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申鹤沉默了片刻。
“嗯。”她说，“是一种很特别的滋味。”
不只是味道。
除了这口腹之欲带来的体验，还有些说不清的触动，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在她心里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
沿着南天门东南方向，一行人途经天遒谷与遁玉陵。
天遒谷的石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遁玉陵的废墟在暮色中沉默。
走了大半天，天衡山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天衡山，地势较高，俯瞰下去能将璃月港的繁华尽收眼底。
从山中走出来，一股尘世喧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过，等到了晚上，璃月港的景象才最为触动人心。
万家灯火逐一点亮，驱散黑暗，从山脚一直蔓延到海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犹如天上繁星落于尘世。
灯火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分不清哪是灯，哪是星。
众人之中，魈的感触最为深刻。
他站在天衡山的山道上，俯瞰着那片灯火。
业障缠身的他，早已习惯了离群索居的生活。
如今站在这里，他竟有些不适应。
“走吧。”徐川走在前面，“我们先去往生堂。”
一行人走下天衡山，穿过璃月港的街巷，朝着往生堂的方向行去。
几个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追逐打闹，险些撞到申鹤。
申鹤侧身让开，看着那些孩子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没到往生堂，他们便见到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蹲守在不卜庐外。
她蹲在阶梯围栏旁缩着身子，时不时探头探脑地往不卜庐的方向张望。
她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帽檐别着的梅花在风中轻轻晃动，早就暴露了她的位置。
七七背着小药篓正要外出采药，一出门便见到那朵晃来晃去的梅花。
她停下脚步，歪着头，盯着那朵梅花看了几秒。
然后从背后翻出笔记，认真地对照起来。
知道那是胡桃后，七七合上笔记，不敢踏出不卜庐一步。
徐川见到这一幕，既无奈又好笑。
“堂主，我回来了。”
胡桃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来。
帽子差点掉了，她手忙脚乱地扶住。
转头看到徐川，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懊恼起来。
“不好，我的伪装暴露了。”
你早就暴露了好不好。
徐川心中吐槽，朝不卜庐方向挥了挥手。
门内，七七探出头来，见胡桃已经被转移了注意力，赶紧背着小药篓溜了出去。
徐川转过身，给胡桃介绍起身后的人。
“这位是魈，钟离先生的好友。”
提到钟离，胡桃不由得多看了魈几眼。
她上下打量着这位少年仙人，目光里带着好奇。
“幸会幸会。”
“不过这位朋友瞧着好年轻啊，感觉也没有比我大多少的样子。”
只是看着年轻而已，往生堂都没魈的年龄大。
胡桃不知道这些，但她知道自家客卿不简单，对于他的朋友也有几分兴趣。
“这位是申鹤，甘雨的师妹。”
“你好啊。”胡桃朝申鹤打了个招呼。
“我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各位叫我胡桃就好。”
她顿了顿，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各位远道而来，要不要了解一下往生堂的业务？”
“我们最近推出了……”
“堂主。”徐川打断了她。
“怎么了？”
“先回去再说。”
“好吧。”胡桃也不恼，收起话头，转身走在前面步子轻快。
返回往生堂的途中。
她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回过头来说几句，介绍一下路过的店铺，街边的老字号哪家的点心好吃。
若不是有徐川拦着，她又要开始推荐往生堂的种种业务了。
魈跟在队伍后面，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从街边的店铺扫过，从路人的脸上扫过，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灯火上扫过。
他不习惯这种热闹，但现在的自己已经无需担心伤害到他们了。
申鹤走在徐川身侧，目光平静，步伐从容。
那些嘈杂的声音与纷乱的色彩，来来往往的人流，如潮水一样从她身边涌过。
她没有不适，也没有兴奋，宛如人间过客一般。
荧和派蒙走在最后面。
“终于回来了。”派蒙伸了个懒腰，小脸上满是感慨，“感觉离开了好久。”
第一百七十六章 璃月港的变化，求教仙法
“是我的错觉吗？”
派蒙发觉街道上的行人似乎比以往多了不少。
她飞在半空，小脑袋转来转去。
张望着街道上的种种，从那个摊看到这个摊位，眼中浮现一丝疑惑。
“总觉得璃月港比之前热闹不少。”
“因为再过不久就是海灯节了嘛。”
胡桃停下脚步，从街边小贩手里买了些璃月小吃，分给众人。
糖葫芦、桂花糕还有芝麻糖一人一份。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嚼着嚼着，又接着说道：“如今帝君与世长辞，漩涡之魔神袭击璃月港，重重劫难过后，民众正是需要一场盛大的节日庆典走出阴霾。”
“而且，我还听说这次海灯节原本的计划不知被谁推翻了，连客卿他都被璃月七星拉去当壮丁干活了。”
徐川忍不住笑出声来。
“钟离先生忙起来，不正是你乐于见到的事吗？”
毕竟，闲下来喝茶看戏的钟老爷子，指不定会挂多少账单在往生堂名下。
不过这次回到璃月港，他可是有不少修行璃月仙法的问题想找钟离求解。
作为璃月众仙之祖，没有人比他更懂仙法。
看着满脸笑意的徐川，胡桃撇了撇嘴。
“若只是帮忙我当然赞成。”
“可凝光那家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几次三番想挖往生堂墙角，这就让本堂主很不爽。”
“以钟离先生的才学，这在正常不过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更何况是钟离老爷子这种活化石。
徐川算是明白胡桃提到这事时为何会这么不乐意了。
辛辛苦苦养了那么久的客卿，被人惦记着挖走，换谁都不爽。
不过，他明显忘了一件事，把自己给漏了。
在不卜庐养伤时，凝光可是当着胡桃的面来拉拢过他。
他对钟老爷子了解，凝光就算是把群玉阁送出去，老爷子也不会动摇“退休养老”的决心。
徐川眺望着那高悬于璃月港上空的群玉阁。
由神治的国度迈向人治，未来的璃月会是如何，想必就算是岩王帝君自己，也说不准吧。
“魈，街上卖的那个面具和你身上的好像啊。”
派蒙举着冰糖葫芦，小手指向街边的摊贩。
架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傩面，青面獠牙，色彩斑斓，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
徐川循着望去，细看后道：“感觉不能说是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好吧。”
“确实很相像。”魈的视线扫过那架子上的面具，眼中浮现一丝怀念。
浮舍，弥怒，伐难，应达。
昔日伙伴的身影再度浮现在他心中。不仅是自己的傩面，连他们的也……
胡桃向几人介绍，说是因为这次海灯节纪念的仙人从移霄导天真君换成了仙众夜叉。
徐川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将浮舍从层岩巨渊救出来的缘故？
看来，这次海灯节的变化，大概和钟离老爷子脱不开关系。
见大家来了兴趣，胡桃大手一挥：“老板请客，一人挑一个！”
有老板请客，徐川可不会和她客气，随手拿了个和魈同款的面具。
青面獠牙，眉目狰狞，举到脸前比划了一下，还真有几分降魔大圣的气势。
派蒙挑了个浮舍的傩面，四臂怒目，威风凛凛，举着面具瓮声瓮气地说希望稻妻之行顺顺利利。
荧拿了弥怒的，面具眉眼温和，线条流畅。申鹤拿了伐难的，面具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额心有一道火焰般的刻痕。
胡桃则选了应达的，面具小巧精致，嘴角微微上扬。
至于魈，他身上有个真货。
至此，他们正好集齐了五大仙众夜叉的傩面。
五个面具排在一起，青、红、紫、白、黑。
正好对应那些早已消逝在岁月中的面容。
夜色降临，一轮银月渐渐自天边升起。
众人回到了往生堂。
院落中，几人围桌而坐，正吃着古岩龙蜥肉涮火锅。
铜锅在炉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翻滚，白汤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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