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133章

作者:万代千秋

 “哦...懂您意思。”祝心栀会心一笑,“师尊自然不会偏心,可若是哪个儿媳表现得格外出色...”

 “那自然要更亲近些嘛。”洛书卿满意地点了点头,到底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儿,一点便通。

 “可...我与弟弟还未正式成亲,若是与他行夫妻之事,是不是不太妥当?”

 “那就不做,瞧别的女子做便是。”洛书卿轻描淡写道:“反正被冷落的,不是我。”

 祝心栀闻言心里一急,连忙道:“我的意思是...师尊怎么也把我‘未婚妻’的名头定下来吧,这样...才好...是吧?”

 “您是唯一能替我做主的长辈,我自己说了不算。您是我师尊,我的婚事您说了算,您又是弟弟的娘亲,弟弟既已明言喜欢我,您也能替弟弟做主...所以,只要师尊把我定为‘未婚妻’,那我做很多事情,无疑方便了些,不是吗?”

 “原来如此...”洛书卿点了点头,“这事儿我倒是能安排...”

 前头,晏君怡也正在与晏清宁传音。

 “今日多谢娘亲了,若不是娘亲先开了口,雪姨便是有心相帮,怕也不好开口,澹台婧那骚蹄子可是雪姨的亲妹妹。

 雪姨竟没帮她妹妹,反倒选择帮我...唉,其实雪姨若真帮了她妹妹,我也不会怪她……毕竟姐妹失散多年好不容易重逢,这事儿一搅和,那骚蹄子怕是要恨死雪姨了。”

 “她要是真没帮你,你这会儿早就跳脚骂街了。”晏清宁心情复杂,听见晏君怡传音过来,忍不住回了一句。

 “哪儿能呢...”晏君怡有些心虚,“我哪是那等不明事理的人,我讲道理着呢...”

 晏清宁心里冷哼一声。你只道你雪姨待你极好,却根本猜不出你雪姨为何要支持你...

 甚至可以说,晏君怡能坐上正妻的位子,全是她这个当娘的“功劳”。

 若不是寒江雪担心她与白无咎之间生出什么,又哪里轮得到晏君怡?

 便是为了把自己隔开,然后她好偷吃罢了...

 虽说晏清宁自认对晏君怡的教导已算到位,这丫头也确实早慧,可到底年轻,未经风浪,不知人心险恶。

 白无咎与慕还真倒是没传音。

 “既然封了国公,有了自己的府邸,便不要再住在晏家了。”慕还真虽然觉得白无咎没娶澹台婧,相当可惜,可看起来,白无咎自己都没有反对的意见,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唉,这婧儿就是废啊!烂泥扶不上墙。

 自己的两个徒儿凑成一对,自己在无咎心中地位能稳固一些的想法眼下也暂时落空了……看来,要稳固自己的地位,还是得自己亲自来。

 头一件,就得从晏家搬出去。

 白无咎又不是上门女婿,长住晏家算怎么回事?

 她待在晏家,岂不成了寄人篱下?

 若是白无咎自己的国公府,那才是家。

 白无咎说道:“方才有侍卫来传话,说府邸还在收拾,约莫还要一两日才能入住。这两日,怕是还要叨扰晏府,几日工夫,倒也不急吧?眼下也没别的大事。”

 慕还真剑眉微颦,说道:“我在晏府住的不舒服。”

 因为她没用传音的缘故,走在前头的晏清宁回过头来,开口道:“不知慕教主为何这样想?”

 慕还真美眸望向晏清宁,见她神色清冷,摆了摆手:“无意冒犯,只是觉着,自己家里住着舒坦些。”

 “无咎既要与君怡成婚,晏家便也是他的家。既是无咎的家,那也就是慕教主的家。”晏清宁说话颇为客气。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慕还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那这几日便只能暂时打扰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晏清宁不知慕还真心里对她颇有微词。

 她与慕还真本无多少交情,说熟不熟,说生疏也不算生疏。

 出了宫,一行人上了马车。

 马车虽备了几辆,可众人都不愿分开,齐齐挤在白无咎那一辆里。

 “既然陛下都开口了,那婚礼的事情,也该选择一个良辰吉日了。”

 今日最大的赢家自然是晏君怡。眼下见众人都在,她忍不住含笑开了口。

 “你倒是心急。”晏清宁率先开口道:“眼下还有诸多事务待办,各路宗主仍留在京城,等着重新分配封地……寒江潮和夏不迟留下的那只方盒还搁在那儿没顾得上研究,你便急着成亲,便是你雪姨听见了,也得说你两句。”

 晏君怡又有些郁闷,“便是不在近日就办,也总该先定下个日子吧?”

 “这是自然。”洛书卿笑道:“确实应该先定一个良辰吉日...另外……虽说此次咎儿只娶君怡一人,但与心栀、婧儿的婚约,最好也一并定下来。既然日后要作平妻嫁与无咎,怎么说也该先把未婚妻的名头稳下来。”

 祝心栀听了,心里却嘀咕起来。

 把自己定为未婚妻倒也罢了,怎么师尊还把澹台婧也带上了?

 那骚蹄子此刻人都不在,师尊白白替她张罗这一遭,那骚蹄子怕也未必记这份情。

 慕还真倒没什么好反对的。无论如何,婧儿都得嫁给咎儿。

 短期内指望不上婧儿,可这婚约总得先定下来。

 不为自己,也为婧儿。

 那丫头对咎儿是真痴心一片,若是嫁不成,怕是要碎成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便等无咎与君怡的良辰吉日定下、对外宣布之时,一并宣布吧。”晏清宁并无意阻止祝心栀与澹台婧和白无咎的婚事。

 实则,自寒江雪定下白无咎与晏君怡的婚事起,晏清宁心里就盘算开了。

 事情已成定局,以她的身份,不便多言。

 暗中破坏倒也使得,可晏清宁做不出那等事来。

 可要因此就断了心底某些念想吗?

 她也同样做不到。

 所以,有祝心栀与澹台婧给晏君怡施压,在晏清宁看来,反倒是件好事。

 君怡压力越大,争宠争不过,便会想着寻外援。

 古往今来,那些后宫争宠的,不都是从娘家招些姐姐妹妹来助阵吗?

 因着血脉羁绊,在有明确外敌的时候,便是天然的盟友。

 晏家嫡系唯君怡一人,若是压力大了,她要找外援...

 她这做娘的,自然不便主动逾越,可若是君怡自己开口来求,那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晏君怡听娘亲这么说,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可眼下唯一的正妻终究是自己,便也大方了些,没去计较。

 马车一路行至晏府,众人下车,进了府门。

 刚一下车,祝心栀便笑道:“话又说回来,君怡妹妹与弟弟确实该早些订婚……不过按规矩来说,订了婚之后、成婚之前,似乎便不该再相见了……所以啊,君怡妹妹,既然你想着早些与弟弟成亲,这些时日,便得先忍上一阵了。”

 “祝仙子此言不妥,首先,若说是年龄,你喊我一句‘妹妹’我不挑你的理……可既然都要嫁与无咎哥哥,我乃先入门的正妻,祝仙子日后入门,便是平妻,也是后入门的平妻。”

 “古往今来,一直都讲究‘先来后到’,没听说过哪个后入门的还当姐姐……所以呢,既然你我都要嫁与无咎哥哥,祝仙子合该唤我一声姐姐才是。”

 “其次,方才祝仙子所说的‘规矩’,那是寻常人家的规矩,对我们而言,未必这般严苛。

 否则照祝仙子那说法,你既然也要与无咎哥哥成婚,那从订下婚约起到成婚之前,便也不能相见了,我距离婚礼已经很近了,可祝仙子,怕是有的等哦……我倒是不介意,只是祝仙子,自己当真能忍耐住吗?”

 洛书卿听这两人下车便又斗起嘴来,不由轻叹一声。

 有什么好争的?不都是咎儿的娘子吗?无非是早入门晚入门的区别罢了...

 当然,娘亲与娘子不一样。

 娘子可以有许多个,娘亲却只能有一个,争是难免的。

 “唉~此言差矣。”祝心栀手持折扇,在掌心轻敲一下,笑道:“你那是订婚,有明确的成亲日期,而我与弟弟,只是定个婚约,表明日后要成婚,却还未定下确切的日子……所以呢,你需在婚前回避弟弟,我却不必。”

 晏君怡柳眉倒竖,正要驳斥,却听晏清宁道:“君怡,祝仙子...心栀说得不错。既已准备成婚,定下良辰吉日后,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此后你与无咎,便暂且分开吧,也用不了多久...”

 什么?!

 晏君怡一急,正要开口,又听晏清宁摆手道:“不必多说。晏家是世家大族,无咎如今又是国公,你二人的婚事,岂能儿戏?该讲的规矩排场,一样也不能少,届时你与无咎若有什么话要说,转告于我便是,娘亲亲自替你操持,一切事务,我会替你料理妥当。”

 白无咎欲言又止,可听了晏清宁的话,心里也觉得确实不能儿戏。

 婚姻乃一辈子的大事,打打杀杀过后,终归是要过日子的。别的事可以不拘小节,这桩却不能随便玩闹,于是便也没再开口。

 祝心栀哑然失笑。

 晏清宁这话说得在理,可细品起来,这位当娘的,立场却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怪。

 晏君怡心里郁闷,可一想到忍上些时日,自己便是无咎哥哥名正言顺的娘子了,便也释然……哼,就让祝心栀再得意几天,又能如何?

 “既然如此,那便恳请娘亲这些时日多陪在无咎哥哥身边,免得无咎哥哥有话要传给我,却找不着人。”晏君怡想通之后,立刻道。

 唯有娘亲守在无咎哥哥身边,她才安心。

 否则,祝心栀那骚蹄子趁着自己见不到无咎哥哥,把人偷吃了可怎么办?她上哪儿哭去?

 晏清宁神色微动,下意识抬起手轻抚自己的小腹,指尖感受着布料下的‘禁脔’,正色道:“既然君怡这般说,那便依你的想法来吧。”

 祝心栀心里顿时一阵郁闷。

 本想着把晏君怡支开,可若是晏清宁日日守着弟弟,她还怎么偷吃?

 不过...至少澹台婧那骚蹄子也偷吃不了...

 慕还真听了却不大乐意。

 这岂不是白白给晏清宁这岳母与咎儿培养感情的机会?

 那她这个当岳母的,当真也成了“母”?

 可眼下她也不便开口,只能暗自叹了口气。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晏家人来人往,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大战结束之后,晏清宁便做了个决定。

 身为大月右卫,本就该长驻京城,只是当年父母离世,她以守孝为名留在了金陵,此后又借各种理由不愿常驻京城。

 如今寒江雪已登帝位,她身为右卫,自然也该搬回京城了。

 金陵那边还有不少族人驻守,倒也无碍。

 将今日刚到的一批亲戚安置妥当后,晏清宁这才往白无咎所住的小院去。

 她立在门口,见屋内点着烛火,听不见旁的动静,便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门。

 “无咎?”

 “嗯?晏姐姐?请进。”白无咎正坐在床边,把玩着手中的金属碎片。

 那碎片来自他借寒江雪之手毁掉的那只方盒,当时他特意留了一点,好做研究。

 听见晏清宁的声音,白无咎将碎片收好,这才应声。

 晏清宁推门而入,眼神不自觉地在屋内扫了一圈,确认无人,这才柔声道:“你娘亲与师尊她们,没来找你?”

 “方才娘亲与师尊倒是来过一次,不过两人没待多久就走了。”白无咎笑了笑。

 也不知这一对闺蜜从前是怎么相处的,反正白无咎总觉得她们...动不动就吵。

 兴许是怕扰了他,两人便一同出去,跑到外面吵架去了。

 晏清宁掩好房门,走过来,在白无咎身边坐下。

 “现在,无咎已经是国公了。”

 “便是国公,那也比不得晏姐姐的右卫。”

 右卫世袭罔替,别说一个国公,便是皇帝,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呵呵...话不能这么说,江雪有多喜欢你,我们都清楚,你这国公啊,日后权力只会比我更大。”

 晏清宁不找声色地握住了白无咎的手,柔声道:“明天,我们便商量出一个良辰吉日来...你实话告诉姐姐,你心里到底愿不愿意跟君怡成婚?”

 “自然愿意,晏姐姐为何这般问?”白无咎有些迟疑...

 晏清宁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向前方,柔声道:“其实在我心里,君怡年龄还是尚小了些...”

 放现代肯定太小了,但这是古代。

 白无咎有些摸不清楚晏清宁想说什么,试探性开口道:“话说回来,我是不是该改口了?既然都已经要订婚了,那再喊‘姐姐’,似乎已经不太合适了。”

 “我只想听你喊我晏姐姐,不想听你喊我其他。”晏清宁柔声道。

 门外,慕还真与洛书卿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正在偷听。

 祝心栀跟澹台婧没过来,便是因为被她留在了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