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不可敌”形容的是自己用尽一切方法,都没有半点胜算。
系统总有五层评价。
“不可敌、勉可争、势均力敌、可轻取、不足惧。”
她若当真只比赵乾强上一线,系统给出的评价理应是比“势均力敌”高一级的“勉可争”,而非直接判定为“不可敌”。
要是真信了她的鬼话,迟早要吃大亏。
白无咎暗中揣度,她要么高居青榜前列,要么干脆已在地榜之上。
“哦?仙子明明看着不过碧玉年华。”白无咎佯装惊讶。
“你连我的面容都不曾见到,又怎知我看着多大呢?”夭夭语带笑意。
白无咎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一瞥,落在夭夭胸前。虽隔着一袭青衣,更有夜色朦胧遮掩,但那鼓鼓囊囊的轮廓...
挺大的啊,我看。
夭夭不知何时已将折扇展开,不紧不慢地挡在胸口,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娇嗔道:“白少侠可真是下流,往哪看呢?”
这妖女当真敏锐...白无咎心里嘀咕,思考着怎么甩掉她,脸上却笑道:“仙子原本打算去何处?”
“别叫我仙子了,听着生分得很,我们怎么说也是秉烛夜谈过的缘分,不妨叫我姐姐,如何?”
叫姐姐太亲昵,叫仙子太谄媚,叫妖女太现实,叫宝贝太轻浮,晚上好,娘亲!
白无咎心里还真有些痒痒的,这妖女虽然没有半句真话,但实力毕竟优于他,若是能从她这里薅到点羊毛,也着实不错。
但这妖女蒙着脸,也不知道面纱下是美是丑,虽说那双眉眼确实生得极好,但美丑二字,终归要看全了一张脸才好评判,万一面纱之下藏着个丑八怪,那岂不是白白喊了声娘亲?
第八章 自刎归天
就这样,两人围坐在篝火旁,过了一夜。
天际尚衔残夜,一线灰白便从东山后头渗了出来,像是谁用淡墨在天边拖了一笔。薄雾贴着地面游走,缠绕在倾颓的篱墙与断垣之间,如同王家村最后的魂魄,不肯散去。
白无咎一整夜都没敢放松警惕。虽说这妖女要取他性命不过翻掌之间,他再如何提防也是枉然,但这么个底细不明的妖女就卧在咫尺之侧,能安然入睡的怕不是天生少根筋。
倒是那妖女后半夜闭目养神,呼吸绵长,也不知究竟是睡是醒。
晨光初照,一缕金芒恰好落在夭夭面上,替那妖冶的眉宇添了几分温柔的人气,她缓缓睁眼,慵懒地舒展了一番娇躯,目光流转,落在白无咎身上。
“早上好呀,白少侠。”
“仙子说叫少侠生分,让我改口唤姐姐,自己倒还一口一个少侠,不觉得前后矛盾?”白无咎风餐露宿惯了,又是修行中人,虽一夜未眠,此刻依旧神采奕奕。
“弟弟~——”夭夭故意拖长了尾音,娇笑不已,“这样,可还满意?”
余音缭绕,挠的白无咎心里发痒,妖女!
“姐姐,天色已明,你我也该分道扬镳了。”白无咎站起身来,拱手一礼,作势便要离去。
其实昨夜他几度想趁夜色溜走,但每次刚打算有所行动,夭夭便准准地睁开眼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看得白无咎头皮一阵阵发麻。
“弟弟这是作甚?要撇下姐姐一人面对这乱世不成?”夭夭神色微变,情绪急转直下,竟是有几分泫泪欲泣的模样,“若有人要将姐姐掳去当压寨夫人,可怎生是好?弟弟就不愿当姐姐的护花使者么?”
我看你才是使者,我才是花吧?
白无咎心里也是无言了,这妖女当真赖上了他?
这是打算干什么啊?你到底看中了我哪一点?我改还不成吗?
“姐姐此话不对,弟弟当然有当护花使者的心,姐姐可是我遇到的第两千三百四十五个最想保护的女孩,只可惜实力窘迫,实在难当此任,姐姐还是另觅高人为好...”
夭夭夭脸上那泫然欲泣的神态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眨眼之间,人已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白无咎面前,嬉笑道:“既然弟弟实力窘迫,那就由姐姐来担任弟弟的护花使者好了,弟弟虽然带着黑色面巾,但我瞧弟弟眉眼模样,怕是容易被写不怀好意的女人盯上...”
阵阵幽香随她而至,白无咎却只觉脊背微凉。
这女人太强了,他感觉得到,自己逃不掉。
我已经被不怀好意的女人盯上了,为了替我解决这个麻烦,你能自刎归天吗?
“我哪好耽搁姐姐的时间,更何况,你我未必同路...”
“弟弟要去哪?”
“我没有固定去处,天下之大,去哪儿都有可能。”白无咎道。
“那不正好?”夭夭折扇半遮面,笑意愈浓,“既然弟弟哪里都去得,不如陪着姐姐北上太原,如何?”
白无咎心中一紧,太原?
要知道他在了结老妇人的事情之后,便打算北上太原,去赴慕还真之约...对方居然也想去太原...难不成她察觉到了什么?
“姐姐要去太原?”白无咎面不改色,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下月便是我们异道五年一次的风云大会,我自然要去凑凑热闹。”夭夭轻笑,“弟弟不想去见识见识?”
白无咎闻言心里一动,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太原城受魔教控制,这是天下人心知肚明之事。当初慕还真让他手持特殊信物前往太原时,白无咎便隐约猜到她应是魔教中人。既是魔教的风云大会,那作为天榜大能、极有可能是魔教最强者的慕还真,断不会缺席,而像夭夭这般的魔教妖女前往太原赴会,也在情理之中。
可她为何要裹挟自己同行?自己可是刚杀了魔教的人...
“不了,姐姐,我怕赵乾的家里人来找我麻烦。”白无咎道。
“赵乾没有家里人。”夭夭微笑。
“他总有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师尊师叔之类的吧?”
“弟弟,你不觉得你去了太原城,更安全么?”夭夭语调悠悠,不疾不徐,“赵乾师门的人都知道赵乾死在了晋阳城附近,此时此刻,想来已经有人在赶来的路上了,太原城虽实在他们眼皮底下,却也是灯下黑之处,俗话说得好,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不会有人知道,你在杀了赵乾之后,还大大方方地前往了太原城,你说对吗?”
她吐气如兰,幽香四溢,一双美眸幽幽地凝视着白无咎,语气像是商量,实则并未给他半分选择的余地。
白无咎向来喜欢凡事往最坏处想,总觉得夭夭对他图谋不轨。可夭夭估摸着一眼便能看穿他的真实修为,却始终不曾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举动,这又让白无咎捉摸不透。
若是真前往太原城,白无咎道倒不是那么担心了,毕竟到时候就到了慕还真眼皮子底下,夭夭也好,赵乾的宗门也好,只要慕还真愿意庇护自己,他们伤不到自己分毫,可若是夭夭另有打算...
不过要说全然被动,似乎也不至于。毕竟他怀中还揣着慕还真交给他的那枚特殊信物,关键时刻,应当能保他一命。
斟酌片刻,白无咎说道:“太原可是魔教...额...异教控制的地方,姐姐可要保护好我啊...”
“谁保护谁,还不好说呢。”夭夭以扇掩唇,笑意嫣然,“如此说定了,那就离开此地吧,我想,再过些时间,赵乾的宗门就要找上门来了。”
“唉,经典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白无咎叹了口气。
“若你有背景,杀了便杀了。我们异教同辈交锋,可不像正道那般讲究什么点到即止,技不如人,死了就死了。”夭夭桃花眼微眯,笑道,“可弟弟似乎没什么背景,杀了小的,确实可能惹来老的。这天下的规矩,从来便是如此。”
呵呵...闹麻了,到时候他们找上门来,我掏出信物吓死他们。
天榜第三是我娘亲,这是她给我的信物,还不赶紧跪下?!
以前没上榜单,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但现在上了山河榜青榜,要是被人杀了,大概率全服公告,只要慕还真给自己地信物能证明自己与她的关系,那应该不会有人胆敢轻易对自己动手。
就算有,大概也只是跟自己实力差不多的。
“不知姐姐是不是也什么名门大教的成员?”白无咎好奇问道。
“我?我家宗门名不见经传,上不了台面,出门在外,要是自报家门,怕是要惹人笑话。”妖女娇笑。
那就是很厉害 ,估计是什么“说出吾名,吓汝一跳”的魔道巨擘。
妖女说的都是假话,反着听就好了。
第九章 晏家人
眨眼间,三天已过。
北上的路愈发难走,山路崎岖蜿蜒,虽有官道可行,但众所周知,官道历来是最危险的,常有土匪草寇埋伏道旁,专候有缘人上门送礼。
白无咎记得前世晋阳便是太原的古称,今生却指的是截然不同的地方。
不过有些东西倒与前世别无二致。
太原太原,极大为太,广平曰原。
可眼前肉眼可见的连绵群山,与“广平”二字实在扯不上半分关系。
白无咎这些年闯荡江湖,从未去过太原城。
太原人杰地灵,白无咎怕去了,就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此地虽非魔道大本营,却也称得上魔道控制下的第三城,不是什么善地。
行至一处山溪旁,白无咎蹲下身子掬水洗脸。水珠尚挂在睫毛上,还未抬头,视野中便无声无息地多出一双熟悉的绣鞋,跟鬼似的。
“弟弟倒是偏爱这种寸步难行的路径。”夭夭含娇带媚的独特嗓音悠悠响起,“把姐姐带到这偏僻地方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别有用心呢。”
“姐姐说笑了,我是老实人。”白无咎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黑衣上的尘土。
对你确实有点想法,但主要是想喊你娘亲。
“是吗?但我瞧弟弟可不像老实人。”夭夭余音婉转,似有若无地缠绕在心头,挠得人心底发痒。
烧货。
白无咎暗自嘀咕。夭夭穿着倒是保守得很,除了那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之外,半寸肌肤都不肯多露,偏偏就是这般遮掩,反倒让人觉得她娇媚至极。
“我可不像姐姐这般实力强劲。”白无咎叹了口气,“弟弟实力浅薄,最怕遇上土匪流寇,远远瞧见他们的影子,腿就软了,路都走不动。”
夭夭以扇遮脸,扑哧一笑,“弟弟说话真有意思,你一个梳脉一层,还会怕土匪流寇?”
两人正说着,忽见远处官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车队,旌旗招展,上书一个斗大的“晏”字。
白无咎见那车队大张旗鼓地行驶在官道正中,丝毫不加遮掩,颇觉好奇。
结果话还没出口,便见道路两旁的草丛灌木中蹦出一群土匪流寇,呼喝着作势要杀人越货。
白无咎转头看了夭夭一眼,递过去一个眼神。
怎么样?谨慎点没错吧?
不过这帮土匪也着实业余,拦截车队竟不砍树挡路,人家车马冲起来,就凭他们这两条腿,未必拦得住。
夭夭看到那明晃晃的“晏”字旗,却是笑而不语。
那群土匪嗷嗷叫着冲上前去,车队那边也不见什么明显动作。土匪们冲到半途,身子猛然一顿,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丝线,瞬间被拦腰截断,暴毙当场,鲜血洒了一地。
白无咎倒也不觉意外。这些土匪大多是混不下去的穷苦百姓,吃不饱饭,被逼无奈落了草,战斗力本就不强。杀人越货的营生,被人反杀,再正常不过。
“大白天敢在官路上去抢挂着‘晏’字旗的车队,这些土匪要么是新入行的雏儿,要么就是蠢得没边了。”夭夭将手中折扇合拢,扇骨轻轻抵在唇前。尽管隔着一层青色面纱,也不难窥见那朱唇饱满红润。
“这车队有什么来头?”白无咎好奇问道。
“大月王朝,当今右卫,就姓晏...那可是天榜第六。”夭夭笑道:“这车队要么是在护送什么要紧人物,要么干脆就是晏家自己人。”
白无咎恍然,这个世界以武为尊,朝廷不设左右相,却设有左右两卫,监管朝堂,左右两卫不仅权倾朝野,实力更是超群。
这左右两卫有点像东西两厂,听说也势如水火,不过他们倒不是太监。
“这晏家人,莫非也要去太原?”白无咎好奇问道。
“谁知道呢?”夭夭略作沉思,道:“虽说是我们异道的风云大会,但其实每逢此时,都有不少正道人士参与其中。以往也有正道天才在风云大会上夺得青榜魁首的先例。”
“正道天才也去?不怕被杀吗?”白无咎挑眉。
“这段时间,恐怕是正异两道最和谐的时候了。”夭夭微笑,“算是个独特的窗口期,毕竟五年过去,正异两道都想看看自家年轻一辈,能不能把对方的天才踩在脚下。”
白无咎恍然,原来是斗蛐蛐大会。
“那姐姐此番前往,也是想扬名立万?”
“姐姐只是去看热闹的,可没实力去争名夺利。”夭夭微微摇头。
“不过...”夭夭目光流转,看着白无咎,笑得狡黠,“弟弟说不定可以在风云大会上扬名立万也未可知呢。毕竟你如今可是青榜新贵,名头正响亮得很。”
白无咎摆了摆手,“姐姐别调侃我了,我自知自己什么实力,不敢去丢人现眼。”
晏家车队渐行渐远,白无咎与夭夭也没再闲聊,继续埋头赶路。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北上途中第一座城池已遥遥在望——霍州。
白无咎站在城门不远处驻足观望了片刻。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方才那支晏家车队也在其中,此刻恰好驶入城中。往后的行人商旅,一个接一个在城门口掏钱缴费,随身携带的刀剑也无人过问,就这般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他发现越是靠近魔教管控的地界,规矩便越是自由散漫。南方那些朝廷治下的城池,没有路引不准入城,刀剑之类的利器若无特殊凭证,更是严禁佩戴入内。可这霍州倒好,只要你肯掏钱,似乎什么都好商量。
白无咎在身上摸了摸,感觉还有点碎银跟铜板,但委实不多了。不由得看向夭夭,这得AA制吧?
夭夭见他模样,便看穿了他的想法,扑哧笑出了声,“弟弟还真是老实人,莫非想着老老实实付钱?”
“哦,姐姐的意思是?”白无咎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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