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圣女与精灵勇者 第66章

作者:Xmage

「弗洛斯...先生。如果你最重视的人对你的感情和你所预想的,期待的不同的话...你会怎么办?」

「唔?」

「这就是我今天所遇到的事情...」

「这个...不好回答啊」

听娜卡的意思,发生在她身上的似乎不是什么非正当的暴力事件。而是与他人之间的感情出现了巨大的裂缝。这多少让担心学校秩序的弗洛斯松了口气。但是困扰着自己的学生的问题也不能视而不见。只是她的问题着实是个能够难倒很多人,也许大家都在为其苦恼的问题。立刻给出答案是不可能的。弗洛斯也不知道娜卡与她最重要的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无法给出具体的建议。

看弗洛斯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娜卡便在不提到塔绮娅的姓名与所作所为的前提下,详细说明自己的疑问

「我和她虽然刚刚认识不久。但是却总是想着她的事...她过着很贫苦,很困难的生活。她有很远大的目标。我想帮她,也确实帮了她很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想保护她。想看到她幸福的笑容...可是...」

说着说着,刚刚那令她痛苦,后怕的一幕又一次浮现在娜卡的眼前。她抱住自己的双肩,不自觉地再次开始颤抖

「可是...她对我好像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她对我做了一些我根本不能理解的事情...为什么?我只是想为她的梦想尽一份力,希望她能够变得更强,更好,更可靠而已...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应她的感情。我不想说她是错的,但是如果再对她百依百顺的话,就像是否定了我之前为她所做的一切一样...如果我严厉地拒绝她,我害怕她会离我而去...我想帮助的不是这样的她啊...」

说到伤心处,娜卡再次落下眼泪。自出生开始到昨天为止的这近千年以来,从来没有哭过的她,今天一天竟哭了三次。

因为娜卡用的是「她」,弗洛斯便知道了她似乎是被一名喜欢同性的女生所喜爱着,并且那名女生今天直率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但是娜卡自己并没有这种想法。但又不想与她就此断绝这份缘分。所以才会感到困惑,不解,不安。

弗洛斯并没有和男**往过的经验,也没有被男性告白过的经验。同性之间的问题他无法给出任何有参考价值的建议。但是不管性别如何,彼此之间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关于这点,弗洛斯有话想说

「小姑娘,你之前有明确地向那个女孩说明你的意思吗?」

娜卡摇了摇头。

「你不对她说你的看法,所以她按捺不住,率先向你表达了她的看法。不管你能不能接受,至少她的这份感情没有虚假,对吧?」

「...嗯」

虽然不知道塔绮娅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出于何种理由。但是至少娜卡可以看得出,她袭击自己时的双眸中全部都是发自心底的欲望。眼神,视线,动作,话语。没有一个是为了欺骗娜卡而做的掩饰。

但是这并不代表塔绮娅没有对娜卡进行过掩饰。

「但是在今天之前,你不觉得她是这样的人。是因为她一直在隐藏自己的本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今天对你做了些什么,说明她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这种想法。只是她知道对你坦白之后你可能会厌恶她,离开她。因此她才一直没有暴露她的欲望,只和你以你所希望的关系相处,也让你对她产生了她不希望的看法。而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她的眼里,你也逐渐往她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变化着。所以她终于无法再忍耐下去了...这大概就是你们之间感情上的最大裂缝所在吧」

「...」

弗洛斯所说的话越听越有道理。娜卡只得沉默无言。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确实没有向塔绮娅明确表达过自己的感情。那天塔绮娅来问自己对她的看法,自己也没有当回事,只是随口打了马虎眼。对说话的娜卡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这却深深地伤害到了塔绮娅,害得她走上了一条扭曲的道路。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娜卡只想收回那些不负责任的话语。

自己的话似乎有了些正面效果。于是弗洛斯继续说道

「她喜欢你,想和你成为恋人关系...但是你怎么看的呢?你不想和她成为恋人。那么你是只想和他当普通的朋友吗?」

「不...」

「那你想当她的什么?」

「这,这...」

同样的问题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娜卡一次又一次地语塞:她不知道自己对塔绮娅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她稍加接触,了解了她的身份以后,就总是会不自觉地帮助她,为她做些什么。这样好像能让娜卡心里舒服一些,但最后面对塔绮娅的感谢时娜卡却又心如刀绞一般痛苦。就算痛苦,也还是想再多帮助她。如此的自相矛盾简直不可理喻。娜卡无法用语言将它描述出来。

看娜卡纠结的样子,弗洛斯也猜到了她的心思。

「看来你也不知道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啊...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感情这东西是很复杂,很抽象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不能简单地用什么喜欢,讨厌这种词来概括清楚。想要弄明白这个,是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经历很多很多的事才可以的...就像是我一样」

不知怎么的,弗洛斯从娜卡的身上,从她的描述里勾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如钢铁般坚强的男子汉也有着令他变得哽咽的故事

「我和我曾经的队友...希托就是这样」

「...」

听到希托的名字后,娜卡稍微皱了皱眉。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弗洛斯则开始讲述了自己的过失

「希托是我在刚成为勇者后不久就遇到的队友...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和我组队的圣女。她作为圣女的能力也很强大。我和她组队之初,只想着自己捡到了宝贝,有她在的话,我就可以展开更多,更困难的冒险,成为更强大的勇者,战胜更棘手的敌人。年轻的我满脑子都是变强,变强。变得更强。根本就没有去在意某一个人本身的时间...但是后来我才开始发现,希托她不只是强大,还是那么的美丽...」

「是这样吗...」

「但是你要知道,对一个没有和任何女**往过的青涩小伙子来说,这种感情是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一看到她就心跳加速。坐立不安。但我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感情。为了驱散那种感情,我甚至特地去加强了锻炼的内容好让自己的心思只放在战斗上。等以后我们退役了,再去寻找这个感情的真相也不迟...但是我还是太天真了。在退役的那天来临之前,我们先遇到了那一天...」

回忆到这里,弗洛斯的语气变得更加激烈。吐字时开始咬牙切齿。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的事,也不会忘记那一天的悲伤与愤怒。

「我们的冒险小队,遇上了那个魔王...」

「...」

「那个魔王的强大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我们小队使出浑身解数,也始终无法伤到魔王分毫。我直到被希托救走,也没能碰到那个魔王一下。就这样...我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也还没来得及向希托传达,她与我就从此永远地阴阳两隔了」

勾起了伤心事,弗洛斯的眼角也在月光下闪烁出了点点光辉。他拍着娜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

「总是把自己的感情憋在心中,一旦遇到无法挽回的后果,就只能抱憾终生。小姑娘。你要弄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然后用你自己的嘴,用你自己的话,将你对她所有的感情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由我...说出来?」

「不要总是认为时间还很富裕,还有机会。谁都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们两个都在用虚伪的面具掩盖自己的真面目,心与心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大。不管你对她的感情是什么,希望你们彼此之间能够敞开心扉,开诚布公地真心相待的那天能够尽快来临。只有心与心的直接沟通,才能够找到你和她之间感情的平衡点。才能真正地展开能够让你们两个都感到幸福,满足的生活。我现在明白了我当年的心意,但却只能在梦境中说给那个无法再回应我的人听...无论如何,都不要变成我这样。明白吗?」

弗洛斯曾经所遇到的问题。与此时娜卡所发愁的问题非常相似。没能把自己的爱意传达给她是弗洛斯此生最大的遗憾。也正因为明白这种痛苦,他才特地对娜卡说了这么多。不希望她再重蹈自己的覆辙。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感情上的交互真的是非常非常复杂的事情。当魔王时的娜卡从没有想到在人类世界中竟会有这这样一个难题在等着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娜卡正在面对比击败前任魔王还要困难的难关。

但是弗洛斯的一席话,也确实地在娜卡心中留下了印记。陷入重重迷雾一般困扰的她,现在姑且可以隐约看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不管这条路有多曲折,有多么漫长。娜卡决定还是要走上一走。只为了能够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明白了...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心情多少变好了一些,娜卡再次站起身。这次她并非是逃走。而是对弗洛斯弯下腰。上下半身呈直角,向他深鞠了一躬。

「愿意听我发些牢骚,还愿意为我授道解惑...真的非常谢谢你,弗洛斯」

「不用道谢。学生们就像是我的家人,我的希望。能够帮上你的忙我很荣幸。而且其实我也一直很想向你道谢呢」

「向我?」

「奥兹那个野小子...你是不是和他有过什么冲突?」

「...」

「没关系,虽说奥兹是通过我的关系进入这所学校的,但是我不追究这件事。倒不如说,能让那个小子老实下来,不用我再每天都派一队人去找他,这真的多亏了你呢」

「我倒是没有那个意思」

「好了」

弗洛斯拍了一下手,也站了起来。此时天色已经开始蒙蒙发亮。一个小时的时间眨眼之间就已经过去,新的一天的学习与工作又将到来了。

没有像弗洛斯预想的一样,这一个小时可以由自己自由支配。但他并没有什么不满。倒不如说可以用在自己的学生身上,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倒是更显得这一小时是很有意义的一小时。

「既然不是什么风纪问题,那我就放心了。今晚的事,就当做是你我二人的秘密吧」

「嗯...」

「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上课吧。祝你能够在半年后的考试中夺得魁首」

「谢谢」

心结已经解开大半。娜卡感觉好多了。她总算是可以更轻松一些的态度去见茉莉,开始迎接新的一天了。娜卡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休息区

「那个...能再稍等一下吗?」

...但此时弗洛斯突然想起来,还有两个问题没有向娜卡确认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聊了半天,结果弗洛斯才注意到自己都没有问过她的名字。他记得她已经二十岁了。只称其为「小姑娘」,对一名成年女性来说未免有些失礼。

「...我叫娜卡」

「娜卡...嗯,我记住了」

不过第一件事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只是想知道名字的话,他只要回去查一查新生档案便一目了然。让弗洛斯十分牵挂,以至于叫住想要离开的娜卡的原因则另有其他。

在和娜卡聊天的过程中他就已经开始在意了。现在他终于问了出来

「娜卡同学,我怎么觉得你的声音那么熟悉呢?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

娜卡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并没有」

解决问题的方法

娜卡与塔绮娅之间的关系发生了重大转折的那一晚令她们终生难忘。但是受到这件事影响的人的不只有她们两个。还另外愁坏了两个人:塔绮娅的劲敌奥兹和娜卡的亲友茉莉。

两人在宿舍里等了一晚,都没有等来自己的室友。虽然他们都很担心她们,但到了熄灯时间,宿舍的大门也上了锁。两人也只好先行睡下等第二天再找。结果他们等来的却是室友们意想不到的姿态

娜卡的话还算好一些。在与弗洛斯分别之后,见到茉莉之前也去好好地洗了把脸,把哭过的痕迹洗了个干干净净。也因此没有被茉莉发现什么破绽。茉莉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娜卡找了个「不小心在休息区睡着了」的借口也算是糊弄过去了。两位圣女第二天一早照常去上课。米蒂安也没有表现出有何异样。圣女班这边的情况算是风平浪静了一阵子。

但是塔绮娅这边,就没那么好蒙混过关了。第二天奥兹在训练馆中见到塔绮娅时,吓了他一大跳

「塔绮娅!你干什么!不要这样!」

跪在地上的塔绮娅仍在举拳殴打自己。沙哑的嗓子已经哭不出声,只剩肉与肉的碰撞的声音。而那也已经不再是正常的打击声。其中掺杂了一些液体流动一样的声音。她的脸上满是流出来的鲜血与积在皮肤下面的淤血。整张脸惨不忍睹。如果不是服装眼熟,奥兹险些都没有认出来她就是塔绮娅。奥兹赶紧拦住还不打算放弃自残的她,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放开我!我,我是个该死的家伙...」

「冷静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下课时的塔绮娅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的样子。刚走出训练馆之后她就说有事要处理就离开了。奥兹当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看她现在这副悲痛欲绝,自暴自弃的样子,昨晚一定发生了些什么严重的事情。但不管奥兹怎么问,塔绮娅只是咬紧牙关闭口不谈。只是不断嚷嚷着要寻死。

奥兹也不知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让她如此绝望。眼下也只好尽力拦住塔绮娅,不让她继续做傻事。不管塔绮娅如何挣扎,攻击自己,他也只是一声不吭地试图制止她。

但是塔绮娅的力量出乎奥兹预料的强大。原本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差距,只是她的精神处于极度亢奋状态,歇斯底里般地卯足了全身的力气。而奥兹才刚刚睡醒,对事情的原委也是一头雾水。虽说没有手下留情,但也无法完全调动自己所拥有的全部力量。奥兹渐渐感到吃力。再这样下去的话,很快塔绮娅就会摆脱自己的控制。那时她在做些什么的话,奥兹没有任何信心能够再阻止她了。

「喂!那边的,你们在干什么!」

万幸,这时奥兹他们所在的勇者班的导师沃尔丝也赶来上课了。她隔着很远的位置就听到这里似乎有着争执的声音,急忙加快脚步赶了过来。只见自己的两名学生似乎正扭打在一起,而塔绮娅一副鼻青脸肿,五官上到处都是淤青和血迹的样子。只看到这幅画面,她还以为是奥兹擅自攻击了塔绮娅。便立刻冲上前一把拉开了奥兹

「你这臭小子,刚想夸你老实了几天,现在又敢打架惹是生非?」

「不,不是...」

「什么不是?你看看塔绮娅同学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对同班同学怎么可以下手这么狠毒?待会我送你去弗洛斯大人那。看他怎么收拾你!」

「....」

明明自己好意阻止塔绮娅伤害自己,却被误解为自己在攻击塔绮娅。沃尔丝一口咬定自己是恶人,不善言辞的奥兹想解释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在心中连连叫屈。

不过奥兹很快还是得到了平冤昭雪。沃尔丝将两人拉开后,塔绮娅便继续开始了自残行为。甚至用头用力地撞击地面。沃尔丝才明白事情并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这才免去了奥兹被扭送到弗洛斯面前的处罚。

奥兹和塔绮娅只能说是相当,自然是拦她不住。但力量远远强于他们许多倍的沃尔丝轻易地就制服了处于失控状态的塔绮娅。她同样伸手拉住塔绮娅的双臂,塔绮娅就再也动弹不得。

「怎么了?塔绮娅同学,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

让自己如此心烦意乱,甚至对自己的人格,人生产生怀疑的理由,怎能说得出口。不管沃尔丝连问多少次,塔绮娅都是默不作声。

「你这孩子真是的...算了,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问。但是你现在伤得很重。今天的课就给你免了。来,跟我去医务处」

「不...」

「走了」

塔绮娅正要拒绝。但她并无违抗沃尔丝的力量。沃尔丝拉着她就往大门口走,塔绮娅也只能像是被提在手里的人偶一样被迫跟在她的身后。

「老师,我...」

「你在这里待命。我马上就回来」

奥兹本也想跟着过去。沃尔丝则命令他留在这里。他也只好服从安排。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他实在是非常担心

「塔绮娅...你到底是怎么了?」

足以与自己并驾齐驱的好敌手却是如此颓废的样子,也算是冒险家们最不愿见到的光景之一了。

「诶?这是自己打的?不会吧?」

在医务处负责为学生们疗伤的老师看到塔绮娅现在的状态时着实吓了一大跳。这几年来她见过很多次学生之间斗殴的现象,也为他们只过无数次的伤。但是自己打自己还能打得比大半的私斗还要严重,这就非常少见了。

「我亲眼所见的。理由他不肯说就是了」

「真是的,你是自己和自己有仇吗?」

医务老师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遍体鳞伤的塔绮娅的脸。只是手指碰一下,塔绮娅就下意识地轻喊一句「疼!」。医务老师用半开玩笑般的语气吐槽道

「你也知道疼啊?怕疼就不要做这种事啊。而且你要是再继续打下去的话只会更疼的。还不快谢谢沃尔丝老师」

「...谢谢老师...」

塔绮娅乖乖地听医务老师的话,向沃尔丝低头致谢。但是沃尔丝听得出来,这个感谢并非是发自真心。只是自己在这里,塔绮娅不敢在此造次。她的心底一定还是认为自己是一个多管闲事的鸡婆。不过那些事沃尔丝并不在乎。只要能够保证学生的安全,她就尽到自己的责任了。

沃尔丝没有马上离去。在塔绮娅接受医务老师的检查时她一直默默地站在塔绮娅的身边。直到医务老师放下了手里的透视骨骼用的魔导器。她才开口问道

「塔绮娅他没事吧?」

「没事。她只是面部有皮肉伤而已。面部骨骼并没有受损。只要用一下治疗魔法很快就会痊愈了」

医务老师在手中聚集了魔力,放在塔绮娅的额头上。她所使用的是初级治疗魔法。像这种没有伤筋动骨的伤势只消几秒钟就会恢复到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