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圣女与精灵勇者 第33章

「欧西德先生，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才对，你的病是绝症。已经没有根治的可能性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靠塔绮娅买的药勉强苟延残喘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专攻治疗的圣女，当然也学过一些医学知识。你所患上的病恐怕是一种恶性肿瘤。不是用药就能治好的。塔绮娅那孩子不可能拿得出去医院给你做肿瘤切除手术的钱。就算她有钱，碍于精灵的身份也不能让你去。欧西德先生，不是我说一些不吉利的话诅咒你，但你的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

自己的病，病人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药物只能短暂减缓自己的痛苦，等药效一过，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剧痛让他生不如死。欧西德早已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病不管女儿如何的努力，也不可能挽救得回来。

塔绮娅所做的一切都终将成为过往云烟...这现实实在太过残酷。欧西德也想过阻止女儿，但却不敢告诉尚且年幼的她自己时日无多。正因为此，也只有娜卡这个外人才能够毫无顾虑地开口挑明真相。

说完了第一点，娜卡又继续说了下去。她还有第二个理由

「那孩子虽然比一个多月以前有了明显的进步，但还有一些问题我也无能为力。正好太阳花镇的一个勇者学校正在招生，她想要去那里上课，继续提高她的能力。但因为要给你买药所以掏不出学费；她怕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所以也无法接受那个学校住宿制的要求...」

「有这种事？」

回想起来，塔绮娅回家时脸色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愁眉不展。但欧西德问她，她也只是勉强地挤出笑容说她没事。欧西德非常自责。因为自己，女儿不得已又放弃了一个梦想。

「但是，钱的话怎么办呢？就算她不给我买药，她现在的资金大概也没法承受得起学费吧」

「我供她」

「...什么？」

「我说我会供她上课的。我有一笔存款。只要把它全部拿出来，是能负担得起学费的」

娜卡不过是个与塔绮娅一家相识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人，说到底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交情而已。她宁可拿出全部积蓄也要帮助刚认识不久的人一事让欧西德与其说感谢，倒不如说感到可怕。

「娜卡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是我的队友，是我的旅伴。我只是一个只会耍一些小花招的圣女而已，真正对抗强敌还是需要她的努力。她变得更强对我来说也只百利无一弊」

「....」

娜卡的话乍一听说得过去。但欧西德还是有些难以释怀。而趁着他沉默的时间，娜卡继续说了下去

「钱不是问题了，仅存的问题就是你，欧西德先生。虽然你的病是绝症，但你具体要等多久以后才会病死，这个谁都说不准。也许你明天就会死，也许你还能拖着这病重的身体再扛上一年半载。但人可以等时间，时间却不等人。塔绮娅那孩子正处于大好的青春年华。我希望她能把握好时间，抓住机会。你只要还活着，就会让我们非常困扰」

娜卡的话欧西德完全赞同。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塔绮娅不要在自己这个快死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尽早去做些对她自己更有意义的事。但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结论

「那，你的意思是...」

「就是这样」

娜卡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将刀插在地上

「是你自行了断，还是让我杀了你。你自己选吧」

「娜卡小姐，你和你的外表不同，原来是个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啊...」

娜卡在特训塔绮娅时所展示的老道狠辣的战斗技巧就连身为精灵族战士的欧西德也有些咋舌。他确实怀疑过这个圣女的手里是不是还有些人命债。现在一看，似乎并不是自己的独断偏见。再怎么用看似合理的理由去粉饰，杀人终究是杀人。娜卡对杀人一事完全不排斥，并且毫不动摇。欧西德重新认识到了这个女人的恐怖之处

他将短刀从地上拿起，反复看着夜光下发出刺骨寒光的刀刃，以及刀面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脸早已不见当年作为一名战士时的英气风发，只剩一个将死之人的落魄与沧桑

自己多活一天，就会让女儿多花一天的冤枉钱，浪费一天宝贵的时光。曾经的女儿眼里的英雄，现在只是让女儿束手束脚的累赘。欧西德叹出一口绝望的唉声

「唉，想当年我被称作是天才，深受国王陛下的赏识。而立之年带领兄弟们上前线，杀死无数魔王军的精锐士卒...现在却落了个这么个下场。我活下去不会有任何人开心，我的死反而可以让女儿得到解脱...真是可悲，可叹」

他似乎已经做好了觉悟，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窝。

但提议要他自杀的娜卡，此时出声打断了他

「慢着。生命的最后，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话，没完成的遗憾了吗？如果有的话，不妨和我说说。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你」

要说遗憾，欧西德当然有。而且有很多遗憾

「是啊...娜卡小姐。我死以后，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女儿...虽然对你这个与我们非亲非故的人提出这种要求实在是很强人所难，也很厚脸皮。但眼下我能够放心地把我女儿托付出去的人，只有你了。麻烦你和她说一声，我不是一个及格的父亲，希望她能原谅我...」

「我会的...除此之外呢？」

除了女儿塔绮娅之外，欧西德还有两个让他至死都难以瞑目的牵挂。

「是啊...这件事，也只能拜托给娜卡小姐你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只有一指粗的试管状小玻璃瓶和一张破旧到已经有些发黄的纸张。玻璃瓶的瓶口用木塞子堵住。里面装的是墨绿色的液体。

「这个是我妻子在魔王军攻破精灵王国之前，突然寄到我那里的东西。她在信上说如果遇到危急情况，喝下它就可以瞒过魔王军的耳目成功逃脱。她当初给了我三瓶。我们逃走时用掉了一瓶，塔绮娅三年前从我这里盗走了一瓶，这最后的一瓶，是我为了以防万一而保管至今的...我不知道那封信是从什么地方寄来的，但因为这封信，我相信我的妻子一定还活着...至少三年前是这样。我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是否安全。但这两样东西是她留下的唯二的线索了。娜卡小姐，我请求你带上它们，帮助塔绮娅找到她的母亲。不管她现在是死是活...」

「...我答应你」

把相当重要的情报说漏了嘴也毫不自知的欧西德把信与药水交给了娜卡。女儿，妻子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完毕，他只剩下最后一个遗憾，也是一名保家卫国的战士这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我真的非常痛恨自己。痛恨没能保护国家，没能保护城池，没能保护国王陛下，更重要的是没能保护住人民的自己...但是，我最为痛恨的人，只有一个...」

虽然不曾亲眼目睹过那个人的尊容，但只要一想到他，欧西德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如果不是那个人，自己不会落到这番田地。塔绮娅也还会在森林中过着幸福的生活。整个精灵王国现在也会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只因为那个人，这一切都被毁灭了。没能杀死那个人，是作为战士的欧西德最后的遗恨。杀死他，也是身为勇士的欧西德未能完成的悲愿

「那就是发动了那场战争的魔王....娜玛·卡莲拉！」

「...」

「娜卡小姐。我衷心的祝愿你和塔绮娅能够杀死那个可憎的魔王，为我们精灵一族报仇，为人类未来的和平做出贡献...我知道那个魔王的等级是无限大，也许你们也做不到...但这也只是我一个将死之人的一点小心愿吧...」

「你想杀死那个魔王吗？」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把这个重担扔给塔绮娅那孩子和你。我多么想亲手了解他的生命...」

「那么，你的机会来了」

娜卡站起身来。走到欧西德的面前。她开口说出了那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我就是魔王：娜玛·卡莲拉」

男人的遗愿（下）

如果一个你很熟悉的人突然和你说他是国王。你会相信吗？一般人在一般情况下只会一笑置之吧。欧西德现在也是这个状态。娜卡这没头没脑的发言着实吓到了他。很快，他没力气地笑道

「娜卡小姐，你可真会开玩笑...这比我刚才和你求婚的玩笑还要好玩无数倍啊。你能逗我这个马上就要死了的人开心，真的很感谢你...」

「我没和你开玩笑」

现在的娜卡已经解除了「伪装」。虽然外观与先前毫无区别。但在她的气势与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身为战士的欧西德再仔细观察她时，也确实感觉到了娜卡身上所发生的一些肉眼不可见的变化。但他此时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顿时哑口无言

「还不信吗？那你看看这个」

娜卡只是轻轻地抬起手，四周便突然狂风大作。将树木吹得大幅摇摆。空气像是被娜卡吸引过去一样呈旋涡状逐渐凝聚在她的手中。很快，气流便凝结成了漆黑的魔力团。高密度的魔力发出如同落雷一般轰隆声。娜卡猛地一抬手将魔力团扔向空中。只见它以不可思议的高速直冲云霄。所到之处的云朵都被瞬间冲散。原本是阴天的夜晚却瞬间变得异常明亮。

这不是一个圣女有可能用得出的魔法。而能够做到这种震撼天地的伟业的人，在他的认知中也仅有一位。现在，欧西德完全确认了眼前这个少女的身份。

他无数次在梦中，在自己的脑海中模拟过这个场景。如果真的见到那个人的话，自己会怎么办？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愤怒地发出战吼，然后挥舞着武器向他打过去。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亲手斩下他的头颅。但现在，他却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从生病以来，他从未笑得如此开心，如此畅快，如此大声过。甚至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三年了...这三年来，我对这一刻真的是翘首以盼，实在等不及了...但是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了...娜卡小姐，不...魔王！」

魔王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呢？没有一个精灵族的人见过他。欧西德在这三年之中曾无数次遐想过那个可以毫不在意地下令灭绝一个种族，并且只是因为想把族人的鲜血当做饮料来喝，就将精灵们无虑男女老幼一并开膛破肚，挖去心肝，送上断头台的家伙到底是多么狰狞丑陋。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魔王竟会是这样一幅年轻的人类少女的模样，就算按精灵标准来说，也算得上是美貌。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的背后竟是能做出那种伤天害理之事的恶魔，也让欧西德再次了解到何为人不可貌相

现在，他手中的短刀瞬间调换了方向，原本对准欧西德自己的刀尖现在直指娜卡的身体

「那天我在打塔绮娅的时候自己也很清楚，我的力量用在伤害亲人上是绝对错误的。但是现在，我终于找到了我作为精灵族勇士的力量应当使用的正途」

「是吗？那真的是太好了」

娜卡张开双臂。她不打算反击，也不打算闪躲

「那么就来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吧」

「我会的」

不知多少年没有过这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也不知多少年热血也没曾沸腾过。现在的自己不是一个病人，而是一名战士。手中的武器仿佛也不再是护身用的短刀，而是自己那把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战刀。哪怕只有一秒，欧西德也有一种回到了自己最鼎盛的时期的感觉。

朝思暮想无数次的行动，也在此时终于成为了现实

「去死吧！魔王！」

他以平生最为迅猛的速度，最强劲的力道，最准确的进攻路线。将短刀刺向了娜卡的喉咙...

「啪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他跪倒在了地上。这一击是他燃烧生命的一击。打出这一击后的欧西德连站起身来的力气也不复存在。只是无奈地自嘲道

「哈哈，果然魔王就是不一般啊。我就知道，凭我是不可能杀得了你的...」

他失去力气的双手松开了已经断为两截的短刀。「啪嚓」一声自然不是肉体被刺穿时会发出的声音。就算他不偏不倚地刺中了娜卡的喉咙，但在娜卡高达∞的防御力面前，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短刀在接触到娜卡的脖子的瞬间就应声折断了。

导致自己国破家亡的元凶依然生龙活虎。但此时欧西德却有一种莫名畅快的感觉。因为他努力过了。这个必须要杀死的仇敌，自己已经赌上一切，作为精灵族的战士与她战斗过了。虽然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战斗。但结果已成事实。无论自己是含恨而终，还是放下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魔王，谢谢你。满足了我最后的愿望」

他知道，娜卡是为了满足自己临死之前最后的心愿，才会自报身份，不躲不闪地接自己一刀。如果娜卡想要还击，自己在出手之前她就可以杀了自己。虽然这并不能改变娜卡是身负精灵王国几乎所有精灵血债的恶魔，但欧西德现在却还是想要感谢她

「你是第二个向孤挑战的勇士。精灵勇者欧西德，孤记住你的名字了」

把自称从「我」换为了「孤」，娜卡现在也是以魔王的身份向这个挑战者予以认可。

「好了。刀也断了。我现在就算想自杀也自杀不了。魔王，就由你来给我一个痛快吧」

欧西德已经完全放弃了一切。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但他如此淡然，反倒让娜卡有些不解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欧西德先生。你难道就不会担心吗？你刚才把你的女儿，还有你的妻子的事情都托付给了孤。你难道就没想过，孤会对她们不利吗？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孤为什么要假扮成圣女接近你的女儿吗？」

要说不在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欧西德却有一种安心感。

「魔王。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女儿的感情，没有任何虚假」

「何出此言？」

这一个多月来娜卡的表现欧西德全部看在眼里。有些事瞒得过他，有些事瞒不过他

「是眼神啊」

「眼神？」

「魔王，我说过我自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就断定你接近我们别有所图。你的眼神一直都在告诉我这点。直到刚才你问我，我也不会改变这个看法。但是你和我女儿相处时，还有刚才和我谈到她的事时的眼神全部都是真诚，发自内心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接近她。但我相信，你不会加害她」

不光是女儿塔绮娅，就连她的父亲也认为自己是在真心为他人好。这对身为魔王的娜卡来说是莫大的侮辱。她恶狠狠地说道

「你别会错意了。孤只是想利用她把你们这帮漏网之鱼的精灵全部找出来后再确实地杀掉，让你们这帮碍眼的精灵彻底灭绝...所以孤才暂时不杀她。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而已。孤会如你所托付的那样帮她找到她的母亲，但是当她们母女重逢的那天，就是你们一家三口在地狱里重逢的那一天！」

娜卡本意是想让欧西德感到害怕，想看他跪在自己脚边恳求自己不要杀害塔绮娅，想看他在被自己拒绝之后深陷绝望之中。但听完娜卡的话，欧西德却再次笑了出来

「魔王，你真的是个有趣的人啊...我至今也不懂你为什么要将我们精灵一族赶尽杀绝。但我更加好奇的是，为什么你现在在说谎？」

「孤在说谎...？」

「你骗不了你自己的，魔王」

娜卡平时说话的语气，腔调，节奏在这一个月中已经被欧西德了若指掌了。现在的娜卡完全不是平时的态度。语速急促，眨眼频率过高，眼神也有些涣散。更重要的是，明明欧西德是马上就要迎接死亡的那一方他却异常的平静。本该杀人不眨眼的娜卡，她剧烈的心跳声却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是那么清晰。行为可以骗人。但是自然流露出的眼神和生理反应，都是娜卡所说的话的反证

「为什么呢？为什么真的毁灭了我的国家，杀死了我的族人的人，现在却要谎称要杀死我的女儿...我确实非常在意。你可以告诉我理由吗？魔王」

「你！」

娜卡猛地把手按在他的头上。她真的很想像第一个被自己杀死的勇者那样，直接捏碎对方的头。但眼前的欧西德却不是那个勇者临死前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而是坐怀不乱的微笑。

如果是自杀还可以解释。但如果自己捏碎了欧西德的头或是用魔法杀死他，那么塔绮娅自然就会知道这是他杀。届时，什么任务，学校，找母亲的事全部都会被她抛到脑后。找到杀死父亲的凶手并为其报仇会成为塔绮娅的唯一目的。娜卡深呼吸三口，明白了欧西德故意激怒自己意在破坏自己的计划之后，把手拿开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就随你便...」

她的手移动到欧西德胸口的位置。娜卡伸出食指，指尖发出一道光芒，钻入了欧西德的心房里。

「这是？」

「这是一种延时死亡的魔法。现在你感觉不到痛苦，但是三天后，孤注入的魔法会先让你陷入深度昏迷状态，接着停止你心脏的跳动，让你看起来就像是寿终正寝一样。如果让你看起来就像是死于非命的话，那丫头肯定会起疑的。她虽然还有点天真愚笨，但绝对不傻。刚才用刀让你自杀，也不过是想借机从你嘴里套出你妻子的事的诱饵而已。从一开始，孤就想让你以这种方式死去的」

「是吗，这么说，我今天可以不用死，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和女儿共处，是吗」

「是的」

虽然娜卡给出的解释是想让自己看上去是病死的，不想让自己被塔绮娅怀疑。但是欧西德很清楚，娜卡真正的目的也不是她所说的这么简单。娜卡不愿意说，就由他说了出来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和塔绮娅告别，让她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不至于我死去之时令她太过伤心...」

「.....」

「真是理想的死法啊...如果可以的话，谁都不会想死于非命，谁都想能够在最后的时间里与亲人体验最后的天伦之乐...」

「欧西德先生，孤给你三天时间是对你的信任。如果你敢把孤是魔王的事告诉塔绮娅的话，那么我就不会等她找到母亲，她知道此事的瞬间我就会立刻杀了你们父女。你不要怀疑我有没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

欧西德知道自己不会把娜卡的身份告诉女儿。他也知道娜卡打断自己的话，是因为自己的话全部都直击娜卡的软肋。素未谋面的魔王在不久之前都是那么的可恶。但现在，欧西德却对魔王产生了很奇怪的感受与期待。真要说起来的话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他居然十分想看由魔王所培养起来的女儿塔绮娅最终会是什么样子

「魔王，我确实恨你。现在也很恨你。光是杀死你还不能满足，我恨不得把你肢解掉，再用尽一切手段玷污，破坏你的尸体，然后再吃掉它们化为我的粪便，最后哪怕脏了我的鞋也不要紧，我也要把化为粪便的你踩在脚下，捻成无数的碎末...我恨你就恨到这种地步，不光是我，塔绮娅对魔王的恨大概也不弱于我吧...但是，如果你以后把塔绮娅培养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立下丰功伟绩，足以令我和她母亲，还有我们精灵族都为之骄傲的英雄的话...」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扒着岩石站了起来，纵然身体已经无法保持平衡，他也向娜卡鞠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