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Xmage
这句话并非是单独说给某一人。娜卡同时拒绝了法恩与米蒂安所有的说法。这也让他们两人不禁发出疑问之声
「这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会不会死的问题...最关键的问题是,塔绮娅她自己怎么想的...你有征求过她的意见吗?」
娜卡很清楚。自己没有强行挽留塔绮娅的理由和有力的说辞。塔绮娅跟着自己,不会有比她跟米蒂安走,安稳度日更好的好处。但她不想就这样放开塔绮娅。没有理由。这句话已经不是出于理性的判断,而是强硬地转移话题。
米蒂安还在设想娜卡会提出怎样的主张与理由。没想到她突然把重点从道理转移到了塔绮娅身上。她虽有些吃惊,但还是冷静地回答道。
「我有征求过。塔绮娅那孩子因为还牵挂着你,想和你走。所以我才特地找娜卡同学你,只要你亲自和她说明原委的话,她一定能理解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天早上塔绮娅那么反常的态度,原来是你搞的鬼啊」
那一天的清晨塔绮娅所提出的那些奇怪的问题,还有对茉莉蛮横的态度,娜卡已经完全想通了。米蒂安先是单独与塔绮娅谈话,结果并没有成功,所以才会来找自己。说得好听一些是塔绮娅想和娜卡走,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塔绮娅拒绝了米蒂安。仅此而已。
既然如此,娜卡便更不想将塔绮娅交给她了。
塔绮娅在那天夜晚的谈话之后又去找过娜卡一事,米蒂安毫不知情。听到娜卡的说法后歪头不解道
「那天早上?反常?」
「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可见你多么不受她的信任啊,米蒂安老师」
仿佛像是得了什么理一样,娜卡的措辞也变得更为激烈
「老师。那个孩子还很小。她的人生观,价值观都还没有成型,很容易受到他人的蛊惑。请你不要对她说一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我...」
先说要自己去征求塔绮娅的意见。征求了又说自己对她乱说一些不该说的话。米蒂安正欲反驳娜卡话中的自相矛盾,却遭到了娜卡接下来一串听上去大义凛然,实则只是意气用事的话语的拦截
「对塔绮娅自己的选择和看法置若罔闻,只是单纯的把自己的想法和欲望强加给她,剥夺她的梦想和未来...老师,你说你这样算哪门子的为她着想呢?」
米蒂安想说「她还很小,不能冷静地做出最好的选择。所以需要我这种大人来为她指引」,却还是被娜卡抢了先机
「塔绮娅的父亲临死之前,在弥留之际把他的女儿托付给了我,我也答应了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也要尽全力保护塔绮娅...米蒂安老师,他可从来没向我提起过有关你的一个字」
「她的父亲...是那个欧西德吗」
这个可恶的名字米蒂安实在不想提起,但也不会忘记。就是那个名叫欧西德的男人,从她手里抢走了她心爱的薇莉娅。事到如今,他又被搬出了出来坏了自己的好事。之前米蒂安还想心平气和地说服娜卡,现在她也开始变得有些乱了方寸了。
「那个男人是我的情敌。他当然不可能会把塔绮娅托付给我。你不能因为这个就...」
「米蒂安老师」
娜卡从椅子上站起。双眼盯着有些示弱了的米蒂安。向她正式宣示自己的立场
「也许你能给塔绮娅安宁的日子。但是能给塔绮娅幸福的人,只有我」
「什...什么?」
「你只是在强调你能够客观上给予她什么好处。但是却没有丝毫考虑过塔绮娅自己的感受。而我选择尊重她的想法。给予她她想要的东西。而不是我认为她应该得到的东西。我想这就是她拒绝了你的原因」
「你...」
「对了」
米蒂安的主张其实也给娜卡带来了一些提示。她之前从未想过自己和塔绮娅到底是什么关系。米蒂安能够成为的存在,她相信自己也一样做得到。或者说,只要自己成为了米蒂安想要成为的存在,那么米蒂安就再无任何插入她们之间的余地了。
「米蒂安老师,我正好也想当塔绮娅的养母」
「你,你说什么!?」
自己的目的没想到却被对方反过来利用。米蒂安勃然大怒。
「你,你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吗?你只比她大了六岁,又没有稳定的收入,也没有一个安稳的容身之处...你凭什么当她的养母!」
「塔绮娅想让谁当她新的母亲...不如我们直接去问问她本人的意见如何?」
「咕...」
如果在娜卡和米蒂安之中二选一的话,塔绮娅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娜卡。这点米蒂安也能够清楚地认识到。只要娜卡将塔绮娅的意见搬出来说事,米蒂安就无法做出反驳。只能从嗓子中挤出不甘的声音。
「老师。我会想办法给予塔绮娅她想要的一切。我有没有稳定的收入与住所,这些不用你操心。您这些天来的辅导,还有希望塔绮娅活下去的心意...你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希望你能明白」
她的命运应该由她自己来掌控。不管等待她的是死亡也好,还是功成名就也好。娜卡只希望她能够坦荡且不留遗憾地活下去。这就是娜卡与米蒂安看法上的最大区别。
「塔绮娅不是属于任何人的东西」
丢下这句话,娜卡便连道别都不肯做。一把抢过桌上的钥匙擅自打开办公室的门,甩手离去了。
米蒂安呆坐在椅子上,许久无言。突然她一把抄起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
陶瓷碎片四溅。割破了米蒂安的食指
失算了。
米蒂安完全低估了这个名叫娜卡的女孩。她确实是散发出一股非同寻常的气势,也有着这个年龄的女孩所没有的精明与强干。但米蒂安着实没料到她对塔绮娅竟然有着如此强烈的执着。甚至不惜与自己这名老师正式宣战,也不肯放开她的手。
就算理论说得再怎么天衣无缝。米蒂安也始终不能获得塔绮娅的真心。有时候人心就是如此主观且不讲理的东西。如若不能很好地认识到这一点,那么纵然有天大的道理,也无法让事态称心如意。今天,米蒂安明白自己被自己的学生好好地上了这样的一堂课。
但是,米蒂安是不会放弃的。如同薇莉娅的再世一样的塔绮娅就在她的眼前。米蒂安有着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将她弄到手的觉悟。
哪怕她会为此付出沉痛的代价,也在所不辞。
「该采取一些激进点的手段了吧」
她伸出舌头,舔去自己手指上的血。
「魔王陛下!魔王陛下!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娜卡快步走在楼道之中。她的耳边不断传来法恩那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刚刚娜卡的发言不仅震惊了米蒂安,同样也让法恩大为震撼。
「您是开玩笑的吧?只是为了骗那个圣女才随口说的吧?您不会真的想要收塔绮娅小姐为养女吧...魔王陛下!」
「闭嘴,法恩」
起初娜卡并不作回应。但在法恩的接连逼问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意已决。你不用多言」
「不...请您三思啊!魔王陛下!」
作为魔王的养父,如果魔王有了养女,也就相当于自己有了孙女一样。法恩并不讨厌这一点。只是这个人选,实在是太不凑巧了
「您是魔王,是您下令毁灭的精灵王国...事到如今您如果对塔绮娅小姐这个想要向您报仇的精灵抱有太多无用的感情的话...最终只会害了她,也害了您自己啊!」
「我知道」
「您不知道!如果塔绮娅小姐就是预言中的勇者的话...」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塔绮娅有多少才能我很清楚。就算她练到寿终正寝,也不可能伤得了我一分一毫。就算真的有强大到能够打败我的勇者,也绝对不会是她。法恩,难道你想说我看人的眼光不准吗...?」
「不,属下没有这个意思...但是...」
「没有但是。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可...」
「法恩!你想造反不成?」
极力的进谏却遭到了娜卡不留任何情面的驳斥。她完全摆出了魔王的身份。身为臣子的法恩不再说下去了。只是回了一句「对不起」,得到了娜卡的「没别的事就退下」的许可之后,默默地关掉了通讯。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
法恩伏在桌上,发出沉重的叹息声。
虽然那名勇者的身份还没有锁定。法恩也同样不认为以娜卡的实力来说,她有可能输给勇者。
但是现在法恩却在想。也许那个预言的结果并非是等级高低所致...
成为勇者的理由
战斗类职业的课程由于还有对抗练习部分,因此下课时间会稍微晚上一些。等勇者进阶班下了课,已经是傍晚时的事了。塔绮娅丢掉木棍,瘫坐在休息用的长凳上。今天也是充实且收获颇丰的一天
「呼...」
「来,塔绮娅。毛巾」
「啊,谢谢」
奥兹伸手递出一团毛巾。塔绮娅道谢后将其接过,擦去了头上的汗水。奥兹也顺便坐在她的身边。拧开一瓶饮料一饮而尽。
「噗哈...运动完了之后再来一瓶凉的就是爽啊。我说塔绮娅,你今天表现不错嘛」
「是吗?」
「你的动作很干脆利落,孔武有力。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吗?感觉你变得更积极了一些」
「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事嘛」
塔绮娅随意地摆了摆手。开玩笑似的回应道。不过在她的身上确实发生了些什么变化。奥兹虽说不清,但可以感觉到。
「纳思,你最近成长显著。但是你的胳膊的旧伤会导致你挥刀的动作比别人慢上一拍。如果是实战的话这会造成致命伤。为了弥补这个缺陷,我建议你常时双手持刀。用你那条没伤过的手进行辅助来加快挥刀的频率,减少可能会被敌人钻入的空隙...」
远处,沃尔丝老师正在对新生们进行着课外辅导。奥兹看着,听着这个尽心尽责的老师详细又精准的意见,赞叹不已
「我一开始还觉得女人当勇者是个很荒谬的事,因为信不过她,我才不想来上课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真的是个孤陋寡闻的家伙啊...」
「我也很意外啊。沃尔丝老师真是个女强人」
塔绮娅也附议道
奥兹本身是个大男子主义者。认为要进行近身搏斗这种非常依赖体格的职业就应该由男性来担任。如果是女性的话,不管对方多么经验丰富,自己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但是经过娜卡的洗礼之后,他彻底改变了这个看法。换一种视角重新审视了沃尔丝之后,才发现她的身上有着诸多值得尊敬,值得学习之处。现在的奥兹也不再把自己视为有特殊优待的特招生。开始同样以一名普通的新生的身份虚心地向他人请教学习。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宽阔
「我说,塔绮娅」
「嗯?」
「你说沃尔丝老师她是为什么当勇者的呢?」
每个当冒险家的人,都有着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目的。这些东西成为了冒险家们的动力,使得他们不断成长,变强。沃尔丝是为了什么才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变得这么强的呢?奥兹非常好奇。但沃尔丝总是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开口询问其私事的气场。再加上学生与老师身份上的差别,年龄上的差别。奥兹不敢直接去问沃尔丝。只好将它作为一个与塔绮娅闲聊时的话题抛出。
「这个...我哪知道啊」
「第一天上课时我没去。她当时没说吗?」
「没有啊」
「是这样啊...真是遗憾啊」
塔绮娅毕竟不是沃尔丝。这个话题也只能就此戛然而止。不过关于目的和梦想,奥兹还有很多话想说。每个冒险家都有自己的目的,奥兹当然也不例外。
「塔绮娅,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当勇者吗?」
「为什么?」
说起来,他们两个从相识到现在,奥兹确实没有怎么谈起过他个人的事情。塔绮娅没兴趣问,奥兹这几天来只专注于训练,也一直没有什么开**流的机会。现在正是一个不错的与好敌手互相交心的好机会。奥兹坦白地说出了他成为勇者最根本的理由
「因为我最好的同伴,被强盗们害死了」
「....诶?」
说到这,奥兹紧紧地攥住双拳。
就算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奥兹回忆起来依然会感到愤怒。也对自己当时的无力而感到懊悔。他压住心头的悲痛,向塔绮娅说明那个他绝对无法忘怀的一天。
五年前,年仅十岁的奥兹还并没有成为勇者。只是流浪儿集团中的一员而已。
父母早逝,或是被父母抛弃,或是父母死后被亲戚抛弃的孤儿们为了生存下去,自发地组成了一个组织。他们会盗窃,抢劫路人或店家的财物与食物用以充饥。当然,他们不会杀人就是了。
那时的奥兹,就是这样的组织中的一份子。天赋异禀的他是组织中的头号打手。盗窃时会让其他目标更小,更灵活,更手巧的同伴来。奥兹负责的是正面抢劫,以及为同伴们断后。不夸张的说,如果是面对一般人的话,那时的奥兹就有以一敌百的能力。普通的商家根本拿他们毫无办法。
就算向城镇的士兵们反馈,收效也是甚微。精英的官兵不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底层的官兵也不是奥兹的对手。孤儿横霸乡里的问题一直以来都困扰着奥兹的故乡。
当然,奥兹他们下手的对象实在太多。得罪了谁,谁是惹得起的,谁又是惹不起的,这些问题年幼的孤儿们自然是心里没有一点准数。对他们而言,能活过一天是一天。也因此,他们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落入了想要毁灭他们的人的陷阱。
某一天,组织里负责收集情报的少年带来了这样一条消息
「听说有一个大富商会在明天中午途经通往这个城镇的主路。他带的人马不多,而且有大量的金银财宝」
起初组织内部也有怀疑这个情报真实性的声音出现,但是领导者最终决定冒这个险,去赌一赌运气。因为按照情报所说的话,这个活如果能够成功,那么就能得到足以让他们几个月都吃穿不愁,迁移到新的根据地的经费。这样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
于是,到了干活的日子时,组织内的大家全副武装,打足十二分精神后出发了。
但是...
「喂,这是怎么回事...」
当他们赶到大路上时,无一不被眼前这恐怖光景惊呆了。
马匹早已被赶走,马夫手抱着自己被斩下的头颅,坐在前室上。四周的地上倒着数名早已死去的佣人。后面的车厢中倒着富豪的尸体。他也和车夫一样身首异处。似乎是用来装钱的箱子被撬开,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已经不翼而飞。整个车厢和马车附近的地面都被鲜血所染红
不曾杀过人的孤儿们无一不被这过于血腥的场面吓得魂飞魄,大小便失禁。首领虽然也是胆战心惊。但他还是强硬地沉着下来,分析眼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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