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长如岁
碎片脱落之后露出来的是没有任何光线能照进去的虚空。
至于钟离老爷子那边。
希望自己提前报备能起效果吧。
徐川将这些繁杂的思绪压下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神情变了。
将所有可能性都排除之后,他的脸上只剩下了平静。
能做的,自己都已经做了。
徐川长呼出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秘境外走去。
走到天钉正下方,徐川停下。
天钉倾斜着刺入穹顶,钉身表面的冰蓝能量在一明一灭地呼吸着。
他将双手贴上去。
掌心触碰到钉身的瞬间,天钉震颤了一下。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一根针刺入了最敏感的部位,猛然睁开了眼睛。
嗡——
冰蓝色的光从天钉内部炸开。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流淌的光脉,是喷发。
光从钉身表面的每一道纹路里往外喷射,从每一道裂纹里往外倾泻,从钉尖刺入岩层的位置往上倒灌。
矿渣被光焰扫过,表面立刻凝结出一层冰蓝色的晶体。
裂缝里长出冰蓝色的晶簇,幽蓝色的微光被吞没,连同石头本身一起化作了冰蓝色的结晶。
这是超出徐川操控极限的力量,只能任由它扩散。
太威仪盘的阵法还在运转。
徐川在双手贴上天钉之前,将阵法的范围扩张到了极限。
金光从阵盘上蔓延出去,沿着岩壁攀爬,从穹顶到地面,从通道入口到秘境边缘,编织成一张淡金色的大网。
他的金光咒和太威仪盘的力量结合在一起,在秘境通道的入口处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
否则,在天钉力量外泄的第一时间,秘境空间就已经碎了。
天钉注入的力量,理论上足以荡平整个层岩巨渊。
摧毁矿区,彻底改变此地的地形地貌。
届时无论是深渊黑泥,还是被不死诅咒折磨的丘丘人,都将彻底消散如烟。
那是天钉力量彻底爆发的后果。无差别抹除周遭一切存在。
徐川当然不打算这么做。
当然,他也做不到就是了。
徐川拼尽全力,十根手指紧扣钉身表面的纹路,缓缓挪动了天钉。
冰蓝色的光焰在他周身疯狂喷涌,将他的衣衫尽数磨灭。
布料变成了冰蓝色的硬壳,稍微一动就碎裂剥落,露出下面被金光包裹的皮肤。
咔嚓!咔嚓!
秘境通道在破碎。
太威仪盘的阵法在天钉力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从边缘开始断裂,被冰蓝色的光焰烧穿。
徐川将天钉移动到秘境通道入口的位置。
接下来,是他穿越至今最强的一击。
徐川维持着天钉,正对秘境通道。
太威仪盘的阵法在他脚下彻底碎裂。
在一瞬间化作了齑粉。
投影魔术来不及填补了,不是他不想,是意识已经分不出多余的心神来发动投影了。
“成败在此一举!”
阵盘的齑粉被天钉的光焰卷起,在徐川周身旋转,像一圈淡金色的星环。
璀璨的金光从掌心蔓延笼罩整个天钉。
紧接着,骑士不死于徒手发动。
沉寂数百年的天钉渐渐复苏,绽放的光柱穿过通道,穿过那些正在破碎的空间裂隙,穿过无数游魂的暗红色轮廓,一直射到通道的最深处。
没有声音,只有光。
淡金色的光和冰蓝色的光搅在一起,从通道深处往外涌,像一条决堤的河。
光涌过的地方,暗红色的游魂大片大片地消融,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它们连灰白色的烟都没来得及化作,就彻底消失了。
徐川看着那道光涌向通道深处。
他的左手还扣在天钉上,冰蓝色的光焰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已经爬过了手肘,正在向肩膀蔓延。
被光焰爬过的地方,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冰蓝色的晶体,晶体嵌在皮肤里,和血肉长在一起。
第一百零一章 璃月震动
层岩巨渊的方向。
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地平线以下刺出来,刺穿云层,照亮夜幕最深的地方。
光柱周围的山峰轮廓被照成了剪纸,棱角分明,仅是余波便削掉了峰顶。
碎岩还没来得及坠落就被卷进光柱里,在冰蓝色的光中化作齑粉。
光柱升起之后,声音才从层岩巨渊方向传过来。
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爆炸声,像一头远古魔神被捅穿了心脏之后发出的嘶吼。
紧跟着,山体崩塌的巨响,岩层断裂,矿脉撕开。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光柱根部扩散开来,贴着地面往外推。
树木齐根折断,折断的声音被气环本身的轰鸣吞没了。
群玉阁上,凝光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她站在栏杆边,手指还维持着端杯的姿势,但杯沿离嘴唇差了半寸。
冰蓝色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琥珀色的瞳孔染成了冷色。
光柱顶端冰蓝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像一道被撕裂的伤口。
刻晴的手按在栏杆上。
“我马上带人前去查探缘由。”
她立即转身,靴跟磕在群玉阁的白玉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让夜兰和你一起。”
凝光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刻晴点了下头,随后冲出了群玉阁。
今夜注定不平静。
万民堂里,派蒙的筷子停在半空,筷尖夹着一块红烧肉。
肉的油光映着冰蓝色的天光,她的嘴张着。
“哇,那道光柱,一下子蹿得好高。”
她的小手指着窗外,
香菱从后厨冲出来了。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锅巴跟在她脚后跟后面,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锅巴,你看到了吗?”
“卢——”
大堂里的客人开始议论。
声音从低声变成高声,从高声变成争吵。
“这是吉兆!”
“帝君升天,天降祥瑞。”一个穿长衫的老者拍着桌子,胡须在抖。
“狗屁祥瑞。”
对面桌的矿工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来打湿了袖口,“层岩巨渊是什么地方?”
“帝君刚走,你告诉我这是祥瑞?”
“你这是对帝君不敬!”
“我说的是实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光柱和争吵双方之间来回跳。
派蒙缩了缩脖子。
她往荧那边靠了靠,小肩膀抵住荧的上臂。
荧没看着那道天边升起的光柱。
她的嘴唇动了动。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事情又和徐川有关系。
她和派蒙回到璃月港之后,打听过徐川的下落。
白驹逆旅的卢翁老伯说他几天前就出门了。
荧收回目光,低下头。
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有声音,但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
“无论是否与你有关,希望你能平安。”
往生堂高楼上,胡桃站在栏杆内侧,双手撑着栏杆,上半身探出去。
梅花簪子在她发间晃动,帽檐侧边那朵梅花被风吹得翻了过来,露出背面白色的花瓣底纹。
她的梅花瞳里映着那道光柱,一眨不眨。
“这般奇特的景象,璃月历史上也不多见吧。”她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
“客卿,你可有印象?”
钟离站在她身侧,双手负在身后。
“堂主所言极是。”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胡桃也不在意继续叽叽喳喳的说起来。
他属实没想到。
这位徐客卿,居然能整出这般动静。
三碗不过岗那晚,徐川跟他说“打算离开璃月港一段时间,到处游历一番”的时候,他以为最多是去绝云间爬爬山,或者去孤云阁看看海。
他感知到徐川的气息往层岩移动的时候,心里给这件事定的级别是“需要留意”。
但事情显然超出了他预料。
若是他没有感应错,这股力量和那东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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