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晏姐姐不也没拒绝吗?”白无咎被捏着脸,见晏清宁没有生气的感觉,便笑道。
“所以我说,仅此一次。”晏清宁放下手,柔声道,眉眼间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从容的模样,只是眸底深处,多了一丝柔和:“下次可别送我胭脂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白无咎笑道。
“知道就好,既然来了,便在这里坐着,陪我看会书吧。”晏清宁拿起被她置于腿上的书卷,道:“你昨日过来时,念的那句七言,我倒是挺喜欢的,谁写的?”
“李清照。”白无咎说道。
“呵呵...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晏清宁重新念了一遍,像是在细细品味字句间的余韵,她若有所思,“倒是没听过有这号人...”
白无咎含笑,当然没有,这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正是风雨欲来时啊。”
晏清宁一手翻开书卷,另一只手轻轻揽过白无咎的脑袋,让他枕在了自己温软丰韵的大腿上。她的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做惯了似的,没有半分生疏与犹豫。裙裳的布料薄而柔软,隔着那一层衣料,能感受到她体温的温热,还有那独属于她的、被书香浸润的淡淡馨香,丝丝缕缕地将他笼住。
白无咎有点懵。
这是把自己当成晏君怡对待了吗?
晏姐姐的大腿好柔软,好舒适...抬起头...嗯,视线被挡住了,都看不到晏姐姐的脸。
映入眼帘的,只有那月白色的衣料与起伏的曲线,如山峦叠嶂,将天光都遮去了大半。
她身材也太好了...
俗话说,有奶便是娘。晏姐姐,也当得起一声“娘”。
白无咎在想,自己喊娘亲晏清宁恐怕会笑吟吟的答应,她应下时,眉眼大约会弯成极好看的弧度,像春日里被微风吹皱的一池春水。
但白无咎有点不敢喊。
他怕自己喊了,以后就离不开晏家了。
就是一种直觉,他觉得只要自己这声娘亲喊出口,恐怕自己就要跟晏君怡原地成亲,然后一切事务都丢给师姐去处理,而自己正式成为晏家倒插门的女婿....
唉,唯一一个能光明正大喊娘亲的,反倒是不敢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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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有很多人把这本当成传统的玄幻来看。其实我个人觉得不算传统玄幻的,有点类似于半武侠半玄幻的那种类型,所以武力值不会特别夸张,境界也不会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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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5K字,求首订!)
官道之上,晴空万里,碧空如洗。
一驾马车不急不缓地行驶在官道上,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稳的辘辘声。
白无咎坐在车辕前,执鞭驾车,神情悠然。
在晏家待了一些时日之后,三人终于启程南下,一路赶路,已过了好几天。
临行前,晏清宁亲手修书一封,郑重交予白无咎,嘱咐他务必亲手呈交镇南王寒江雪。白无咎虽未有拆封之意,却也大抵猜得出信中所书,无非是晏家表态支持镇南王,望其挥师北上。
至于名义,不过是随手拈来的由头罢了。清君侧也好,奉天靖难也罢,正统之争也无妨,总归只需一个说得过去的旗号。
反对太子的势力,自然不能明着与太子为敌。直接反对太子,便等同于与大月王朝为敌,那是谋逆之罪,但若以支持镇南王的名义行事,则不过是皇室内部的储位之争,臣子们只需择一而站,无需担上叛逆之名。
晏家家大业大,门楣深厚,却也断然不能明着否定太子继承大统,若真如此,旁人便要问了:这皇位,究竟是寒家的,还是晏家的?
况且,寒家明面上虽已无通天二层的高手,但通天一层的老辈人物依然在世,更有龙脉之力加持,至少在京城之内,无人敢轻动寒家根基,通天二层的左卫亦是明显站在太子一侧。
寒家终究是天命正统,无人敢公然与之为敌,晏家亦然。晏家是臣,寒家是君,故而晏家若要制衡太子,便只能转而扶持镇南王。
镇南王寒江雪,寒家血脉,民心所向。只是先皇在世时,不愿她以女子之身承继大统,可如今先皇已薨,最大的阻力便消失了。
右卫支持镇南王,七星教看来亦是顺着右卫的意思,暗中倾向于镇南王一侧。正魔十四宗之中,各家怕也早有自己的盘算。
不知道三千宗支持哪一方.......
马车行至一座小城外,城门楼影遥遥可见。
车厢内,戴着面纱的晏君怡轻轻掀开帘布,探出半张精致的脸,柔声道:“无咎哥哥,到衢州了,要进去歇一歇吗?”
话音未落,澹台婧已先行接道,语气淡然:“大小姐身子金贵,若是觉得舟车劳顿,不如就此折返晏家。这送信的差事,交给我与师弟便是,大小姐不必跟着受苦。”
“师姐哪里的话。”晏君怡莞尔一笑,“这本是娘亲交代给我的任务,我又怎好半途而废?况且便是再辛苦些,只要能与无咎哥哥同行,我也是甘之如饴的。”
晏君怡不在称呼澹台婧为澹台仙子了,而是改口跟着白无咎一起喊。
澹台婧眼角微微一跳。
“大小姐还没嫁给我师弟呢,便随我师弟咦般称呼我,似乎有些不妥吧。”澹台婧提醒道。
“我心相许,无咎哥哥也不反对,虽然婚事还没定下来,但在我心里,无咎哥哥便是我的未婚夫,又何必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呢?你说是吧,师姐。”晏君怡一口一个甜甜的师姐,叫得情真意切,澹台婧反倒被噎得一时无言。
白无咎在前头听得清楚,连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两位消停了一路,怎么又开始了。”
正说着,三人都微微皱眉,只见前方路旁的草丛中,突然蹿出一个踉踉跄跄的中年男子,浑身是伤,衣衫凌乱,神情狼狈,他跌跌撞撞地扑向马车,声音虚弱而急切,“救、救我......”
白无咎凝目打量了他片刻,见其伤势真实,并非寻常讹诈之相,便轻轻叩了叩车厢壁。
车厢内两人心领神会,各自压低声音道:“小心。”
白无咎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待那男子靠近,才开口问道:“这位兄台,究竟发生了何事?”
“被人追杀......”男子喘着粗气,看穿着像是个有钱人家,他抬眼望着白无咎,神情急迫:“小兄弟,可否让我在车厢里躲上一躲?”
“我车厢里面有女眷,恐多有不便。”白无咎不动声色“不过兄台究竟因何遭人追杀,可否如实相告?”
他眼神平静,手却已悄然搭在了腰间星君的剑柄之上,系统给出的评价是“可轻取”,但白无咎并未因此放松分毫,目光始终游移于四周。
中年男子神色愈发焦急,急道:“我被一个妖女缠上,她二话不说就要取我性命,我看兄台也是个武修,能不能跟她讲讲道理?!”
白无咎眉头微皱。此人在系统评价中并不算强,但既然他一眼看不穿对方深浅,想来应是踏入了四方境。四方境的武修被人追杀至落荒而逃......
不过这陌生男子的话,可不能全然轻信。
“总有缘由吧?”白无咎询问道:“总不能无缘无故地追杀你?若是兄台如实告知,我可以保你姓名。”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连忙道:“对方似乎是因师门恩怨追杀于我,好像是个四方三层的妖女,小兄弟,你可有把握?”
“兄台师出何门?”白无咎问道。
“剑、剑池。”男子略顿了顿,急声道:“那妖女装成正道人士,污蔑我是魔道中人,小兄弟可别信了那妖女的鬼话!”
“你明明是大道合欢宗的人,出门在外却冒充剑池弟子招摇撞骗,如今落到这般田地,还要巧言令色,当真是罪加一等。”
一道声线悠悠传来,慵懒随意,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声音朦胧如烟,每个字都听得分明,却又辨不清来处,说不出音色,着实奇异。
话音落处,树梢轻颤,一袭紫衣已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路旁枝头。
来人以折扇半掩面容,轻纱覆颊,额前垂着整齐的刘海,唯余一双桃花眼露于外,眼波流转,似笑似嗔。
白无咎望向她,系统便给出了评价“不可敌”,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项东西。
白无咎微微一顿,手上动作却快了半拍。
“呛——”
剑出鞘,寒光一闪。
中年男子正欲绕到白无咎身后躲避,却不料错身之际,那剑锋已悄无声息地划过他的咽喉。
尸首分离,干净利落。
男子倒下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唯有那双眼睛,在最后一刻浮现出几分茫然的错愕。他至死都没想明白,白无咎的剑,为何指向的是他。
树梢上的紫衣女子见状,也微微怔了一瞬,随即噗嗤一笑,从枝头轻巧跃下,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悠悠道,“这位少侠好身手啊......”
白无咎看着她,默不作声。
“少侠这番动作,倒是有分像我那远在天边的弟弟。”女子嬉笑着绕着白无咎转了两圈,话锋却蓦地一转,神情染上几分幽怨,眼眶似乎都微微泛红,轻叹道:“也不知我那弟弟,此时此刻与谁在一起......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姐姐,只觉得多日不见,对他甚是想念啊,也不知道那坏心眼儿的弟弟,还记不记得自己有个叫‘夭夭’的姐姐呢~”
她声音含娇带媚,略带慵懒,宛如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在白无咎心口拂过,弄得他喉头微紧,口舌生燥。
这烧货......
“姐姐分明认出我了,又何必故意挖苦于我,我自然每时每刻都挂念着姐姐。”白无咎终于开口道:“只是没曾想,居然能在此处遇到姐姐......”
“哪里来的妖女!蛊惑我家师弟!”
话音未落,马车帘布猛地掀开,一道人影闪身而出,抬手便是一记剑鞘横扫而去。那紫衣女子却神色悠然,只轻轻抬起折扇,漫不经心地将那一击挡下,笑吟吟道:“澹台仙子还真是不客气,见面就动手,我还道我们是熟识呢。”
澹台婧落在白无咎身旁,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如霜:“我可不认识你,赶紧滚,再不滚,下一次就不是剑鞘,而是剑锋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祝仙子。”晏君怡也已从车厢中下来,不动声色地站到了白无咎另一侧,神情娴静,语气却透着几分疏离,“想来祝仙子身上有要事在身,我们就不做打扰了,师姐,无咎哥哥,我们先走吧。”
那紫衣妖女自然就是夭夭,或者说,是三千宗大师姐,正道年轻一代的第一人——祝心栀。
她听见晏君怡对两人的称呼,桃花眼微微睁大了几分,美眸流转,随即敛起笑意,换上一副委委屈屈的神情,轻声道:“弟弟~你师姐好凶哦,而且,连晏大小姐好似也对我充满了敌意,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白无咎见她如此模样,心中偷笑,“应该是没认出姐姐来吧,姐姐换了打扮,就连声音也做了伪装,她们没认出来也正常。”
“晏大小姐可是直呼我的姓名,可不像没认出来。”祝心栀轻轻摇了摇扇,叹道:“只是她对我颇为提防,倒叫我有些委屈呢。”
她说着,迈步向前,往白无咎身边靠近了几分。
晏君怡连忙跨出一步,挡在了白无咎的身前,戒备道:“祝仙子还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澹台婧在晏家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这会儿手干脆放在了剑鞘之上。
白无咎见场面略微有些失控,连忙道:“好了好了,师姐、君怡妹妹,没必要对祝仙子这么戒备。”
“祝仙子?”祝心栀以扇掩面,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几缕幽幽的委屈,“我本以为,纵然换了装束,换了声线,弟弟仍能一眼认出我来,是真的将我放在了心上,却没曾想,在澹台仙子跟晏大小姐的面前,竟是连姐姐都不敢喊了,我变成了那路人‘祝仙子’,仿佛往日种种,弟弟都忘了一般,还记得弟弟此前说自己身世凄苦,想要...”
白无咎吓了一跳,连忙打断了祝心栀,“姐姐,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这要是让祝心栀说出他曾喊过她娘亲的时候,白无咎感觉自己身边的师姐跟晏君怡都得自爆了。
到时候自己是个喜欢管人喊娘亲的变态这个事实,就暴露了。
白无咎将晏君怡跟师姐都往自己身旁拉了拉,才问道:“不过,为什么姐姐会在此处?”
祝心栀收起幽怨神色,轻笑着用折扇指着那地上的尸体,“自然是狩猎大道合欢宗的成员,倒是弟弟出手果断,就不怕杀错人吗?”
“我相信姐姐,姐姐说他是大道合欢宗的人,那便是大道合欢宗的人,姐姐不会无故追杀其他人。”白无咎摇了摇头,“我说过,他们大道合欢宗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我可还记得呢,弟弟指着那夏不迟的鼻子骂的场面。”祝心栀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嬉笑道:“弟弟果然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师弟,少跟这妖女多费口舌。”澹澹台婧不动声色地扯了扯白无咎的袖角,低声道。
白无咎颔首,拱手道:“姐姐,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聊了,先行告辞。”
祝心栀眨了眨眼,“我看弟弟的模样,像是准备南下,要我说,咱们不妨不起走,如何?”
晏君怡出言道:“祝仙子想多了,我们不过是沿途走走,看看民情,很快便要折返的,与祝仙子并不同路。”
“是吗?”祝心栀似笑非笑,“北方七星教教主的两位亲传弟子,携晏家大小姐同行,说是沿途视察民情,大小姐觉得,这理由选得妥当吗?依我看,你们此行,目的地是镇南王府吧?”
晏君怡心头微微一凛,这祝心栀是出了名的聪慧如妖,既然身份被发现,那他们想做的事情,就很难藏得住了。
然而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浅浅一笑:“祝仙子何出此言?”
“你我之间,倒也不必藏着掖着。”祝心栀敛起嬉笑,神情难得正经了几分,拱手道“我此行南下,目的地也是镇南王府。晏大小姐应该知道我三千宗的意思了。”
“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三千宗的意思?”晏君怡迟疑了一番,问道。
“此等大事,又哪来我个人的意思?”祝心栀摇了摇头,“我只是替我师尊传话而已。”
“既然如此...”晏君怡看了一眼白无咎,又看了一眼白无咎另一边的澹台婧。
三千宗的行事风格,向来倾向于民心所向之人,支持镇南王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此事干系重大,她一人难以擅自定夺。
白无咎思索片刻,说道:“三千宗支持镇南王?”
“我可不知道,我只管将师尊的书信带到,至于信中写了什么,代表着什么...”祝心栀自然不可能给出一个准确答案,她笑吟吟道:“但至少可以确定,我们三千宗,跟晏家不是敌人,跟七星教,眼下也非仇敌。”
白无咎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边一同南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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