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12章

　　这一路净啃干粮，此刻见到热腾腾的肉菜摆满桌面，白无咎馋得眼睛都亮了几分，也不讲什么客气，抄起筷子便大快朵颐。

　　夭夭则是等饭菜上齐之后，才缓缓摘下面纱，举箸斯文，吃相从容优雅。

　　酒足饭饱，白无咎搁下筷子，长舒一口气。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隐约能听见行人交谈的声音飘上来。

　　“听说了吗？大道合欢宗又死了个年轻天才在白无咎的手上？”

　　“嘿，你别说，这白无咎还真有点本事，现在都没有宗门出来认领，怕不是一介散修，居然连杀两个大道合欢宗的弟子，大道合欢宗估计要气死了，哈哈！”

　　“风头倒是出尽了，但毕竟没什么背景，可千万要小心别被这大道合欢宗查到底细，不然，恐怕下场会很惨啊...”

　　“我要是白无咎，我直接去找三千宗，只要他跟赵乾不是狗咬狗，那三千宗肯定不会辜负这以梳脉镜一层越境斩杀两个四方一层的天才。”

　　“你不会是正道的细作吧？这等天才，不应该加入七星教吗？”

　　“哦，对对对，也是也是...”

　　“好似人人都觉得，你该加入三千宗。”夭夭吃饱之后，姿态优雅的擦了擦嘴，重新戴上了面纱，微笑道：“想来三千宗内部，也在寻找你的信息也说不定。”

　　“能上青榜的人不多，大多都是被各大宗门抢着要的天才，更别提你还两度以越境克敌之姿青榜扬名，哪怕是在三千宗，也不会是个普通弟子。”夭夭道：“弟弟可要考虑清楚，别入错了宗门。”

　　“不着急。”白无咎微笑道：“要我说，不妨加入姐姐的宗门好了，姐姐总说你家宗门说出来让人耻笑，但既然有姐姐这样的年轻强者，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真的？”妖女美眸微亮，笑嘻嘻道：“我早就想开这个口了，只不过不好意思，毕竟弟弟可是会引起各宗各派争抢的人才，既然弟弟主动开了口，那也别犹豫了，我马上带你回宗门，别的不说，修行资源给你拉满~”

　　白无咎见妖女好似来真的，连忙摆手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姐姐莫当真...”

　　“...你逗姐姐玩是吧？”夭夭顿时不满，用手中折扇敲了敲白无咎的脑袋，“姐姐对你付出真心，你把姐姐当傻子逗着玩？”

　　真心吗？那很真了...

　　白无咎正要说什么，却见街头出现一道熟悉的车队...

　　他微微挑眉，发现竟是晏家的车队！

　　恰在此时，那马车上的窗帘被一只纤细的小手拉开，露出了晏君怡那张娇小却透着几分早慧的俏脸。两人隔着一条街道四目相对，晏君怡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随即在车内低声吩咐了几句，整支车队便缓缓停了下来。

　　夭夭见状，撇了撇嘴，“又是这个满嘴谎话的小丫头...弟弟，你眼睛都看直了。”

　　笑话，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萝莉倥。

　　白无咎轻嗤一声。

第十八章 抢人

　　在霍州城时，认识晏家旗号的人很多，但真正见过晏君怡本人的，却寥寥无几。

　　然而到了这临江城，因风云大会在即，南方各大宗门的子弟已纷纷云集于此，识得这位晏家大小姐的人便不在少数了。

　　因此，当晏家车队骤然停在酒楼门前时，四下顿时议论声起。

　　“那不是晏家的车队吗？听说那右卫的千金，今年不过豆蔻年华便已跻身地榜，乃当世罕见的天纵之才，颇有几分咱们大师姐当年的风采。”

　　一名三千宗弟子压低了声音说道。他口中的大师姐，自然便是五年前在风云大会上力压魔道群才、睥睨天下的祝心栀。

　　“只可惜晚生了几年，大师姐如今已摸到通天境的门槛……若是放在当年，倒是能与大师姐争上一争这第一天才的名号。”

　　待晏君怡下了马车，与侍女一同步入酒楼，场面便愈发热闹起来。

　　“居然是晏君怡本人！她也来了...”

　　“也是，风云大会乃是正魔两道五年一次的交锋，她作为近些年崛起的超级天才，没理由不来。”

　　“不如去那酒楼欣赏一下晏大小姐的绝世风采...”

　　“不过这晏家在临安城不是有自己的驻地吗？为何在这酒楼停驻？”

　　“莫非是来见着酒楼里面的某个人...？”

　　“谁呀，这么大的面子？”

　　白无咎与晏君怡尚未碰面，楼下便已是一片沸沸扬扬。夭夭坐在对面，饶有兴致地听着底下的嘈杂声。

　　“弟弟不觉得这晏大小姐太高调了吗？”夭夭摇着折扇，笑吟吟道，“你向来行事低调，她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当着众人的面，让车队停下来见你，你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这晏大小姐在南方名气甚大，她对你示好，看似看得起你，却是无形间让你树立起很多敌人。”

　　白无咎心中确实觉得招摇了几分，不过他向来喜欢跟这妖女唱反调，笑道：“晏大小姐是看得起我，才这么做的，就像姐姐是看得起我，才拉着我一路北上的。”

　　夭夭手肘撑着桌面，偏过头来看他，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我还以为弟弟只会说些气人的话呢，这不是会说话吗？”

　　不多时，包间的房门被人轻轻叩响。白无咎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晏君怡静静立在门外。见白无咎开了门，她微微展颜一笑“又见面了，公子。”

　　两位侍女跟在晏君怡身旁，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白无咎。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两人这次可是知道了白无咎的“战绩”，自然是另眼相看。

　　楼下不少人纷纷抬头张望，见开门的是个江湖游侠打扮、头戴面巾的男子，顿时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这谁啊？蒙着脸，见不得人吗？”

　　“说不定长得太丑，所以带着个面巾，怕被人嘲笑。”

　　“晏大小姐找他定然是有什么正事儿，不必放在心上。”

　　白无咎跟晏君怡都听到了这些议论，晏君怡抿嘴浅笑，白无咎心里也有些无语。

　　我看你们也是那种不看到泡芙不落泪的类型。

　　“先进来吧，大小姐。”白无咎侧身让开。

　　将晏君怡与两位侍女请入包间后，白无咎示意她入座。

　　这大小姐体香很奇特，站在她身旁，像是置身于花田间，让人心旷神怡，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小姐可真是个...“高人”，白无咎觉得可能还没自己胸口高。

　　“当日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晏君怡浅笑道：“虽然公子换了身打扮，但我与公子对视一眼，便立刻认出了公子。”

　　“你倒是一直挂念着我家弟弟，他蒙着脸，你都能一眼看出来他，大小姐莫非对我家弟弟动了情？”夭夭摆了摆手中的折扇，看似善意点明。

　　“姐姐可别乱说。”白无咎连忙道，这妖女分明就是想让两人下不来台。

　　晏君怡微笑道：“只是公子的双眸很独特，我看一眼，便认出他来了而已，至于动情与否，好似也跟姐姐毫无关系。”

　　“怎么就毫无关系了？你要是真跟了我家弟弟，那以后就是我弟媳了。”夭夭嬉笑不已，“我可不想日后跟弟媳吵来吵去的，所以得好好替弟弟把把关才是。”

　　“姐姐一介妖女，却对公子一口一个弟弟，我却道姐姐像极了护食的猫儿，看到有人靠近，不由分说便弓起背来冲人哈气。”晏君怡年龄不大，但可没有半点露怯的感觉，她瞥着夭夭，道：“姐姐说我动了情，我看，姐姐才是动了情呢。”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拿我开涮了。”白无咎听到这两人明争暗讽，头都大了，“姐姐，你收敛点，大小姐是客人，大小姐，您也别太计较，我姐姐就是爱开玩笑。”

　　晏君怡眼神微闪，察觉到白无咎对夭夭的态度与上次见面时略有不同，似乎亲近了几分，便轻笑着，不再言语。

　　夭夭目光流转，也多了几分意外，或许是感觉到白无咎话语中“姐姐才是自己人，大小姐才是客人”的意思，夭夭竟是老老实实听了话，没再多说了。

　　“我还以为大小姐早已到了太原城，没成想，我们反倒是走在了大小姐的前面。”白无咎笑着，他想在晏君怡这里打探些消息，而且这晏君怡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倒多了几分结交的意思。

　　“路上遇到些事情，耽搁了些行程。”晏君怡浅笑道：“只是我没想到，这段时日白公子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一跃至青榜第四十六位。当日我曾说公子将来必是人中龙凤，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般快。”

　　她微微一顿，神色转为郑重：“恭喜公子，另外，我也正式代表晏家，邀请公子成为我晏家客卿。”

　　“我晏家不似传统宗门，却也能保证公子修行资源配给管够。”

　　晏君怡语气十分诚恳：“我娘乃是当今天榜第六，若是公子愿意当我们晏家的客卿，我会恳请我娘将公子收为弟子，亲自教导。”

　　白无咎怔了一下，上次晏君怡还只是客套表示若是寻不到合适宗门，可以替他活动一番，没想到这才几日时间，晏君怡竟是正式邀请他了。

　　“弟弟，不可。”夭夭见晏君怡竟要抢人，柳眉一蹙，当即开口，“晏家的门客千千万，可混出头的人，却很少，晏清宁更是极少收徒，莫被这大小姐给忽悠了。”

　　“姐姐说话倒是奇怪，我明明说的是让公子当我家客卿，到姐姐口中，怎么却降了等级，成了门客？”晏君怡瞥了一眼妖女一眼，声音清脆间带着几分稚气，却又透露着浓浓的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从容。

　　“至于我娘亲会不会收公子为徒的事情，莫非我这个女儿说了不算，姐姐这个外人，说了才算？”

　　夭夭以扇掩嘴，笑意盈盈道：“若要拜入你们晏家，那我道还不如去那七星教，亦或者三千宗，不比你们晏家好得多？”

　　听到“七星教”的时候，晏君怡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姐姐莫非是那七星教或者三千宗的说客？”

　　“自然不是，虽然我也想弟弟加入我家宗门，但奈何宗门窘迫，实在开不了口，但若是与大小姐的晏家比起来，虽没有大小姐娘亲那般的高手，却可以保证要比大小姐家里给的资源更多。”夭夭嬉笑道。

　　“宗门窘迫？”晏君怡轻哼了一声，“姐姐何须再装？真要是宗门窘迫，能养出姐姐这般年纪轻轻，就到了四方四层的高手？姐姐怕是魔道某个宗门，培养出来的超级天才吧？”

　　四方四层？

　　白无咎吃了一惊。

　　尽管知道妖女修为极高，但没曾想居然高到这个地步...

　　武修一途，从基础的筑体境，到后面有两层小境界的梳脉境，再往后就是有四层小境界的四方境，最后是三层小境界的通天境。

　　别看总体境界并不算多，可正常情况下，从四方境开始，每一层小境界都是一道越不过的鸿沟，几乎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哪怕是超级天才，也难做到越境克敌。

　　白无咎这些日子在路上也与妖女了解过，知道这天下正魔两道共十四个超级宗门，基本也就只有宗主级人物才到通天二层，宗门内太上长老之类的，差不多通天一层，而大部分长老，也只不过到四方四层而已。

　　四方四层，几乎等同于一个中等宗门的宗主实力，若真是这晏君怡所说，那妖女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妹妹倒是有意思，就因为你打不过我，便觉得我境界胜于你？”夭夭不为所动，嬉笑道：“我明明与妹妹一般，同是四方三层，只不过同境界之中亦分强弱高低，妹妹不如我罢了。”

　　这大小姐也是个重量级...不过豆蔻年华，都快追上那些大宗门长老了。

　　晏君怡没理会夭夭，而是看向白无咎，郑重道：“公子初次登榜时的评语，几乎认定了公子心向正道，魔门修行资源虽不差，却与公子内心背道而驰。公子若入了魔门，极易心境受损，进而耽搁修行，万万不可。”

　　“多谢大小姐盛情相邀。”白无咎拱手一礼，摇头道：“只是此时此刻我尚未做下决定，无法给大小姐一个准确的答复。”

　　晏君怡美眸中闪过些许失望，低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言了，但公子一定要小心，公子毫无背景，最好停留在这临江城中，莫要前往太原城，那大道合欢宗狡诈至极、毁人不倦，若是公子需要我的帮助，随时来找我便可。”

　　“不需要，你连我都打不过，弟弟真要是遇到麻烦，你又能帮上什么忙？”夭夭眼神微闪，呵呵笑道。

　　白无咎不可能停留在临江城，虽然三千宗弟子现在驻扎此处，大道合欢宗的人不敢轻易进城，可他要赴慕还真的约。

　　倒不是他对那三千宗、晏家不感兴趣，可娘亲仅七星教一家。

　　虽然现在多了个夭夭，但夭夭严防死守，上次喊过娘亲之后，夭夭便再也没给过机会。

　　所以，就算是为了薅羊毛，那也得去七星教。

　　但晏君怡的话还是让白无咎沉思了一会儿。

　　虽然他如今已换了装扮，大道合欢宗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具体长相，但自己这梳脉一层的修为却极其显眼。修为高于自己的人似乎都能一眼看穿他的真实境界，所以离开临江城之前，最好还是先将那枚梳脉金丹服下，突破至梳脉二层为妥。

第十九章 赌约

　　晏君怡并未久留，很快便起身离开了房间，临走时还顺手将酒账一并结了。

　　她一走，酒楼外围观的人群也散了大半。倒有几个好事之徒，存着一睹白无咎真容的心思，特意守在门口张望。可当他们瞧见从包间里走出的人依旧以面巾遮面、不肯以真容示人时，便也兴味索然了。

　　何况此人到底与晏家有些瓜葛，自然也没人敢上前自找无趣。

　　白无咎与夭夭出了酒楼，沿街往客栈方向走去。两人并肩而行，白无咎忽然开口道：“姐姐，我倒有个问题想请教。”

　　“弟弟直说便是，跟姐姐还客气什么。”夭夭对白无咎方才拒绝晏君怡一事颇为满意，此刻心情甚好，闻言便笑眯眯地应道。

　　“就拿那山河榜来说，譬如天榜第二的洛书卿，假设她忽然突破到了通天三层，山河榜会即刻更新她的境界吗？”白无咎问道。

　　“突破通天三层...”夭夭斜睨了他一眼，觉得此人还真敢想。通天三层是何等概念？那便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横行世间，天榜上的五岳，怕是要改称六岳了。

　　“不过若你这假设当真成立，山河榜也并不会即刻更新。”她顿了顿，解释道：“山河榜只在排名发生变动时才会刷新，而排名变动，唯有在榜上之人被击败或击杀的情况下才会出现。也就是说，哪怕洛书卿当真突破了通天三层，只要她既不被人击败击杀，也不去击败击杀旁人，山河榜便永远不会更新她的境界实力。”

　　夭夭说完，好奇地偏过头来，“不过，弟弟问这个作甚？”

　　“这段时间杀了两个人，倒是觉得自己境界门槛有些松动，有点要突破的意思。”白无咎微笑道：“我想着，大道合欢宗都知道我是梳脉一层，倘若我突破到了梳脉二层，那这实力变化，岂不正是最好的掩护？”

　　“哦？”夭夭恍然，噗嗤一笑，“我懂了，原来弟弟是想扮猪吃虎。”

　　“什么扮猪吃虎，高手一眼就看出我不是梳脉一层了，但只要我突破了，别人就不会怀疑我是白无咎了。”白无咎摇头道。

　　夭夭嘻嘻笑着，她知道白无咎可坏了，远没有看着这么老实本分。

　　“不过呀弟弟，你觉得境界门槛松动，怕是错觉哦。”她话锋一转，语气笃定起来，“我观你体内经脉的状况，近期内恐怕是没法突破的。”

　　“姐姐这都能看出来？”白无咎面色诧异，“姐姐如此厉害？”

　　“境界突破是有迹可循的，不是‘我感觉我要突破了”，就突破了。”夭夭微笑道：“诚然，生死搏杀之间确实容易催化突破的门槛，可弟弟此前那两场战斗，实难算作生死搏杀，不过是弟弟示弱，趁着对方大意、用特殊秘术瞬间杀敌而已。”

　　她顿了顿，补充道：“倒不是说弟弟实力不济，演技亦是实力的一部分，只是确实算不得生死搏杀，毕竟弟弟的性命自始至终并未真正受到威胁。”

　　白无咎见夭夭如此笃定自己突破不了，便定定地望了她片刻，方才开口道：“姐姐，我们不妨来打个赌，如何？”

　　“打什么赌？”夭夭以扇骨轻抵朱唇，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莫非是你能不能突破的事情？弟弟当真如此有把握？”

　　“姐姐只说赌不赌。”白无咎微笑。

　　“有何不敢？姐姐还从未看走过眼。”夭夭笑吟吟道，旋即话锋一转，“但得说清楚，多长时限内突破。你若说一年之内，那还赌什么？以你的资质，一年之内必定能突破梳脉二层，甚至用不了一年，至多半载，若有奇遇还能更短。这般赌法，岂不是姐姐平白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