编织在一起。
安德留斯没有挣扎，没有抵抗，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片刻后，安德留斯的眼中多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见事情完美解决，温迪恢复了往日的性子。
他好奇地凑到安德留斯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直接作用与灵魂，真是奇特的力量。”
温迪歪着头，询问道：“安德留斯，你感觉如何？”
安德留斯感受片刻后，说道：
“感觉像是被某种契约束缚，生死只在徐川的一念之间。”
并且，通过这种联系，我能感觉到一种很淡的力量，在维系自己灵魂的存续。”
温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一会儿，荧和派蒙走了过来。
少女的目光一直盯着徐川身后那道深渊使徒的灵魂。
在金光的照耀过后，那道灵魂的气息虽然萎靡，但依旧保持着应有的理智。
徐川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朝荧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问了。
荧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我哥哥现在在哪里？”她盯着那道灵魂，声音发紧，“还有，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深渊使徒的灵魂在拘灵遣将的操控下，对她的问题知无不言。
他的略显嘶哑声音，带着一种深渊回响般的不适感。
“王子殿下向来行踪不定，我不知他此刻身处何处……至于殿下宏伟的理想，我所知晓的也仅是冰山一角。”
荧的手指收紧，却依旧没有放弃，试图深渊使徒的话中找到有用的信息。
“自从上次您闯入秘境见过殿下后，教团便放弃了机械魔神的计划。”
深渊使徒的灵魂继续说道，“如今，教团正在为一个名为‘命运的织机’的计划进行筹备。”
命运的织机？
温迪和安德留斯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过来。
对于他们这些屹立于提瓦特的魔神而言，“命运”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词汇。
那是天理维系者手中的缰绳，是提瓦特运行的底层规则。
深渊教团……究竟又在谋划什么？
温迪收起脸上的笑容，沉声问道：“你盯上魔神的灵魂，也是为了那个计划？”
深渊使徒的灵魂摇了摇头。
“我此行是为了寻找第一台耕地机核心，只是恰巧遇到魔神灵魂，然后……”
徐川没有出声。
深渊教团苦苦寻找的第一台耕地机核心，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空间戒指里。
命运的织机需要这个核心，还是需要核心中的某种技术？
又或是为了这颗核心所蕴含的某种意义，徐川暂时不得而知。
荧又问了不少问题。
深渊使徒的灵魂一一回答，但能说出来的有价值信息少之又少。
空的行踪成谜，计划的核心内容他接触不到，“命运的织机”只是一个名字，连这家伙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关于戴因，深渊使徒的灵魂说，那家伙被深渊教团坑了一手，现在下落不明。
荧的脸色暗了一下。
徐川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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