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59章

作者:万代千秋

  3倍杀伐之力,瞬间涌了上来。

  总共7.776倍的杀伤力,并受到《梅开二度》的重构加持。

  毫无保留的两剑。

  剑芒璀璨至极,锐利得令人无法直视。黑衣人的掌风还未触及衣角,那如秋风扫落叶般的剑气已掠过他的脖颈,一颗头颅瞬间冲天而起。

  剑光被光速重构,裹挟着同样摧枯拉朽的声势,将齐公公拦腰斩断,未曾让他触到寒江雪半分。

  同样是通天一层巅峰,七倍的伤害,稍微动一动,便到了斩杀线。

  残余的剑气透体而过,斩入后方的微心湖中,瞬间炸起数十米高的浪花,数不尽的鱼群被炸上天穹,洋洋洒洒摔落湖面,阳光下,一道彩虹横跨天际。

  黑衣人至死,也没见寒江雪头上白发再多一根,死不瞑目。

  齐公公被拦腰斩断,上身躺在血泊中,犹自微微抽搐,尚未完全丧失神志。

  “...让我来操控吧。”寒江雪见大局已定,低声道。

  “嗯...”白无咎应了一声,刚好,“九龙”的持续时间也到了,他的意识被抽离出寒江雪的躯体,回到凉亭废墟旁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刚一站起身,便觉浑身虚浮至极,脚下一个踉跄,又栽倒在地。

  不是哥们?我用寒江雪的身体放《摇光:破军》,怎么后劲是我自己的身体吃啊?

  感觉到自己身体空荡荡的,半点灵气都没有留存下来,白无咎无力地躺在废墟之上,头晕目眩、意识昏沉的同时,也是有些无言。

  正想叹气,却见寒江雪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他身旁,她将他扶了起来,一个闪现便出现在了躺在血泊中的齐公公身前。

  齐公公虚弱地睁着眼睛,见那少年人果然没死,嘴角不由得微微扯了扯,不知道是哭是笑。

  “方才,是这位公子吧?真是厉害啊...”

  白无咎见他居然看穿了,便道:“被拦腰斩断,你居然还能说话...”

  “快死了...”齐公公咳嗽了两声,嘴里全是鲜血,他看向一言不发的寒江雪,低声道:“殿下可以拿着奴婢的头颅,北上奉天靖难了。”

  “没想到你不仅站在了本宫弟弟那边,更是联手他人偷袭本宫,本宫对你失去了尊重。”寒江雪扶着白无咎,俯视着齐公公,低声道。

  “呵呵...殿下啊,奴婢只是皇室的奴仆罢了,陛下要奴婢来杀你,奴婢便只能来杀你。”齐公公惨笑了两声,“奴婢曾向先帝说过,或许您更适合这个位置,可惜先帝意已决。”

  “事到如今说这个,指望本宫放过你吗?”寒江雪淡淡地看着他。

  “只求殿下给一个痛快。”齐公公闭上了眼。

  寒江雪望向身边白无咎,本想询问他的意见,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她顿时心里一紧,赶紧试探了一下白无咎的鼻息,发现他只是昏死了过去,顿时松了口气。

  她一剑了结齐公公的性命,随后将白无咎拦腰抱起,走向自己的闺房,自言自语着。

  “......你身为清宁的心上人,这般舍身救我,清宁知道不会生气吧?”

  “若是今日没有你,我便是活得下来,恐怕也只有两三年的命了。”

  “你让我拿你,该如何是好啊.....”

  “轰。”

  天空一阵晴天霹雳,沉寂许久的山河榜浮现。

  “排行变更。”

  “地榜第六十八位《寒江雪》(通天一层)斩地榜第七位《齐白林》(通天一层)与地榜第十三位《安东明》(通天一层)!”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京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寒江雪取代齐白林,登,地榜第七位!”

  寒江雪看都懒得看那山河榜,只是看着自己怀中的少年,看他那俊俏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京城。

  已然即位的寒江潮狠狠地将砚台摔在地上。

  “冲天香阵透京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反了!反了!”

  “把晏清宁给朕叫到京城来!”

  “通天一层杀不了她,那就让通天二层去!晏清宁不去,就让明云去!”

?第七十七章 你不会真想当我娘吧?

  白无咎并未昏迷太久,他只是太疲倦了,并不是受伤了。

  再睁开眼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某人的闺房里。

  “无咎哥哥...!”晏君怡一直守在床边,见他醒来,俏脸上顿时绽出喜色,连忙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白无咎的手掌。

  “师弟。”澹台婧也微微松了口气,绷紧的肩头悄然垂下。知道他没事就好。

  祝心栀没有说话,只是倚在一旁,笑吟吟地望着白无咎,可眼角那一丝始终悬着的担忧,也终于慢慢地消散了。

  早在白无咎倒下的那一刻,三人便想冲出去。可她们又担心这其中是否藏着什么布局,出于对白无咎一贯的信任,三人硬生生忍住了,谁也没有动。后来好不容易见他重新站起,三人刚想松一口气,白无咎却又直直倒了下去,一颗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等到尘埃落定,她们正要上前,却见寒江雪搀扶着白无咎,与那齐公公低语了几句,随即一把将他横抱起来,转身便跑。三人连忙跟上,可寒江雪身法太快,转瞬间便没了踪影,只留下她们面面相觑。

  干什么这是?

  好在一路追到寒江雪的闺房之外,她并未阻拦三人入内。三人其实也才坐下不久,白无咎便醒了。

  澹台婧望着他,抿了抿朱唇,脑海中回想起师弟先前说过的话。

  他握着自己的手,说什么“若是殿下真落于下风,我会帮她的”。

  澹台婧心里清楚,自己确实对寒江雪存着几分担忧。师弟一定是看出了她未曾言明的心思,才会这般说。他此番挺身而出,想来其中也有几分是为了她。

  可是,就算她心里对寒江雪有着那么一点在意,也远远不及在意师弟那般深重。若是师弟当真因为出手救寒江雪而出了什么事,那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

  三人都看出来,以一敌二时的寒江雪身上有白无咎的风格,甚至可以说基本就是白无咎。

  祝心栀见寒江雪会《梨花》。

  澹台婧见寒江雪会《七星》。

  晏君怡见寒江雪会《梅》。

  这都是她们身上的绝学,寒江雪不会,但白无咎会,所以多少都猜到刚才白无咎是通过某种方式,直接操纵寒江雪,来了一出代打。

  想来此前白无咎曾说“九龙”能帮助寒江雪,指的便是这般助力了。

  寒江雪空有修为,却无多少实战经验,但白无咎不同,他从小游历江湖,虽然行事低调,却也遇到不少差点人头落地的险境,是刀枪里面滚出来的,对时局的把控跟观察力极好。

  哪怕是同样有丰富实战经验的祝心栀,都夸奖过白无咎的临场决策极好。

  更何况他身负数门绝学。可以说,由白无咎在暗中操控的寒江雪,在同境之中便是无敌的存在,只要通天二层不出手,谁也奈何不了她。

  白无咎笑道:“大家干嘛这样?我又没事,就是有点困了,方才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白无咎体内的灵气恢复了稍许,但确实算不得精神。

  正想开口询问寒江雪的情况,便见她从屋外走了进来。

  方才她独自立在门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听见白无咎的声音,知道他醒了过来,才移步进屋。

  “几位,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允许本宫与白无咎单独谈谈?”寒江雪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她望向几人,询问道。

  三女不好拒绝,虽然寒江雪刚才抱着白无咎就跑的行为颇为诡异,甚至还将他放在了自己闺房的床榻上,但考虑到她被白无咎所救,心有感激,几人也说不得什么。

  更何况她并未阻止她们前来探望,此刻开口相请,三人便先行退出了寒江雪的闺房。

  白无咎坐起身来,这里应该是寒江雪的闺房,而他竟躺在她的床榻上,白无咎连忙想要下地,却被寒江雪抬手阻住了。

  “你现在身子虚弱,多休息一会儿吧。”寒江雪立在床边,见他慌忙想起身,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着急。

  白无咎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一眼寒江雪那已然银白了近半数的长发,迟疑了一会儿,询问道:“殿下还剩多少寿元?”

  她的面容虽不见苍老,可白无咎却分明感觉到,她眉眼间的神态比昨日多了几分难掩的倦意。

  “大概十载吧。”寒江雪浅浅一笑,语气竟颇为平静,“比本宫预料中好得多,本宫本以为最多剩下两三年的寿元,十年可以做太多事情了。”

  “代价居然如此之大?”白无咎叹了口气,可若是寒江雪并未将修为提升到通天一层巅峰,白无咎就算有七倍杀伤力,恐怕也难以一剑杀了那两人,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无法避免。

  “已经比最坏的结果好多了,不是吗?”寒江雪转过身,玉手顺着臀儿轻轻捋平蟒袍裙摆,在床边落座,“本宫心里早有准备,十年的时间,够了。”

  “九龙”耳坠在她的动作下,轻轻晃荡着,如同她此刻的心境,终究难以平静。

  “还得多感谢你,若是本宫真的只剩下两三年的寿元,那北上之事,还未开始,便已经宣告结束。”寒江雪背对着白无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七星教站在殿下身后,我理应全力相助于殿下。”白无咎笑道。

  “就没有别的缘由了吗?”寒江雪抬手,指尖轻轻捻着自己银白的发梢,声音低了些,“比如说,本宫是清宁的闺蜜之类的,比如说,本宫是你师姐的姐姐之类的,这种比较私人的原因。”

  “自然是有的。”白无咎没否定,“就算没有晏姐姐,没有师姐,没有七星教,没有这些理由,我也会帮助殿下的。”

  “为何?”寒江雪问道。

  “因为殿下是贤王,您才应该成为这天下之主,您才是真正的太平天子。”白无咎面色认真,“若是让殿下就这样死在这里,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这样啊...”寒江雪停顿了一下,随后轻笑了一下。

  “方才本宫在门外,一直都在想,为什么本宫想要那张龙椅。我一开始觉得,或许本宫只是想要证明什么,比如说那龙椅为何皇子坐得,公主坐不得?”

  “后来本宫又想着,让我弟弟那种人当了皇帝,大月王朝会变成什么样?那恐怕只有天知晓了。”

  “最后,本宫想着,若是大家都觉得本宫更合适的话,就算本宫不想争,也得去争上一争,更何况,本宫想去争。”

  “你也觉得本宫更适合当皇帝,那本宫便一定要坐上那个皇位。”

  她侧过身来,望向白无咎,说道:“你会一直留在本宫身边,陪本宫走到那一刻吗?”

  “自然。”白无咎笑道。

  “好,这是你答应过本宫的事情,便不能中途反悔了。”寒江雪唇角扬起笑意,“本宫只希望,到寿元耗尽的那一天,合上眼之前,能听你再亲口说一句‘我不后悔支持了你’。十年,对你来说并不算长,不是吗?”

  白无咎张了张嘴,心底不知为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明明刚打了一场胜仗,她却显得愈发落寞了。

  大约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只剩十年寿元。

  人终有一死,可死亡的来临往往突然,大多数人感知不到自己还剩下多少时日。寒江雪不同,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寿元将在哪一月戛然而止。

  十年啊,十年后,白无咎也才不过二十八而已。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白无咎。”寒江雪握住了白无咎的手,“本宫...有没有变老啊?”

  白无咎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面容。尽管满头青丝已然雪白大半,可她的容颜并未染上多少岁月的痕迹,只是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比往日黯淡了几分。

  “殿下,您没有变老。”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寒江雪垂下眼帘,望着自己牵住的白无咎的手,“可若不是你,十年都是奢望。谢谢你救了本宫。”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玉指已悄悄挤进了白无咎的指缝之间,与他十指相扣。

  白无咎正欲开口,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

  “已绑定角色(寒江雪)与宿主产生合格互动,已绑定角色(寒江雪)在宿主操作下对宿主好感提升,满足奖励条件。获得奖励:九龙——立刻移除龙脉之力25%的生命惩罚,并随时间缓慢恢复被龙脉之力侵蚀的生命,注:若短时间受到大量龙脉之力的生命惩罚,绑定角色仍将直接死亡。”

  白无咎怔了一下,望向寒江雪。

  只见那“九龙”正散发着淡淡温柔和煦的金光,寒江雪头上部分银白的长发,在金光的影响下,缓缓恢复到了正常的黑色,像是时光倒流一般。

  白无咎下意识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勾起她一缕白发。寒江雪并未阻拦,也未觉得他唐突,只是低头看着那缕被他托在掌心的白发,眼见着那发梢一点一点地变回墨黑,眼中不禁浮起惊异之色。

  她立刻凝神运功自查,随即愕然发现,原本所剩无几的寿元,竟恢复了一大截,如今至少还有二十载。

  到了通天境,寿元虽然有所提升,但皇族不同于寻常人,他们的寿元天生比其他人短一截,以此作为代价,换来了龙脉之力的种种神异之处,以及皇室成员那远超常人的体魄。

  寒江雪此前从未动用过龙脉之力,寿元还剩三四十载左右,在京城之外的地方强行动用龙脉之力,代价更大,所以只剩下十载寿元。

  “怎么会....?”寒江雪有些失措,随后便感觉到了白无咎送她的耳坠正在滋润着她的身体,缓缓愈合着龙脉之力带来的生命损伤,她的寿元,还在慢慢恢复当中。

  白无咎笑了笑,“看来殿下所剩的时间,不止十年了,说不定我还走在殿下前面呢。”

  “不准你说这种话...”寒江雪伸出玉指抵在了白无咎的嘴上,望向白无咎的眼神愈发复杂起来。

  她心中错愕至极。从未听说过世间有什么东西,能修复龙脉之力带来的生命损伤。大月王朝虽只存续数百年,可龙脉之力已传承数千年,无数王朝穷尽心血想要弥补龙脉之力削减寿元的缺陷,却从未有过丝毫进展。因此在大月,龙脉之力的代价不可逆转,早已成了深入骨髓的铁律。

  可白无咎送她的“九龙”耳坠,竟神奇到能化解这道千古难题。这究竟是怎样的神物?若此物一直被皇室所掌,那么大月皇族,岂不是当真能做到千秋万代、万世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