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114章

作者:万代千秋

 男左女右。

 洛书卿亲手为白无咎戴上了左手无名指上的子戒。

 随后,她以右手与他的左手十指相扣...笑意清甜。

 原本便出自一体的“誓约”子母戒贴在一起,散发着淡淡幽光,相得益彰。

 慕还真在一旁看得醋意横生。

 她的同心佩,与这子母戒比起来,逊色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两枚戒指竟能拆开,分别佩戴在洛书卿与白无咎手上——这也太作弊了。

 而且这戒指上的图案,不觉得太古怪了么?

 一鱼一水,鱼水之欢!

 这是给你们戴的吗?!

 白无咎想起方才还没查看所谓的“外观”指的是什么,这才进入了系统重新查看。

 嗯...

 说是母戒佩戴者,若是在面对子戒佩戴者时,动情之时...应该就是感觉到感动之类的吧?系统没说清楚,白无咎觉得应该是。

 总而言之,动情之时,小腹处会...

 白无咎把系统说明关了。

 没必要往下看了。

 太吓人了。

 跟晏姐姐的“禁脔”一样,需要情绪才能触发。

 只不过晏姐姐的“禁脔”是在满足条件之后听到铃声,而“誓约”则是满足条件之后,浮现出一个图案。

 白无咎苦不堪言,都不知道怎么跟洛书卿解释。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重逢之后很感动……但也不能这样一直拉在一起啊,等会儿祝心栀跟婧儿要回来了,看到这一幕怎么解释?”

 慕还真见者两人的手还十指相扣着,她站在一旁看着,醋意大发,便拉了拉两人的手,善意地想帮两人分开。

 可是慕还真拽了拽,竟纹丝不动。

 洛书卿瞥向慕还真,淡淡道,“我与无咎重逢之际,慕教主你还杵在这里,不觉得有些碍事么?我与无咎有许多话要说,你能否识趣些,回避一下呢?”

 洛书卿早就看慕还真不顺眼了。

 白无咎越是维护慕还真,她心里就越是不快。

 她还成了什么师尊娘亲了?问过自己的意见吗?

 如今竟还想把自己跟无咎分开,其心可诛!

 “什么?!要我识趣点回避?”慕还真有些恼火道:“这里是我的房间,要离开,也是只有你离开。”

 “你有点不太懂事了。”洛书卿轻叹了口气,望向白无咎,“咎儿,你瞧你师尊,竟不愿给我们一点说话的空间。你说她这个当师尊的,合格吗?”

 “娘亲,别这么说师尊。”白无咎知道师尊娘亲肯定有点吃醋,以前她会因为自己喊了别人为‘娘亲’而吃醋,而现在,正主站在她面前,她连“因为喊别人娘亲”而吃醋的权利,似乎都被剥夺了,心里肯定不好受,便帮慕还真说了句话。

 慕还真闻言脸色好看了不少,轻哼了一声,“无咎都没说什么,你与他不过刚相认,便要让我离开?你这个当娘亲的,控制欲未免太强了些,这可不好啊,书卿。”

 洛书卿听见慕还真得意的声调,心中不快,却也明白,自己这个亲娘与白无咎不过刚刚相认,在他心里的分量,肯定比不过慕还真这便宜“师尊娘亲”。

 她便柔声道:“我并非说她不配当你师尊,只是,我确实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难道我与你的事,也要事事让你师尊知晓?

 那你师尊也太热心了些...当然,娘亲都依着你,你想听你师尊的,娘亲便听你的……

 若是你师尊觉得我在这里多余,咎儿也这般认为,那我离开便是,若她觉得见到娘亲烦了,不想让娘亲见你,你也这般认为,那娘亲回避你便是。”

 “便是她要让你与我分开,若是咎儿选择听她的,那我也只能听咎儿的。”

 “你阴阳怪气什么呢?”慕还真忍不住开口道。

 “哪有阴阳怪气?”洛书卿看向慕还真,“我这不是按照你说的做吗?”

 白无咎:“...”

 我这亲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我有些事情想问。”白无咎打断了两人,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这两位长辈马上就要吵起来了。

 “我以前听人说,你们两位之间有些恩怨。可方才听师尊的意思,师尊与娘亲,从前关系极好?”白无咎只盼着这两人能借此回想起昔日的情谊。

 洛书卿临盆时,是慕还真守在她身边,并一力承担起护卫之责。

 若非极信任之人,绝不可能将这般要紧的事托付于她。

 更何况,慕还真后来还带着洛书卿一路逃亡。

 这两人虽一出自三千宗、立于正道,一出自七星教、归于魔道……但这世间的正邪之分,不过是依对朝廷的态度而划……

 纵有风评与行事上的些许差异,但本质上差别并没有这么大,两人从前是朋友也好,是如寒江雪与晏清宁那般情同姐妹的闺蜜也罢,都不算稀奇。

 听慕还真话里的意思,她似乎一直自责当年未能护好自己,这对闺蜜之间的“芥蒂”,多半便由此而生。

 说是“芥蒂”,其实也算不上。至少白无咎觉得,洛书卿与慕还真之间的那点疏离,远没有“矛盾”二字来得严重。

 就算是方才那般斗嘴,也还在“闺蜜”的正常范围内。

 他觉得,这两人是有和好的可能的。

 毕竟自己如今已经找了回来,那点不和谐的根源,本就该随之消散。

 “算是吧。”洛书卿点了点头,“我与她不打不相识,不过,以前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

 慕还真听她亲口承认,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一抿,接道:“当年也就三千宗与七星教内部的少数人知晓,两边都帮着遮掩,江湖上的人并不清楚。”

 洛书卿的师尊跟慕还真的师尊很清楚两人之间的友谊,并且没有阻止的想法。

 因为两人都是未来的掌门继承人,她们之间的友谊,他日或许便能化作两派之间的同盟。

 三千宗与七星教并不怎么对立,自很早以前便是如此。

 “我猜得不错,你们后来关系变僵,也是因为我的缘故吧?”白无咎询问道:“是因为师尊力有不逮,没能护住我,娘亲心里便结了个疙瘩?”

 “事前我便说过,让他保护你而非保护我。”洛书卿忍不住说道:“但...到了只能二择其一的时候,她还是选了我。我不怪她,但每每见到她,便会想起那件事,想起你那时离我而去,心便怎么也静不下来。”

 慕还真没有作声,只是在沉默中悄悄观察着白无咎的神色。

 这小子方才说不在意当年之事,可,当真不在意么?

 她确确实实有过救下白无咎的机会,尽管那要以洛书卿的性命为代价,但那机会,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他会怪自己么?

 “事实证明,我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不是吗?”白无咎摇了摇头,“何况,要指望师尊舍下娘亲这位挚友,去救我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这本就太为难她了,我觉得师尊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这件事上,唯一能宽解慕还真心结的人,便只有他自己。

 唯有他亲口说一句不在意、说一句原谅了,慕还真这些年累积下来的愧疚,才有可能散去。

 慕还真听到这话,唇角微不可察地抿紧。

 其实她隐隐就猜到了,猜到了他会这么说。

 他就是这样的人,而且,对自己,总带着那么一点点旁人没有的偏爱。

 这份偏爱,并未因洛书卿这位生母的出现而稀释半分。

 念及此,慕还真不由抬眼望向洛书卿,目光里隐隐透出几分挑衅。

 方才还要我识趣点滚开?莫非是觉得你与白无咎挑明之后,我在无咎心中便不重要了?

 如今听见无咎自己说的话,可知错了?

 就算你是他亲娘,又如何?

 洛书卿见白无咎这般说,自然也没了再计较的意思。

 只要白无咎还活着,那道坎,她便能跨过去。

 她从来不曾恨过慕还真,她也没有资格去恨。

 便是慕还真当年只护住了她、没能护住白无咎,那也不是慕还真的错。

 错的,是定下并执行那条毒计的人。所以她后来查清真相之后,便让那些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她本还有些担心白无咎自己会介怀。

 见他这样替慕还真开脱,便知道他是真不在意,她这才放下心来。

 可,当她瞥见慕还真那挑衅的目光时,洛书卿觉得自己方才简直是失心疯了。

 居然还在担心无咎会因这事与他师尊生隙?

 破了才好!这师尊是个好东西吗?

 从前或许是,如今可未必了。

 开什么玩笑,无咎好不容易找了回来,姐妹两个本该和好如初才对,她就该恭喜自己,乖乖把无咎送回自己身边,叫自己心里一畅快,赏她个干娘当当也未尝不可。

 她不肯放人也就罢了,竟还敢这般挑衅地望着自己?

 你是他娘,还是我是他娘?

 觉得自己先一步寻到了无咎,便有资格在这件事上对我耀武扬威了?

 他身上流的,可是我洛书卿的血!不是你慕还真的!

 “这是自然。”洛书卿柔声道:“不过,既然你我二人已经确定了关系...”

 她拉过白无咎的手,将之轻轻按在自己的眉心,柔声道,“那咎儿,便回到娘亲的身旁,好吗?”

 “我现在不就站在您面前吗?”白无咎说道。

 说实话,他有些不知该如何与洛书卿相处。

 面对这位真正的娘亲,白无咎竟有几分手足无措。

 虽说他也将师尊当作娘亲来待,可师尊到底与他没有血缘,再加上师尊娘亲性子他摸得透,喜欢什么、容忍的边界在哪儿,他门儿清。

 但他显然不可能把对师尊娘亲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搬到洛书卿身上。

 洛书卿与慕还真虽是挚友,性情却差得远。

 “娘亲的意思是,回到娘亲身边来,到娘亲随时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来...来三千宗,好不好?”

 洛书卿柔声道:“娘亲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师尊,你不必断了这段师徒情分……只是,你可以脱离七星教,往后便归入我三千宗,好么?”

 “洛书卿!你做什么?当着我的面挖墙脚?”慕还真见她当真在自己面前提了出来,顿时急了,伸手指着她训道:“开什么玩笑!无咎早已拜入七星教,岂是说脱离便能脱离的?!”

 “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希望孩子回到母亲身边?你还要我与咎儿,再尝一回骨肉分离之苦么?”

 洛书卿美眸望向慕还真,轻叹了一声,“这样的话——我与咎儿,会开心么?还是说...只有你一个人开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无咎的娘亲,你随时都可以来七星教看他,何必非要他脱离本门、再投他派?这种背弃宗门的事,是要被江湖人戳脊梁骨、骂作两姓家奴的!”慕还真听她用“母子”作为理由,气不打一处来。

 “那就让天下人知道,白无咎乃是洛书卿的儿子。”洛书卿淡然道:“孩子回到母亲身边,天经地义。没有人可以阻挡,也不该有人来阻挡。”

 她虽未指名道姓,可慕还真听得分明,这话,分明就是冲自己来的。

 “难道留在七星教,他便不是你的儿子了?”慕还真质问道。

 “难道来了三千宗,他便不是你的徒儿了?”洛书卿反问道。

 白无咎一个头两个大,正要抬手开口劝阻,却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是祝心栀与澹台婧的话音。

 “为什么我非要陪你去采办这些东西?”祝心栀轻叹了口气,“凭你一人足矣。”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勾引我师弟么?再者说,若没有你,我也未必识得那黄花蒿。”澹台婧轻哼了一声。

 “怎能说是勾引呢?我与我弟弟温存一番,便要被你说成勾引,未免也太难听了些。”

 “嗯?为何师尊的房门坏了?!”澹台婧目光一扫,立时警觉起来。

 方才两人拿着采买与采摘回来的药材去寻白无咎,没寻着人,这才折返溶洞。

 可一回来便见慕还真房门被人踹得破破烂烂。

 澹台婧与祝心栀对视一眼,疾步上前,往门内一望。

 只见洛书卿神色淡然地牵着白无咎的手,慕还真立在一旁,气得面红耳赤。

 两人不由再次对视,眼中皆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