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大Z
有怪兽缠着自己……那是什么？是尾巴吗？
不……湿漉漉的，热乎乎的……是舌头吗？
怪兽在舔我？
好奇怪……湿漉漉的，酥酥麻麻的，电流一样传遍全身……怎么……怎么有点舒服呢？
徐贤在半梦半醒间，甚至发出了一声甜腻的鼻音。
等等，不对！
怪兽要做什么？它为什么要钻进衣服里？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好痛！
原本混沌的大脑被这股疼痛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啊——！！！”
一声如高山流水般宛转悠扬、却又充满了惊恐与痛楚的长吟，瞬间在房间中回荡着，久久不散。
但这声音，很快便被随后而来的狂风暴雨所淹没，融化在这漫漫长夜之中，再也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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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东方出现了瑰丽的朝霞。
那是一种从天际线深处缓缓涌上来的光，起初是淡橘色的，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罐果酱，将半边天空都染上了柔和的暖色。随后橘色渐渐被金色和玫瑰色取代，云层被镶上了金边，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是大自然亲手绘制的一幅巨型油画。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那些雾气在晨光中轻轻浮动，仿佛是夜与昼交接时遗留下来的最后一场梦。晨曦徐徐，朝阳温柔地洒在万物上，将远处的建筑物、近处的树木、甚至是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绿植，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景如画，赏心悦目，任何一个醒来看见这番景象的人，都会觉得这是值得被记住的早晨。
但昨晚酣战了一夜，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林风却无暇欣赏这大自然慷慨献出的景致。
那铃声尖锐而执着，一遍又一遍地刺穿他的睡眠，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非要在这个时候通知他不可。林风带着惺忪睡眼，费力地翻了个身，手指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着，好半天才抓住了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他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就这么闭着眼睛按下了接听键。
朦胧间，他看到徐贤早已穿戴整齐。
不，准确的说是紧紧裹着酒店的白色睡袍，双手攥着浴袍的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通红着双眼站在床边凝视着自己，那目光像是一把被反复淬火的刀，锋利得能把人割出血来。眼神中包含着林风能想到的一切负面情绪：悲伤、愤怒、厌恶、恐惧、低落、伤感、消极、失落。那些情绪层层叠叠地堆积在那双本应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风雨正在她的瞳孔深处肆虐。
林风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腾的一下坐起身来，动作之快甚至让被子在空中翻了个面才落下。他一把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丑陋的小兄弟软趴趴的呆在该呆的地方，毫无战意可言。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来。
至于为什么软？废话，你昨天大战好几个回合，体力消耗了个精光，今早还能起来做早操升国旗啊？那不成超人了？
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林风就没那么慌张了。他用被子遮住下半身，淡淡的瞥了眼那个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死命的压抑着怒火的女孩。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嘴唇也在抖，那种忍着不哭出声的样子，比嚎啕大哭更让人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但林风没有表现出任何愧疚。
他施施然的下了床，赤条条的踩在满地散落的衣服碎片中——那些曾经属于两个人的衣物此刻就像战后的残垣断壁，东一件西一件地躺在地毯上，有的被撕破了，有的被揉成了一团，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了什么。他弯腰在那堆衣服里翻了翻，找到了吵闹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后重新坐回船边——哦不，是床边，接了起来。
”哦，sunny啊。”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从一场荒唐的事件中醒来，语调里甚至带着几分被吵醒后的慵懒和不耐烦。
”oppa，我的天啊，你终于接电话了，小贤在你那吧？”sunny先是重重的呼了口气，那口气大到林风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如释重负的程度。然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用喊的，”小贤昨晚没回宿舍，电话也打不通，我都急死了！”
林风抬了抬眼皮，视线越过手机屏幕看向床边。徐贤还是那副要死的模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悲伤雕刻出来的石像。她的眼眶红得像是兔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林风不由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嗯，她在我这。”林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sunny啊，你来趟酒店吧，我的房间是——”
”那就好，你不知道小贤的经纪人昨晚都急疯了，要不是我按着他都要上报公司并且报警了——”sunny还没反应过来，自顾自的说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但突然间，她的语调一转，好像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颤抖着拔高了八度，”等等，oppa，你让我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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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酒店”两个字从sunny嘴里说出来，仿佛带上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含义。
”对，赶紧过来吧，一个人来。”林风没给她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另外，你知道徐贤的衣服尺码吧？顺路给她带套新衣服。有什么事来了再说。”
林风说完也不管电话那头激动大喊的sunny——她显然已经脑补了一万种可能，正在电话那头尖叫着什么——直接挂断了手机，将它随手扔在了床上。
他看了眼徐贤。
女孩还站在原地，姿势和他接电话前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流动。林风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解释什么，只是默默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浴袍穿上，系好腰带，然后摇了摇头走出卧室。
打开房门的瞬间，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安德鲁和汉森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闲聊，看到林风出来，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让酒店给我送早餐，丰盛点。”林风的语气像是在下达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命令，”另外没我的允许，这个屋子许进不许出，明白吗？”
汉森和安德鲁身子一怔。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屋子里就俩人，一个是boss，另一个是那个眼眶红红的韩国姑娘，意思就是不许那个姑娘出门呗。
这还不简单。
”you got it，boss。”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干脆利落。
林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卧室，留下两个保镖在门外各就各位。
半个小时后，林风一头热气的从浴室中出来。他拿浴巾擦着头发，身上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刚走到客厅，就刚好见到了徐贤抱着sunny委屈痛哭的场景。
那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似的，但肩膀的剧烈抖动出卖了她此刻的崩溃。sunny一只手搂着徐贤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心疼、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对林风的责备。
”你来了？”林风出声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sunny闻声回头，那眼神之复杂与之前徐贤的别无二致。如果说徐贤的眼神是暴风雨，那sunny的眼神就是暴风雨过后的废墟——愤怒已经烧尽了，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失望和难以言说的痛苦。她抬手替徐贤抹去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冲过来。
她的步伐又快又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走到林风面前，她抬起右胳膊，抡圆了——
”啪”的一声脆响。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林风的左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的头都微微偏了一下。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一秒，连空气都凝固了。
林风既没躲也没生气。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随意地将手里的浴巾扔在地上，然后用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你跟她好好谈谈，都是成年人了，男女这点事没那么难以接受。事已至此，想想提什么条件才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否则闹开了受伤的只能是她自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到外面等你们，想好了就出来，我们心平气和的谈。”
林风虽然是看着sunny写满了失望的小脸说的，但实际上这话是讲给徐贤听的。他的目光在说完这番话后，不经意地扫过了缩在沙发角里的徐贤，然后才转身走向门口。
将卧室的空间留给sunny和徐贤，林风揉着被扇麻的脸颊来到客厅餐桌前。那里已经摆满了西式早餐——金黄的煎蛋、酥脆的培根、冒着热气的咖啡、新鲜的水果拼盘，还有几块散发着浓郁奶香的芝士面包。酒店的效率不错，半个小时就弄出了这么一桌像样的东西。
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拿起一块芝士面包，抹上厚厚一层黄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昨晚耗费了太多能量，这会儿饿得不行，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抓挠，不填满它就不肯罢休。
等他吃了七八分饱后，放下刀叉，正准备端起咖啡杯——
卧室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重，像是有人在拼命奔跑。随即”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拉开，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整面墙都似乎震了一下。
门外的汉森和安德鲁第一时间举枪冲了进来，两把黑洞洞的枪口在不到一秒内扫过整个客厅，最后定格在门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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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淡定的一瞥，对汉森他们挥了挥手，示意这里没事。
保镖们用眼神威慑了徐贤二女——那种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两个闯入禁区的陌生人——便退出房外，轻轻带上了门。
”想清楚了？过来吃点早饭，边吃边谈，别饿坏了胃口。”林风指了指桌上的食物，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招待两位老朋友，”sunny也没吃吧？一起？”
他关心的话语让人怎么都无法和坏人联系在一起。如果不是脸上还残留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主人在邀请客人共进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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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告你！”
徐贤冷若冰霜的吼道。她的声音因为哭喊过而变得沙哑，但那四个字却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的身体在发抖，但眼神却出奇的坚定——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勇气，虽然脆弱，但确实存在。
林风诧异的回头看向sunny。
”这就是你们谈话的结果？”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只是单纯的困惑，仿佛在问”你们不是应该商量出一个更聪明的方案吗”。
其实sunny没有表现的那么生气。她不会认为林风是故意的——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林风是故意的。她只当两人酒后失控，对于林风没有把持住自己这点，sunny表示在意料之中。毕竟从第一次见面，林风就带着小蜜满世界乱逛，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这家伙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混蛋，但也仅此而已。
至于刚刚那一巴掌，是扇给徐贤看的。
不然为什么要帮林风跟徐贤谈话？直接把人带走，回去找更有地位的人商议岂不是更好？sunny比谁都清楚，在这种事情上，找公司高层出面才是正途。但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件事闹大了，受伤最深的不是林风，而是徐贤。
林风也正是明白这点，才没有阻挡甚至还手。
那一巴掌打在脸上确实疼，但林风清楚，这是sunny在替徐贤出气，也是在替自己出气。他受得起。
见sunny又是无奈又是焦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林风在心底叹了口气。看来还得自己来。
”你要告我什么？”
他放下刀叉，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也没等徐贤回答，便自顾自的说道：”可以，那我就为你分析一下事件可能的走向。”
他起身来到徐贤面前，在距离她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停下来。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香味。他饶有趣味的盯着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玩味道：
”首先呢，你要找一个不畏强权的律师。记得要找拥有国际官司经验的大律师，如果你找不到，我可以为你提供。”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推荐一家不错的餐厅。
”然后呢，没等你出了酒店大门，我就会向媒体爆料——少女时代忙内疑陷入热恋，男方为美籍华裔富豪。相信以我的实力，不会给你一点扭转舆论的机会。”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在徐贤看来比恶魔还要可怕。
”当然，你也可以向媒体诉苦，说你是受害人，将自己摆在弱者一方，博取大众的同情。但为了你以后的生活，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粉丝们都有洁癖，不会喜欢一个有污点的idol。你辛辛苦苦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完美形象，一朝尽毁，你觉得值吗？”
他每说一句，徐贤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假若真的到了法庭，我会找到孙社长和李副会长出庭作证。他们会为我证明你是心甘情愿跟我上楼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迫，有视频监控为证。你说法官是愿意相信两个对社会有重大贡献的企业家？还是你这个天天挂着伪善面具、身在鱼龙混杂娱乐圈的小明星？”
”oppa——”
林风的话太狠了，连sunny都听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想要开口，但林风只是抬了抬手，让她别插嘴。
他向前一小步，微微低头俯视着那双倔强的眼睛。他能看到她的瞳孔在微微收缩，能看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嗤笑一声，继续道：
”这还没完。因为你告我，我会很生气。那生气的后果自然是报复——无休无止的报复。看你也是个孝顺孩子，怎么就不为家人考虑考虑呢？唉，可惜！可怜！可叹！”
果然。
前面说的那些——媒体、舆论、法庭——通通没能让徐贤退缩。但一提到家人，她立马失去了所有的方寸。她惊恐的看着林风，不自主的退了两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正好摔在sunny怀中。
”呀！oppa，你过分了！”sunny也是愤慨的叫道，她一边扶着徐贤，一边用愤怒的目光瞪着林风。
林风身上的气势一收。
那种压迫感瞬间消失了，邪魅的表情不再，恢复了淡然的模样。他又道：
”当然，因为我们相识，你又是sunny的妹妹，这些手段我通通不会用。说那么多只是想提醒你考虑清楚。趁着我对你还有一丝愧疚，想想要什么补偿对你最有利，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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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为了不让你脑洞大开提出过分的条件，我先说几点。”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二郎腿，像是在做一场商业谈判。
”第一，昨晚我们属于酒后，你喝的很多，我喝的也不少，从理论上来说我们各有责任。当然，我还不会那么没品连这点责任都不会承担。”
”第二，虽然这么说有点过分，但你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我对你有内疚，但没想象中那么大。”
他顿了顿，望着徐贤不出所料的愤怒模样——她的嘴唇都在颤抖，指甲深深掐进了sunny的手臂——接着说道：
”第三，对你的补偿可以是钱，可以是资源，甚至帮你的家庭成为韩国的小家族都可以。唯独别想着跟我结婚。当然，你要是没这个想法就当我自恋说的是废话即可。现在你可以说条件了。”
当着sunny的面，林风可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这有损他的形象。该虚伪的时候一定要虚伪，这个时候装十三说自己就是故意的，除了让人发狂外，没什么卵用。不如把姿态放低一点，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同时也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说了那么多话，口干舌燥的。林风拿起一杯冰镇果汁，喝了一大口，然后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静静的看着徐贤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出神。
经过昨晚，林风体内那股莫名的邪火总算发泄了出去。
他不知道那股邪火来自何方。可能是最近压力太重了？公司的事、家族的事、那些藏在暗处的对手，每一件都像是压在胸口的巨石。或者心中隐藏着天大的秘密有些不堪重负了？那些他不能对任何人说的事情，那些他必须独自背负的东西，日复一日地在他心里堆积，直到某一天，他需要一个出口。
他找不到答案，更不清楚这种情况以后会不会出现。也许会，也许不会，谁知道呢。
但他清楚的感受到，有了这次不道德的破坏事件，他心中舒坦了很多。整个人也变得不那么沉重，身体轻飘飘的，走路都能飞起来的感觉。怪不得很多人气到极点会通过摔东西来发泄，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果然，破坏欲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只是大多数人选择了更文明的方式，而他选择了最直接的那种。
”sunny欧尼，让我跟他单独谈谈可以吗？”
徐贤的嗓音嘶哑着忽然说道。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
sunny闻言，看了看林风，不知该怎么做。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还是看向了林风。
”去吧，别走太远，下楼吃点早饭，记我账上。”林风点点头，对sunny说道，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体贴，”等会儿还有事找你。”
”好吧，oppa、还有小贤你们好好谈，可别动手。”sunny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的嘱咐道。她的手在门把手上停留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房门传来关闭的声音，整个卧室安静了下来。
徐贤通红着双眼，缓缓抬起手来，颤抖着指向林风。她的手指在空中微微发抖，但指向的方向却异常坚定。她沙哑着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