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2章

作者:万代千秋

  “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胆识...”红衣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嘴角勾着的血迹使得笑容妖冶异常,“本座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不知何时多了个儿子...既然你称呼本座为娘亲,那你可愿意为了娘亲...死上一死?”

  白无咎眼中的喜色稍减,随后低头叹气道:“娘亲还是没认出我来...”

  说着,白无咎将手伸入衣领中,红衣女子眯起眼来,白无咎顿时感觉那道视线如刀锋贴身,杀意再度高扬,盯得他浑身发冷,便连忙解释道:“我这里有一块娘亲当年留下的信物...娘亲看到它,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

  红衣女子幽冷目光盯着白无咎,盯着白无咎那张年轻无比、看着宛如无辜小白菜般的脸,她最终还是允许白无咎取出了衣领中的东西。

  白无咎今年正好十八,唇红齿白,剑眉星眸,出门在外都需要考虑遮着脸免得被人抓去当男宠的类型,确实颇具欺诈性。

  白无咎取出的,自然是系统刚发的系统奖励——同心佩。

  系统发放的奖励倒是方便,心有所念,便出现在手里。而那本绝学《七星》残篇,只需心有所想,便自动浮现于脑海,甚至无需修炼,便等同于他已尽数掌握残篇中的所有能力...

  白无咎心中暗喜之余,连忙将手中的同心佩递给了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看向静静躺在白无咎手中的同心佩。

  玉色青碧温润,两环相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浑然天成不见雕琢痕迹。

  内里隐隐流光,似有灵气,红绳穿系,愈衬得玉色清冷出尘,竟是引得红衣女子不由自主地将其拿起。

  握于掌心,温凉宜人,像是早就等着她这个主人了一般。

  不等红衣女子开口,她骤然察觉体内的内伤正在急速自愈,顿时面露惊色。她仔细检查了一番自身伤势,发现片刻之间,竟已恢复了将近一半!体内原本流通艰涩的灵气,此刻欢欣地在经脉中流淌,重伤后那种处处碰壁的憋闷感消散大半,仿佛重又回到了曾经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境界。

  红衣女子惊奇至极,仔细打量着手中奇物,“这是何物?竟是如此神奇?”

  “娘亲还是没想起吗?”

  身前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红衣女子这才回过神来,只见方才那精神饱满、唇红齿白的黑衣青年,此刻竟是面无血色,虚弱至极,她顿时一惊。

  她一指点在白无咎肩膀处,细细探查,发现原本健康的少年体内,竟凭空多出了不少暗伤,位置与自己的伤势一模一样。

  这...?!自己伤势好转,对方却平白受创?!

  天底下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娘亲不必惊讶,此物名唤同心佩,在娘亲拿起它的那一刻...便已将娘亲的伤势,转移了一半与我...”

  白无咎只觉得疼痛难忍,冷汗直流。

  不是姐们...

  一半的伤势都让他话都说不利索了,那副深情的伪装都快撑不住了,对方方才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杀人...

  不过白无咎倒不觉得自己吃亏,毕竟,自己算是从必死变成了“不会死”,同心佩的效果不仅能分担伤势、促进自愈,更能令眼前这红衣女子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致命伤害。

  要不是玉佩没说这效果是永久绑定,而且直说了无法产生致命伤害,没说轻伤折磨之类的,白无咎都懒得演了!

  隐忍...

  忍耐,就是要想得开,才挺得住!

  “你既然知道它的功效,居然还将其交给我?”红衣女子冷如霜深如渊的眸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

  她对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心知肚明,对方却不声不色就这样替自己分担了一半的伤痛,如非真把自己当成了至亲之人...又怎愿如此付出...?

  此人...真把她当成了娘亲不成?

  “您是我娘亲啊...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可见娘亲如此痛苦,若是为了治好娘亲的伤,能为娘亲分担些许,孩儿自然心甘情愿。”白无咎说得坦荡,目光温柔,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将内心想法藏得极深。

  得亏这些年闯荡江湖,虽然未得名师指点,实力上没怎么进步,可圆滑狡诈这一块,江湖就是最好的师父,白无咎学得透彻。

  红衣女子看着白无咎那双坦荡赤诚的眼眸,竟是不愿与他对视,悄然将头微微偏向一旁,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娘亲,我的名字还是您取的,姓白,名无咎,想来本意是希望我这辈子无咎无誉,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吧...您忘了。”白无咎见红衣女子竟是多了几分愧疚的模样,原本痛疼难忍,都装不太下去了,这会儿又戏精上身,打算狠狠“报复”一下对方了。

  “...白无咎。”红衣女子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沉默片刻,方才开口道:“本座名唤慕还真,我不是你的娘亲,你认错了人,不过你既然...”

  “娘亲还是不肯认我吗?”白无咎却打断了慕还真的话,眼神间闪过一丝哀愁,“我不知娘亲为何改了名,但娘亲的样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说着,白无咎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反手握住腰后的剑柄,“”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寒光悠悠流转。

  慕还真眉头微皱,却未阻止白无咎。

  白无咎本就无法伤她分毫,更何况如今伤势被他分担了一半,她若要取他性命,不过举手之劳。何况,她也看得出来,他并非要对她动武。

  果然,白无咎持剑后退几步,按照脑内系统奖励的《七星》残篇开始施展。

  《七星》残篇中只录有一式,名为《天玑:诛星》。

  白无咎本就是剑客出身,恰好能够驾驭。

  尽管他如今身负重伤,实力也算不上出众,难以复现出多么惊天动地的场面——但只要用出来,便足够了。

  白无咎的身影骤然变得朦胧,刹那之间,溶洞中凭空多出三道虚影,每一道都散发着凌厉而真实的星辰剑意,虚实交错之间,一剑无声无息地递出,正中溶洞石壁,轰然炸开。

  “嘭”的一声,石块四溅,空气中隐隐飘散着几分焦灼的火药气息。

  白无咎实力有限,这一剑用完,再加上原本就分担了慕还真的伤势,顿时力竭,脚下一软,便要往下栽去。

  就在此时,一直盘坐于原地的慕还真鬼魅般出现在他身旁,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那道炸裂的剑痕之上,神色间罕见地浮现出几分错愕。

  她当然认得那种剑法。

  那是七星教的镇教绝学,《七星》七式中的《天玑》,尽管让白无咎施展出来,火候着实稚嫩了些,但那真气运转的方式,那熟悉得刻入骨血的星辰剑意,却做不了假。

  他会《天玑》?!

  《七星》七式在教中向来只传核心,唯有教主本人与七位七星护法方有修习的资格,内外门弟子根本没有偷学的机会。

  慕还真低下头看着绵软无力、靠在她手臂上的白无咎,一时间有些茫然起来。

  难不成自己还真有一段什么被遗忘的往事不成?

  “你如何会这一招?”

  “自然是娘亲教我的...可惜我比较笨,只学会这一招...”白无咎看起来虚弱至极,嘴角沁出丝丝鲜血,瞧着可怜又惹人怜悯,“不知娘亲,是否还满意?”

  慕还真不忍地将头偏向一旁,低声道:“你倒是会逞强,分担了我的伤势,还强行运气...”

  那声音里,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嗔怪与担忧。

  “我只是...想让娘亲想起来...”白无咎靠在慕还真的手臂上,满鼻子都是她身上那股成熟幽香,心旷神怡之余,连伤痛似乎都淡了几分。

  让你要杀我...心痛了吧?

  嘻嘻...

  要是...真有这么个娘亲就好了...

  白无咎心里一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戏精上身,还是心里有几分真意,一口一个娘亲,喊得她心软,也喊得自己...惆怅难耐。

  “我不是你的娘亲...”慕还真到底还是慕还真,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忘记什么往事,她这么多年来守身如玉,守宫砂都还在,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

  “娘亲...若是不愿意认孩儿,那孩儿,离开便是...”白无咎眼神黯淡,轻叹低语道:“可那同心佩,乃是娘亲给我的信物,唯有我与娘亲之间,才有那神奇效果,交于旁人,是万万不会有效的...”

  “或许我与你娘亲确实生得相像吧...”慕还真轻轻摇头,“亦或许...我与你娘亲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但我真不是你娘亲...你现在替我分担了伤势,脆弱不堪,若要离开,危险至极...”

  她顿了顿,声音不似从前那般生冷幽寒,隐隐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亲近,“这同心佩似乎还有疗伤之功效,既然你唤我一声娘亲,便暂时留在这洞内吧,待到伤口养好之时,再做打算。”

  慕还真扶着白无咎,让他靠着石壁坐下,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我能继续喊您娘亲吗?”白无咎抚着心口,眼神黯然地望着她。

  “...你愿意怎么喊,便怎么喊吧。”慕还真本想拒绝,可看到他那双黯然无光、失落至极的眼睛,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心软了。

  呵...慕还真啊慕还真。

  没想到,你居然会因为有人管你喊了声娘亲,便心软至此......

  慕还真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散发着淡淡幽光的同心佩,一时间怔怔出神,久久未曾回神。

第三章 母慈子孝

  溶洞内。

  白无咎倚着岩壁坐着,感觉身体里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这“同心佩”到真是神奇的不行。

  他心下惊叹,目光却始终未从慕还真身上挪开半分。

  那红衣女子已回到池水旁,闭目盘坐,想来是在运功疗伤。初见时,她虽倾国倾城、如梦似幻,却面色泛白、唇无血色。此时许是伤势渐复,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上漫上了淡淡红晕,愈发美艳得不可方物。

  白无咎活了十八年,还从未见过这般姿容的女子。

  况且,既然能激活系统并拿到奖励,这就说明这个叫做慕还真的女人同时满足系统的三个条件——“气运极强”、“实力极强”、“颜值绝顶”。

  颜值肉眼可见,实力嘛,反正他打不过,应当确实极强。唯独这“气运极强”,白无咎揣摩不透,也懒得深究。

  他只是隐约记得,前些日子在晋阳城外,曾见过几位真神仙境界的高手交锋,当时只记得是在正义的二打一了,现在回想起来,那被围攻的“真神仙”,似乎便是一袭红衣。

  还有“慕还真”这个名字,听着也有几分耳熟,好像在哪里听人提起过。

  白无咎向来是不相信巧合的,慕还真八成就是那日被围攻的神秘高手,双拳难敌四手,重伤之下寻到此处藏身疗伤,恰好被自己一头撞见。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后背发凉,因为有可能像慕还真这么能打的,外面还有两个呢,自己这一口一个娘亲,若是那两位循迹打过来,自己怕是没有逃跑的机会,杀自己就是顺手的事儿。

  也不知道这慕还真是何境界...

  “你一直盯着我作甚?”

  慕还真虽闭着眼,感官却敏锐至极,白无咎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她心里可清清楚楚。

  若是寻个常人也罢,慕还真行走江湖,早就习惯了被人行注目礼。

  偏偏是这个特殊的白无咎,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白无咎露出个虚弱笑容,“只是在欣赏娘亲盛世容颜。”

  “...贫嘴至极,你以前与你娘亲就是这般说话?”慕还真冷哼了一声,“哪有半分当儿子的模样?”

  “我上次见到娘亲,还是几岁大的时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白无咎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种种往事倒还记得,那些细节,却早已模糊了。我也记不清从前是怎么与娘亲相处的,更何况这么多年四处漂泊,也没人教过我这些规矩。若是娘亲觉得我出言冒犯,还请莫要生气,我改便是。”

  这番话让慕还真张口欲说声却哑,不知怎地,心里倒是生出了几分“管生不管养”的愧疚来,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又不是此人真正的娘亲...

  慕还真低下头看了看被她紧握在掌心的“同心佩”,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她虽行事霸道、我行我素习惯了,却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儿,对方到底是主动替她分担了一半的伤势,又似乎与七星教颇有渊源,勉强算是自己人。

  “你娘叫什么名字?”

  我哪知道叫什么名字...

  白无咎叹气,“娘亲自己都忘了吗?不过娘亲确实也没告诉过我您的全名,或许娘亲同我说起过,但恐怕我没记住,我只知道我是跟着娘亲姓白的,因为我似乎没有父亲。”

  白无咎说自己没爹,主要是因为慕还真话里话外的感觉像是个黄花大闺女,非得给她安个夫君,感觉会惹恼对方。

  慕还真不记得现任七星护法以及前任教主与七星护法里姓白的,心中更是奇怪白无咎的《七星》绝学从何而来。

  但没有父亲这一点...倒是让慕还真心有所动,觉得算是条线索。

  “你今年多大?”

  “十八。”

  白无咎没说假话,主要担心这些高手能通过一些特殊途径探查到他的骨龄。

  “你娘...娘亲离开后,你就这样一个人到了现在?”

  “苦也是一年,乐也是一年,只要想着娘亲还没找到,总归是得苟着命的,这不,今日终于是找到了。”白无咎笑了一下。

  “...你就这么确定,我是你娘亲?”

  “长相一样,娘亲也能使用同心佩,还能有假?”白无咎看着慕还真,心里嘀咕,要是真能认个娘亲,倒也不错,虽说慕还真现在处境似乎不怎么样,但肯定也是个顶尖高手,以后出门也算是有背景了。

  主要是,这认亲系统...多母多福系统可不是一次性的,他已经将慕还真绑定成了自己的娘亲,随后多进行一些母慈子孝的行为,还能获得多轮奖励,有羊毛,不薅白不薅,等到薅无可薅,再润岂不美哉?

  慕还真摇了摇头,“虽然我说过,你想怎么喊怎么喊,但我并不是你娘亲,待到伤养好之后,我就会离开。”

  “娘亲...又要抛下我吗?”白无咎眼神黯淡...

  慕还真斟酌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屈指一弹,玉牌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白无咎。白无咎抬手接住,入掌几乎感觉不到力道,握于掌心细看,只见玉牌正面上刻有《摇光》二字,背面则以极细的刀工雕着一幅壮丽星图,像是北斗七星。

  玉牌浑然天成,自带一股温润气息,与他施展《七星》残篇时短暂感知到的那缕星辰气息,隐隐有几分相似,想来是什么要紧的信物。

  “五月,去太原城。”慕还真道:“若有缘分,定会再见,我虽非你娘亲,但既然受你分担伤势之恩,铭记于心,再见之时,必有重谢。”

  “我不能跟娘亲一起走吗?”白无咎叹了口气。

  “不能。”慕还真剑眉微蹙,“你与我同行,反倒是比你单独北上更危险。我正在被人追杀,更何况,带着你,生死搏杀时一缕外溢气息,都能要了你的命。”她顿了顿,“你太弱了。”

  所以才要从你身上薅羊毛啊...白无咎心里嘀咕,觉得这样不行,得趁慕还真离开之前,尽可能多从她身上捞几轮奖励。

  这辈子能不能再见,还是两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