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118章

　她一看白无咎神色，便知他要说什么，于是柔声续道：“我与咎儿乃是骨肉至亲，亲生母子自然不必讲究这些……可那慕还真不过是你师尊，‘娘亲’二字也只是喊着玩的——她莫非还当了真？”

　儿大避母，说的不正是亲生母子吗？

　白无咎神色古怪，觉得娘亲这双标也实在双得理直气壮。

　不过身边的女子双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正是因为她不是亲生的，所以与你才更要保持距离……此前，你搂着她的腰，还亲她的脸，这般行为，那是万万不能做了。”

　洛书卿柔声道：“若是咎儿时把她当成娘亲来看，所以才会做出如此行为，那娘亲陪着你做便是了，用不着她慕还真来。”

　“咎儿，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坏了，这位怎么也是个占有欲爆棚的娘亲。

　白无咎有些绷不住，师尊娘亲的占有欲已经够强了，不许他喊别人娘亲什么的，这位亲娘，竟仿佛更胜一筹。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又怕拒绝了，娘亲会伤心。

　好在，慕还真的声音适时杀了进来。

　因为房门没了的缘故，隔音屏障的效果并不好，慕还真立在屋外，勉强能听清里头的对话。

　听见洛书卿竟不许白无咎跟自己亲近，慕还真勃然大怒，直接闯了进来。

　“我还当你要与无咎敞开心扉、促膝长谈，没成想，让我离开，说的竟是这些废话！天底下还有你这样的娘亲！为了一己醋意，便要离间自家孩子与他师尊的情分，简直闻所未闻！”

　白无咎望向慕还真，心里微微一动。

　虽说他知道慕还真心里其实并不排斥这份亲近……但见师尊娘亲如此急头白脸的模样，他还是颇为意外。

　这才是您真正的心思吗？

　那您放心，下次我必定更大胆些。

　“你进来作甚？我与我的咎儿说几句体己话，你一个外人，凑过来打扰什么？”

　洛书卿一把搂住白无咎的脑袋，将他按入自己怀中，不悦地睨着慕还真，“还不快出去，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洛书卿，我看你是白无咎的亲娘，我才给你几分薄面，你别给脸不要脸！”

　慕还真可不惧她，几步走过来，往白无咎另一侧一坐，便要拉他出来。

　开什么玩笑，这什么姿势？

　合适吗？你要不要脸了洛书卿？

　“我给脸不要脸？”洛书卿冷哼了一声，“原本还想赏你个干娘当一当，现在看来，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你能为咎儿做些什么？当师尊，你什么都教不了咎儿，当娘亲，有我这个亲娘，用得着你？”

　慕还真听到这话，有些红温了。

　这正是她心底一直忧惧的事。

　她总觉得，自己当师尊已经做不合格了，那至少要在“娘亲”这一角色上做到称职。

　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洛书卿这位亲娘横空出世。

　慕还真心中的危机感顿时拉到了顶点。

　情急之下，她也有些口不择言，“我能穿着肚兜陪咎儿睡觉？你能吗？”

　“？”洛书卿一张仙颜上闪过一抹诧异，望着慕还真，“你方才说什么？！”

　白无咎也惊了一下，没想到师尊竟把这话当众抖了出来。

　慕还真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可话已出口，与其支支吾吾地否认，不如索性硬着头皮坚定到底。

　“你没听清楚？那我便再说一遍，我能穿着肚兜陪咎儿睡觉，你能吗？”

　慕还真觉得自己不尴尬，尴尬的便是别人。

　所以她挑衅般地看着洛书卿。

　是，我这个“师尊娘亲”不是亲的，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有优势。

　洛书卿美眸微微眯起，“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

　“你能在哪？”慕还真冷笑了一声，“你怕是不要脸皮了？”

　“真好笑。”洛书卿冷哼，“你只穿着肚兜陪咎儿睡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脸皮的事情？我与无咎血脉相连，比起你这外人，只会更合适。”

　“合适在哪？”

　慕还真很想提醒洛书卿——自己是无咎的师尊娘亲，论亲近确实比不过这血脉至亲，但“师尊娘亲”这个身份也不全是缺点，还有那么一丁点不算优点的优点。

　那就是，她与白无咎之间的亲密行为，按道理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白无咎未娶，她未嫁，别说穿着肚兜陪睡了，便是日后嫁给白无咎，又如何？

　是，师徒成亲一事，放在江湖上确实为人不齿。

　可她是慕还真，谁敢当着她的面说三道四？

　放眼天下，敢说的怕是也就眼前这位洛书卿了。

　其他人？不敢。

　更别提咎儿日后登顶通天二层也不是难事……所以即便私底下，敢嚼舌根的人也不会多。

　在大月，从未有过什么“师尊不能嫁给徒儿”的律法，法无禁止即可为，谁能说什么？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想嫁给咎儿，她只是想告诉洛书卿，自己这么做没什么问题，而洛书卿这么做，显然就不行了。

　不过这话慕还真说不出口，说出来倒像是自己当真想嫁给白无咎一样，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可是洛书卿说她合适，慕还真听不下去了，她还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当然，这不是为了她自己，慕还真只是觉得，一个有正常观念、正常认知的人，都应该站出来阻止此事。

　“不合适在哪？”

　“要我提醒你的身份吗？”慕还真忍不住说道：“刚才还一直把身份挂在嘴边，怎么现在却闭口不言了？”

　“我与咎儿培养培养感情，如何不行？”洛书卿懒得跟慕还真废话，伸手按在白无咎胸前，一压便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这是我的床！”慕还真剑眉倒竖，虽说她自己也只在这床上睡了一晚，还是陪白无咎一起睡的，但岂能容洛书卿躺上去？

　多年以前，两人确实是闺蜜，但现在可没说和好！

　和不好了！这厮想把咎儿从自己身边夺走，二人之间，便是不共戴天！

　“那就去咎儿的房间。”洛书卿说归说，把白无咎压下来之后，却只是将手搭在他胸口，陪他一同躺着，没有起身的想法，柔声道：

　“咎儿，娘亲会证明的，你这师尊娘亲能为你做的，娘亲也能为你做。”

　白无咎顿时有些汗颜，您也要吗？是不是有点哈人了？

　倒不是不想体验体验，只是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啊...

　“你给我滚！”慕还真拉开了洛书卿的手，“我的房间咎儿当然可以进来，但你不行...滚蛋！”

　白无咎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连忙抬手，正色道：“娘亲、师尊，眼下还有正事要做，实在不是争论这些的好时候...”

　听到这话，洛书卿压在白无咎胸口的手便松了力，柔声道：“这倒是，咎儿还需要炼药，此前你说我能帮得上忙，那咎儿，走吧，我给你打下手。”

　“咎儿炼药，你跟着去干什么？”慕还真听白无咎提起正事，也收敛了几分，但听洛书卿还要去搅扰，又有些不满。

　“需要我控水，与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就别废话了。”洛书卿轻哼了一声。

　慕还真有些狐疑地望着洛书卿，随后美眸才落在白无咎身上，“咎儿，当真？”

　师尊对自己的称呼，怎么也从“无咎”变成“咎儿”了。

　是因为觉得比起娘亲喊的“咎儿”来说，“无咎”不够亲密吗？

　老兵爷爷喊白无咎一直都喊的小白、无咎之类的。

　“咎儿”这个称呼，之前只有洛书卿喊过。

　现在，师尊也跟着这么喊了。

　“咎”字本身其实比较负面，代表着“过失”的意思。

　所以，白无咎的“咎”前面，才有一个“无”字，就是爷爷希望白无咎这一辈子都不要有什么过错过失。

　娘亲喊“咎儿”，恐怕也是在提醒她自己，白无咎就是她犯下的一个错误吧。

　毕竟，不小心把他搞丢了，只管生不管养，都是她犯下的错误。

　师尊这么喊，也没问题，跟娘亲一样，她的错误就是当初没有保护好自己。

　其他人，估计再亲近，也不会喊“咎儿”的。

　晏姐姐对他也挺好，可也一直都是喊得“无咎”。

　“我确实需要娘亲帮助。”白无咎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询问道：“师尊会这些术法吗？”

　“她不会。这些旁门杂学，在她眼里都是无用功，她把一辈子都花在了《七星》上，便是你们七星教开创此术的先贤，怕都不见得比她更了解《七星》。”洛书卿轻哼了一声，“你想让她帮忙，那纯粹是多想了。”

　洛书卿跟慕还真走得路线截然不同。

　洛书卿除却三千宗的《弱水》之外，所学甚多，绝大部分都到了“精通”的地步。

　慕还真则走的是一道宗师的路线，《七星》本身就属于是杀伤力之巅，完全掌握《七星》之后，相当恐怖。

　慕还真确实没办法反驳。

　虽然让洛书卿跟白无咎单独跑到一旁去炼药，两人之间说不定还会发生些什么....

　可若是自己帮不上忙，还硬要凑过去，那也太不明事理了。这种事，慕还真做不出来。

　所以，哪怕心里再不痛快，慕还真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们便先去把，待到药炼好了，我们再好生说说这档子事儿。”

　见慕还真没强行跟来，洛书卿心里还是颇为满意，轻哼一声。

　到底是慕还真，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

　洛书卿拉着白无咎起身，临走前不忘撂下一句：“我与咎儿去炼药去了，你可不准来偷看，听到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慕还真觉得洛书卿这话听着，像是在说“我与你夫君去恩爱去了，你可不准来偷看”的感觉。

　但很快她便将这种想法甩出脑外。

　什么夫君，说是逆徒也好，逆子也罢，总归不是夫君。

　而且，臭小子心里想的应当是正事，若是洛书卿不合时宜地分散他注意力，说不定要被他骂的...

　他真会骂？

　慕还真想了想，心里又有些没底。

　按白无咎平日对她的态度来看，不太可能，面对她的事后，白无咎总是格外有耐心，自己生气说些气话，他也从不放在心上。

　当然，实际原因是...师尊娘亲实在太可爱了，气话听着也丝毫不气人……反倒像掌中萌虎，越看越想疼，越看越想亲，白无咎能没耐心吗？

　慕还真给了洛书卿一个白眼，懒得理她。

　洛书卿与白无咎离开慕还真的房间，取上备好的材料，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此前白无咎选定的试验场地。

　洛书卿并未像慕还真所担心的那样，在这种时候还说些有的没的。

　大事要紧，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静静看着白无咎做准备，他开口提要求时，她才有所动作。

　她不懂白无咎要如何炼药，所以不会贸然给出意见，那样只会添乱。

　对白无咎而言，用《梨花》捏制灵气器皿的消耗已经不算低了，有些材料需要长期储存，灵气器皿要长久维持，他有些吃不消。

　但洛书卿就不一样了。

　白无咎初见通天二层修士的时候，看着他们在天上飞来飞去打斗，还以为自己见到了真神仙。

　虽说通天二层严格来说算不上真神仙，但她们能做到的事情，落在百姓眼中，与神仙也没什么两样。

　洛书卿施展《梨花》捏出的灵气器皿，可以维持相当长的时间，密封性也比白无咎捏的好得多。

　白无咎只觉得自家娘亲真的厉害，什么都会，自己只管提需求……至于怎么实现，娘亲稍一思忖便能办妥。

　完美的助手。

　不过炼药过程中，白无咎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们会《梨花》，所以能造出合格的器具来提炼乙醚，可药庭未必有这个条件。

　而且，直接把药方交给药庭，他觉得未免太浪费了。

　倒不如直接将半成品交给药庭，让他们完成最后一步的合成、包装与售卖，这样一来，自己也能拿到不少分成。

　白无咎所说的“自己”，不是指的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