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门外的晏君怡不知道里面的两个人此时亲在了一起,这才放心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在脸上划了划,心想此前自己还误会雪姨对无咎哥哥图谋不轨,还跟祝心栀以及澹台婧说起过,导致两人对雪姨的印象也变差了...
她想道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道歉,就等于承认自己在背后蛐蛐过雪姨。真要说了实话,雪姨生了气,不肯再替她操持婚事可怎么办?
晏君怡有些患得患失,只能委婉道:“那个,雪姨...虽说我放心无咎哥哥与您待在一处,可祝仙子和澹台仙子却比较在意这件事。若她们觉得您对无咎哥哥有什么想法,说是我告诉她们的,您可千万别信啊...”
嗯?
正跟白无咎吻着的寒江雪闻言表情不由得有些古怪,但这会儿正亲着,也没理会晏君怡。
亲了个够,外面的晏君怡都等得有些焦躁之后,寒江雪才开口道:“什么意思?她们怀疑本宫与白无咎有什么不成?”
怎么会?
她没有在其他人面前露个馅儿吧?
她们怎么会知道自己跟白无咎的关系?
不对,她们不是知道,而是怀疑吧,而且小君怡这话的意思很有意思,像是在把她自己摘出去...
而且那天她表示九龙是白无咎送的时,几女没有一个看着惊讶的,分明早就知道这事儿了。
寒江雪仔细一想,很快就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那天晏君怡曾看到过自己收藏于闺房内的书画,上面的诗,当时她以为小君怡并未看清楚,现在看来,她看得有点清楚了。
恐怕不管是书画还是耳坠,都是小君怡去跟祝心栀与澹台婧说的...
好呀,小君怡,本宫帮你这么多,你居然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
想到这里,寒江雪不由得有些担心妹妹对自己的态度...
可恶,可恨我还想让白无咎娶你...
寒江雪望着白无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今天你必须要表现得比那天更卖力,要好好给九龙充能才行。”
你在背后蛐蛐我对白无咎图谋不轨,那我若不真的做点什么,岂不对不起小君怡这番暗中诋毁?
“只是有些怀疑而已,没什么真凭实据,雪姨大可放心,我也觉得她们有些胡闹了,雪姨乃是王爷,更是以后的一国之君,怎么会对无咎哥哥一个晚辈生出那种心思?我已经狠狠训斥过她们了,雪姨不必与她们计较。”晏君怡有些心虚地说道。
“唉,你们这些晚辈,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怎么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寒江雪轻叹了口气,似乎对几人颇为失望,“罢了,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也懒得说什么了...嗯...”
嗯?
听到寒江雪那一丝略显怪异的尾音,晏君怡微微狐疑,随后觉得大概是因为雪姨觉得自己在门外待的太久了,心里有些不满,特此提醒自己呢,便连忙道:“就是这些事情了,那雪姨,我说完了,便先告辞了?”
“...莫急,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寒江雪却是在停顿一会儿之后,主动开口留住了晏君怡。
“雪姨请说。”晏君怡连忙道。
“小君怡呀,你要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没有人比我更希望无咎娶你,所以,我这些话,你最好放在心里。”寒江雪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
“君怡自然清楚。”晏君怡心中一暖,只觉得此前暗中诋毁雪姨,真是瞎了眼。
“你看,你无咎哥哥留在你们那个小院的时候,祝心栀也好,澹台婧也罢,是不是时常去缠着他?”
“怎么能说是缠着呢?”白无咎也出声道,因为他觉得既然自己是在跟寒江雪谈事情,那他一直不说话好像不太对劲。
“你别多嘴,我与小君怡说话呢。含....”
晏君怡站在门外,听着寒江雪想说“含糊其辞什么?”之类的,她接话道:“是有点,若是我不盯着,无咎哥哥的师姐也好,他那个姐姐也罢,天天都去打扰无咎哥哥。”
“要我说呀,不如让你无咎哥哥常来我这里。你看,祝心栀也好,澹台婧也好,都烦不到他头上。至于你呢,想见你无咎哥哥,来我这里便是,随时都能见到,你觉得如何?”
若是今天之前,晏君怡肯定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让无咎哥哥一直待在你这里,那无咎哥哥还不得被吃干抹净啊?
但现在的晏君怡已经解除了对寒江雪的误会,听闻此言虽犹豫了一瞬,却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主要是无咎哥哥光是待在小院里,她就得防备着另外两女,就比较麻烦了,而且她想去见白无咎,也会被其他两女拦着,与无咎哥哥之间根本难以取得进展。
若是无咎哥哥一直都在雪姨这里,那就如同雪姨所说,其他两女想见无咎哥哥,首先需要得到雪姨的点头,其次,就算见到无咎哥哥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但自己不一样,自己是雪姨钦定的无咎哥哥的未婚妻,就算当着雪姨的面与无咎哥哥谈情说爱,雪姨想必也不会介意。
想到这里,晏君怡深觉雪姨这主意甚好,连忙道:“我觉得可行,免得她们经常骚扰无咎哥哥。”
“很好,还是君怡懂事儿。”寒江雪颇为欣慰,“好了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了,今天我与你的无咎哥哥还有要事要谈,事关重大,不便被人打扰,之后得了空,你想什么时候来找他都可以。”
“嗯...”晏君怡应了一声,“那雪姨,我便先离开了...”
说罢,晏君怡这才转身离去。
回小院的路上,晏君怡嘴角微微上扬。
嘻嘻...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
虽然晏君怡很想直接告诉澹台婧和祝心栀,自己与无咎哥哥的婚事已是十拿九稳,但又唯恐这两人从中作梗,只得暂且按捺住心中那点得意。
澹台婧跟祝心栀闲来无事,倒也没有修炼,而是坐在小院的石桌前。
见晏君怡独自返回,澹台婧不由得微微皱眉,问道:“我师弟呢?”
“这才多久没见,澹台仙子倒是心急得很,莫非离开无咎哥哥一会儿,便急得不行了?”晏君怡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婚事的事情,但心里的得意是藏不住的,她轻哼了一声,“殿下与无咎哥哥有要事相商,自然在殿下那边。”
“什么?那为什么你独自回来了?你放心得下?”澹台婧眼神古怪地打量着她。此前不是数你最担心寒江雪对师弟图谋不轨吗?怎么今日独自返回,不仅没什么负面情绪,反倒看着还挺高兴?转性了不成?
“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晏君怡大方地摆了摆手,“澹台仙子这话倒是有意思。”
“你不是怀疑殿下对师弟有想法?”澹台婧皱眉道。
“我可没说过。”晏君怡负手,轻哼了一声,“打一开始我就让你别误会殿下跟无咎哥哥的关系,你觉得我那是在阴阳怪气?”
难道不是?
祝心栀与澹台婧对视一眼,实在摸不透晏君怡的心思。
“另外,我们出发北上前这段时间,无咎哥哥应该都需要留在殿下的身边了,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晏君怡故作大方道。
“什么意思?”澹台婧皱了皱眉。
“字面意思,无咎哥哥这段时间便陪着殿下了。”晏君怡说道。
“什么?!”
祝心栀跟澹台婧闻言都不由得站起身来。
祝心栀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见过白无咎,天天被寒江雪支使着,忙这个忙那个。饶是她性子再好,也攒了三分火气,听闻此言自然难以接受。
澹台婧就更别说了, 白无咎偶尔去见一见寒江雪倒还好,搬过去跟寒江雪一起住,这能接受?
而且,两女见晏君怡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都觉得她疯了。
莫非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发狂了不成?
“这你也能同意?”祝心栀怒其不争,长叹一声,“莫说殿下对弟弟似乎确实有些想法,就算是没有,你让弟弟留在殿下那边,也不妥当吧?”
“有何不妥当?”晏君怡轻哼了一声,“留在这院内,还需要提防你们两个狐狸精去骚扰无咎哥哥,留在殿下那边,起码无咎哥哥清静。”
澹台婧本来想骂晏君怡是个傻瓜,但转念一想,留在寒江雪那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上次寒江雪还特意给自己与师弟留下相处空间。
她想来很清楚自己对师弟的在乎,而且,她既然想要拉近与自己的关系,也不可能拦着自己不去见师弟。
想到这里,澹台婧又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是好事儿啊。
祝心栀见澹台婧居然一言不发,有些怀疑起来。
这澹台婧也觉得无所谓的吗?
这两个人疯了?
不是姐们,你们两个人防备我跟防狼防虎似的,对寒江雪半点不设防?
祝心栀想到这里,不由得暗自叹气。
只恨这里不是她三千宗,寄人篱下,受尽鸟气。
“好了,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你们也别多想了,不日之后便要北上了,还是尽心修炼,提升修为吧。”晏君怡见澹台婧没什么表情,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见祝心栀唉声叹气的模样,便忍不住心中暗爽。
嘻嘻,雪姨真会玩,唉,还是雪姨对自己好啊...
一想到自己给娘亲写的信里那么多雪姨的坏话,晏君怡不由得暗自心虚,觉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写一封澄清一下?
?第八十三章 让小君怡跟清宁爆了算了
夏收之后,粮草筹备已然齐全。
各类祥瑞亦尽数显现,经百姓口耳相传,声势日隆。西南诸地,甚至有人径直喊出拥立寒江雪称帝的口号。
当然,此事眼下未免操之过急,被寒江雪按了下去。
她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若纵容这等拥立称帝之言,无异于自损正统大义。倘若当真仓促称帝,妄图与朝廷分庭抗礼,那便是裂土分疆之举,后患无穷。
万众瞩目之下,寒江雪正式宣告北上奉天靖难,发布檄文,以清君侧之名,号召天下臣民共襄讨逆大业,为大月社稷尽一份心力。
三千宗率先响应。
他们据于川蜀之地,紧邻西南,近水楼台。这些时日,三千宗一位通天一层的太上长老已秘密南下,护卫寒江雪周全。
三千宗的表态,影响巨大。
因为他们拥有丰富的站队经验,包括先皇,也曾得到过三千宗的支持,尽管三千宗只是个江湖宗门,但本身却具有一些“民心所向,天命所归”意味在里面。
加上三千宗极好的风评,所以一些中小门派也跟着三千宗一同表态,宣布支持镇南王。
七星教紧随其后,同样宣布支持镇南王。
七星教虽为魔教,但风评也很不错,而且作为魔道第一教,与三千宗正魔呼应,颇有一种荒诞之感。
三千宗宗主洛书卿,七星教教主慕还真,一为天榜第一,一为天榜第二,两位超然于世的绝顶强者同时站在寒江雪身后...
紧接着,剑池跳出来厉声痛斥三千宗尽是些欺世盗名之辈,竟公然支持逆贼。
乾元圣地亦随之发难,声称七星教这等魔教所支持之人,也敢以“清君侧”的名头,不怕遭天谴吗。
大道合欢宗倒是没有表态,不知是自知名声太臭不便开口,还是被乾元圣地那番话堵得不好意思出声。
随后,左卫明云表示坚定站在陛下一方,誓诛叛逆。
右卫晏清宁则未发一言。
晏家不宜过早表态。朝中诸多命官武将或多或少都与晏家有所牵连,晏清宁若贸然站队,极易令这些人遭受清算。她与寒江雪虽是闺中密友,这层关系却藏得极深,明面上并无太多往来。
栖凤谷同样表态支持镇南王。她们亦是老牌正道,只是向来行事低调。
而寒江雪这边,大军已然开拔,正在北上途中。天下群雄纷纷表态之际,她已离开封地,踏入了大月朝廷的势力范围。
由于这些地方本就毗邻西南,朝廷虽布置了不少兵力以应对寒江雪的攻势,但那些守军早已暗中与寒江雪接上了线。大军一到,非但未遇丝毫抵抗,反而受到军民竭诚相迎,当真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军队不抵抗,百姓更是欢天喜地。打仗最苦的便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家,好些的不过被强征钱粮、抓丁充军,恶劣些的,甚至被掳去充作军粮。如今安然迎接王师,献上些许粮草便可平安度日,不必卷入兵燹,自然再好不过。
更何况,他们早已听闻镇南王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日渐殷实。说句实话,他们心里头早就是西南人了!
京城之中,听闻洛书卿与慕还真双双不知所踪,即位不就的皇帝寒江潮恼怒至极。
“可恨!这两个可恨的女人!前些日子还装作支持朕为正统,如今那叛逆刚起兵,便立刻消失无踪!”
寒江潮不仅恼火,更是暗自惊惧。
尽管因龙脉之力的缘故,这二人不敢直接弑君,可她们身为天榜第一与天榜第二,一旦站到寒江雪那边,便意味着双方的顶级战力随时可能失控。
左卫明云身着飞鱼服,立于寒江潮身侧。他面容阴柔,神色淡然,闻言道:“陛下对此应当早有预料。正魔十四宗不可能尽数站在我们这边,但陛下也不必过于忧虑。三千宗、七星教加上栖凤谷虽强,却并非不可击败,半数以上的宗门依旧站在陛下身后。”
“里面恐怕也还藏着些心怀叛逆之辈...”寒江潮紧咬着牙,“晏清宁呢?怎么还没入京?”
“陛下,晏大人言称金陵尚有诸多世家需要她坐镇守护,恐那叛逆分兵攻入金陵,故而不敢北上。”明云道:“不过依臣之见,她多半是在观望,掂量晏家究竟该站哪一边。此人居心叵测。”
“另外,陛下想让她去诛杀那西南叛逆,恐怕并不现实。且不论她心向何方,单凭她通天二层的修为,便不可能去冒那个险,那西南叛逆受龙脉之力庇护,贸然出手,后果难料。”
明云此番前来,便听到寒江潮要晏清宁去杀寒江雪,更扬言晏清宁不去便让他去,给他都整无语了。
你当通天二层是大白菜呢?好不容易修炼到如此地步,成了全天下不足二十人的顶级大能,要替你卖命去杀一个受龙脉之力保护的人?
我的命不是命啊?
他这番话可不是替晏清宁开脱,而是替自己申辩。
说实话,明云觉得寒江潮实非良主。
但眼下看来,站在寒江潮这边的通天二层毕竟更多些。加之左卫不同于世袭的右卫,权柄皆系于皇权,龙脉之力又使得他不能受皇帝太多猜疑,否则实力会被进一步压制,所以明云也不便多言。
寒江潮眼神闪烁,父皇曾跟他说过,要提防晏清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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