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徐川站在竹林边，陷入了沉思。
“除非和霜月之子那样，祖上接受过基因改造，否则以普通人类脆弱的身体，很难适应元素力的侵蚀。”
“提瓦特最初是龙的世界，人类终究是外来者。”
“即便天理改造了蛮荒元素力，使之变得温驯可驾驭，也只有极少数被神明注视的人，才有资格一窥超凡力量的门径。”
这是客观存在的生理壁垒。
不是靠勤奋修炼就能跨越的，是刻在人类基因底层的天然限制。
“若是以金光咒提升性命修为，再辅助魔物灵魂，或许能够做到逐步驾驭元素力。”
金光咒锤炼的是精气神，是生命层次的整体提升。
如果先将一个普通人的性命境界拉高，再灌入魔物灵魂的力量，理论上就能降低元素侵蚀的风险。
可惜，他现在满打满算，就只教会了一个半人。
钟离老爷子不算他教出来的。
那位岩王帝君本身就已站在提瓦特金字塔的顶端。
他学金光咒纯粹是因为活得久，悟性高，对常人毫无参考价值。
荧算是半个。
她体内的元素力适应性，是天生的异数，不需要他操心。
但她在金光咒上的进度，始终差了一口气，她自己用不出来，必须通过他的引导才能勉强激发。
这种现象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对劲，但徐川还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
如今样本太少，推测始终只是推测。
想要验证金光咒提升性命，再驾驭魔物灵魂的可行性，需要至少十个以上的样本数据才能初步建模。
也不知道钟离老爷子那边进展如何。
他在离开璃月前，曾和钟离讨论过金光咒普及化的可能性，或许他能给自己一个惊喜吧。
徐川在洞天中进行实验的时候，外面的稻妻城已经炸开了锅。
天领奉行的议事厅中，九条孝行一掌拍在案几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滚落在地摔成碎片，茶水溅湿了一地。
“堂堂愚人众执行官，在稻妻城凭空失踪了！”
他的怒吼声穿过纸门，回荡在整条走廊里。
门外候命的武士们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愚人众那些废物找不着人也就算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顶着九条孝行的怒火，一名武士长硬着头皮出声：“奉行大人，属下已派人将稻妻城翻了个底天。”
“各处关卡也传回了报告，昨夜至今没有任何可疑人员离开稻妻城，我们确实没有发现女士阁下的踪迹。”
“那你的意思是，她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第二百零四章 焦头烂额的天领奉行
“那裟罗呢？”
“我派她去盯那个璃月人，她人去哪了？”
武士长的头低得更深了，几乎要埋进胸膛里。
“这正是属下要向您禀报的事情……裟罗大人她，也是在昨晚失去下落了。”
“属下调集了裟罗大人身边的所有随从，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最后出现的位置是神子大人的宅邸外围，之后再无目击记录。”
九条孝行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手在轻微地发抖。
第一百颗神之眼祭典在即，这是他苦心筹备了数月之久的盛事，是他向雷电将军献上的忠诚与功绩。
天领奉行将在这场祭典上展示眼狩令的伟大成果，各国外交使节都将亲眼见证稻妻在永恒之道上迈出的坚实一步。
但现在，至冬使节失踪，自己的大将也失踪。
愚人众那边像是疯了一样天天上门质问，祭典的筹备被搅得一团糟。
“都愣着做什么，去查啊！”
武士们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议事厅。
数天时间过去了。
徐川从洞天中走了出来。
在这段时间里，除了继续完善对女士和九条裟罗的实验数据之外，他还抽空将花散里的面具拿出来温养了两个时辰。
面具上的金色云纹比之前更加稳定了，内部的意识波动也从虚无缥缈变得隐约可感。
这是个好兆头，但距离花散里真正苏醒还需要更多时间和契机。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将面具重新别回腰间，推门走进了木漏茶室。
这间隐藏在稻妻城深处的茶室，依旧是那副清幽雅致的模样。
竹帘半卷，午后的阳光被筛成一条条细碎的光带落在榻榻米上。
茶釜中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抹茶特有的清香。
神里绫华正跪坐在茶釜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和服，袖口绣着神里家的椿花纹样，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丝带松松地束在脑后。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那双眼眸在对上徐川目光的瞬间，明显地亮了一下。
“见到徐川阁下，绫华总算能安心了。”
她起身行礼，动作依旧端庄优雅，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那份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担忧终于有了出口。
“这几天至冬使节失踪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天领奉行四处搜寻，整个稻妻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连社奉行都被要求协助调查。”
“我还以为阁下也……”神里绫华顿了顿，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也什么，也被他们翻出来？”徐川在茶案前盘腿坐下，接过神里绫华递来的茶盏，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九条孝行那老家伙，现在估计焦头烂额了吧。”
“何止。”神里绫华掩着嘴，眼中浮现出这些天来难得一见的笑意。
“他现在的处境比焦头烂额还要糟糕，愚人众那边不肯接受女士失踪的事实，一口咬定是天领奉行保护不力。”
“如今甚至把事情闹得全城皆知。”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能让这位一向端庄的大家闺秀露出这种表情，九条孝行的处境确实够惨。
神里绫华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绫华这几天看了不少好戏，心情都比从前好了几分。”
“再过几天就是第一百颗神之眼祭典了，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收场。”
徐川放下茶盏，瓷器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我们就再给他们加把火。”
在少女惊奇的目光中，他抬手拂过空间戒指，一道光芒闪过。
九条裟罗凭空出现在茶室中。
一阵天旋地转后，九条裟罗站在原地，单手扶着墙壁稳住身体。
当徐川解除古岩龙蜥灵魂的压制后，重新掌控身体的九条裟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后倒退数步。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茶室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墙上的挂画都被撞歪了几分。
她已经退到了尽头，退无可退，后背死死贴着墙壁。
被古岩龙蜥灵魂附身过的身体在战栗，提醒她面前这个人的可怕。
“你又要对我做什么？”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实验已经结束了。”
徐川语气平和，与之前在洞天中说出“安静一点”时的冷淡判若两人。
“况且你也没有任何损失，相反还得到了不少好处。”
他指了指茶案旁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神里绫华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这一幕。
她看到九条裟罗的身体僵了片刻，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一闪而逝的挣扎。
然后，她真的按照徐川的示意，走到茶案旁，坐了下来。
坐下来的动作很僵硬，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看上去不像是在就座，更像是在听候发落。
神里绫华心中涌起一阵好奇。
徐川失踪的这几天，究竟对九条裟罗做了什么？
那个在天领奉行中以刚强冷硬闻名的天狗大将，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追问的冲动。
“天领奉行和愚人众此刻乱作一团，正是我们趁势反击的好时机。”
徐川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转向九条裟罗。
“九条孝行那老家伙和愚人众勾结，一边欺瞒雷电将军，一边打压社奉行。”
“既然惹到我头上了，自然不会轻易就这么揭过去。”
九条裟罗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她确实是受命去监视徐川的，但她对九条孝行与愚人众之间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
九条孝行在利用她的忠诚，却从来不让她靠近核心机密。
徐川见状接着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要逼迫你去对付天领奉行？”
“让你背叛九条家，反过来当我的内应？”
九条裟罗没有说话，但她抿紧的嘴唇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就是这么想的。
“但事实恰恰相反。”徐川将茶盏搁在案上，声音平静而清晰。
“从今天开始，我会放你自由。”
九条裟罗愣住了，那双眼睛微微睁大。
先是莫名其妙地抓走自己，在她身上做那些让她至今想起都脊背发凉的实验，现在又忽然要放她走？
她搞不清楚这个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绫华小姐告诉我，你是天领奉行之中难得忠于雷电将军的人。”
神里绫华默契地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温润而诚恳：“裟罗小姐行事不拘于一家一姓，这份品格绫华一直敬重。”
“社奉行与天领奉行之间的矛盾，是三奉行内部的权力之争，本不该将你卷进来。”
“眼狩令也好，祭典也罢，裟罗小姐若觉得那是将军大人的意志，自然应当遵从。”
“可若有人借着将军大人的名义，行背叛将军大人之事呢？”
九条裟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可以不在乎天领奉行和社奉行之间的明争暗斗，她从来都不掺和那些政治算计。
但如果神里绫华说的是真的，如果九条孝行真的是在背叛雷电将军。
“天领奉行与愚人众勾结，欺瞒雷电将军，损害稻妻的利益，这件事已经确凿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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