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孝子 第72章

作者:万代千秋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寒江雪连忙按住她的话头,继续道:“知道世上有这么一个男人,愿意那般护着君怡,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你心里便忍不住想,若是小君怡有个父亲就好了...”

  “你看,白无咎不正是个合适的人选?”

  “虽说我答应了小君怡替她提婚事,但说实话,我心里其实觉得小君怡未必合适。”

  “因为白无咎确实招女子喜欢,他身边还有个祝心栀呢,那祝心栀实则也想嫁给他的。”

  “小君怡性子单纯,哪里懂得人心险恶?恐怕防不住那祝心栀,若真与白无咎走到一起,免不了要受些委屈。依我看,比起小君怡来,还是清宁你更合适些。”

  “虽说小君怡起初知道了定会伤心难过,但长痛不如短痛。真要等到她与白无咎成了亲,再生出什么不好的事端来,痛苦一生,倒不如趁早断了她的念想。”

  “你说是不是?”

  “只要你说你想嫁给白无咎,我保证到时候去见慕教主时,提的是你的名字,而不是小君怡的名字。”

  “我们这都是为了小君怡好啊。你也别跟我见外了,咱们俩什么交情,还用得着藏着掖着?”

  寒江雪循循善诱,言辞恳切。

  晏清宁望着她,没有急着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寒江雪心中暗喜,觉得清宁定是上钩了。只要她亲口说出来,自己便算是捏住了她的把柄。届时便可将自己与白无咎的关系和盘托出,还可以把那幅贴身携带的画作取出来,展示给清宁看看。

  瞧瞧,你的情郎写给我的诗,你情郎送我的耳坠,你情郎送我的孩...哦,这个倒还没有。

  “你不会真想跟君怡抢男人吧?”晏清宁眯起双眸,却并未如寒江雪所愿般在她的引导下吐露心声,而是以问题代替了回答。

  “说什么呢。”寒江雪顿时板起了脸,心下也有些焦急,这清宁怎么就是不上道?

  她可不信自己猜错了。若晏清宁当真对白无咎毫无心思,白无咎送的胭脂,她涂它作甚?

  哪有送自家未来岳母胭脂的道理?

  又哪有未来岳母收下胭脂之后,还拿来给自己点妆的?

  清宁狡猾得很...就是不肯承认。

  “我倒想问你,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晏清宁冷哼了一声,“说这么半天,若是让君怡听到,生出些误会来...小心我收拾你!”

  晏清宁与寒江雪自幼相识,深知如何在不触发龙脉之力反噬的情况下将寒江雪收拾得服服帖帖。

  寒江雪见她非但不肯承认,还反过来威胁自己,顿时火气上涌,正要开口

  却见晏清宁目光忽然一凝,纤纤玉手探出,捏住了寒江雪耳垂上那枚耳坠。

  那是九龙。

  “寒?”

  “白?”

  “嗯?!好啊,寒江雪,恶人先告状来了是吧?!”

?第八十九章 好闺蜜就要互相挖坑

  “恶人先告状?”

  寒江雪耳垂上的九龙被晏清宁捏着,顿时心虚了几分。

  坏了,过来的时候,她满心思都是如何合理又不显刻意地掏出题有《江雪》的画作,以及让九龙在晏清宁面前显圣。

  倒是忘了九龙上面刻有姓氏。

  虽然这也是寒江雪打算向晏清宁展示的内容,但在晏清宁承认对白无咎的不轨心思之前展示与之后展示,效果截然不同。

  若如现在这般,在她说出对白无咎那种想法之前,便让清宁发现自己跟白无咎的关系,那她自然而然便落了下风。

  只要清宁咬死不承认对白无咎有那种想法,她岂不成了独自觊觎晚辈男人的坏女人?

  那可不行。

  好在寒江雪倒也不至于慌不择言,到底是个王爷,成大事虽可不拘小节,却不能没有大心脏。

  若这么简单便被晏清宁拿捏住了,她也枉做晏清宁多年闺蜜。

  她轻描淡写地拨开晏清宁的玉手,“这九龙乃是白无咎送给本宫的天材地宝,有神奇功效,若不是借着它,你今日还能不能见到本宫,都不好说呢?”

  “什么意思?”晏清宁闻言倒也不好继续计较什么恶人先告状之类的话了,不由微微蹙眉。

  她只知道寒江雪击败了两个通天一层巅峰,成功挺过了最难的关卡,却不知具体细节。

  晏清宁与寒江雪是闺蜜,自然知道寒江雪留有底牌,只要不是彻底把命烧干,始终还能留几年时间。

  而今日寒江雪出现后,她观其虽有银发,却算不得多,明显没有透支太多寿元。

  可晏清宁分明感觉得出来,寒江雪仍是通天一层初期,心中着实好奇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如今听她这番话的意思,似乎离不开白无咎的帮助。

  “其中神妙,不好与你细说。”寒江雪跟晏清宁虽然是闺蜜,但这毕竟涉及到自己跟白无咎之间的“形势所迫”,所以寒江雪也没有解释的想法,而且,故意留点神秘感,把清宁的注意勾在那上面,也方便她打探出清宁的真实想法。

  “总而言之,如果不是此物,最好的情况,本宫能留下两三年的寿元,断然不可能选择北上入京。”

  “若是最坏的情况,怕是本宫被偷袭得逞,身受重伤,已经身死道消了。”

  寒江雪轻叹了口气,“白无咎将此物赠予本宫时,本宫也曾觉得不能将其收下,毕竟耳坠之物,未免过于暧昧了些,本宫与他之间清清白白,又怎么能接受如此特殊的礼物呢?”

  “可他眼神真挚,言辞端正,毫无欺瞒之感。”

  “小君怡曾与本宫说过,他是如何救下她的,所以本宫知道白无咎乃是个能创造奇迹之人。最终,本宫选择相信他,收下了此等神物。”

  “白无咎并无辜负本宫的信任,此物的价值,超乎本宫的想象。”

  “当日,为了获取与齐公公、安东明抗衡的实力,本宫不得不借龙脉之力大幅透支生命,最糟糕时已只剩十年寿元,但如今,你看本宫头上,能有多少白发?”

  “九龙不仅替本宫抹除了大量动用龙脉之力后的生命损伤,而且还在持续回复本宫的寿元。”

  “而且,这只是它其中一个神妙之处。”

  “你说,这耳坠,本宫是该收,还是不该收?”

  寒江雪这番话里面没什么假话,大部分是真的,只是遮掩了部分真相而已。

  晏清宁听完寒江雪的话,美眸微微闪烁,到也不好说寒江雪不该收下了。

  甚至觉得寒江雪根本就没有拒绝的可能,此物若是真如寒江雪所说,那便是皇室成员梦寐以求之物。

  寒江雪不仅是她的闺蜜,更代表着民心,若她死了,可不只是作为“寒江雪”死了这么简单。

  “你收下之时,还不清楚这九龙有如此多的神奇效果吧?”晏清宁问道。

  “正是因为无咎救了小君怡的缘故,本宫才会选择相信他,若是在这种事情上犹犹豫豫,前后纠结,我便不是我了。”寒江雪呵了一声。

  她是王爷,是决策者,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判断能力。

  虽然当时她对白无咎确实没有那种感情,但她依旧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有些机会本就是一瞬之间,若是没抓住,那便是错过。

  若是她当时选择拒绝了白无咎,后果可想而知。

  晏清宁缓缓点头,话锋一转,“我听君怡说,白无咎还给你作了首诗,乃是五言绝句,怎么,不分享一下吗?”

  寒江雪心中暗恼,这小君怡,实在有点不太像话了...亏得自己还想让她嫁给白无咎呢,结果把什么事情都与她娘亲说了,让她丧尽主动权。

  虽然寒江雪确实有将那首诗展示给晏清宁看的想法,但跟耳坠一样,本质上应是让晏清宁承认了对白无咎的感情之后再展示出来,在这败犬面前狠狠炫耀一番。

  为此,她北上之后还特地将这幅画贴身携带,便是为了在合适时候掏出来,好好“羞辱”一下清宁。

  可如今晏清宁什么都还没说,她这些本该用来打连招的东西被迫提前逼出,杀伤力全无。

  唉,小君怡啊小君怡,本宫待你不薄,你怎能这般对待你的雪姨?

  今晚你未婚夫,难逃一骑!

  寒江雪微笑道:“那个啊,那种东西,本宫自然没有贴身携带,无咎当时不知道本宫的名讳,写出一首比较奇怪的小诗来,本宫到底是长辈,不好与他计较,留在了王府之中,若是顺利入主京城,之后再去将它拿回来吧。”

  “我还以为你贴身携带呢。”晏清宁淡然道。

  寒江雪心里嘀咕,她确实贴身携带着,但此时实在不是展示的好机会。

  “为何要贴身携带?清宁,你这番话倒是有意思,莫非觉得本宫与白无咎有什么关系不成?”

  “难说。”晏清宁轻描淡写道。

  “呵呵,不管你怎么说,本宫反正要替小君怡安排她跟白无咎之间的婚事。若是你对白无咎没有那个想法,便应该与本宫携手促成此事。”

  “本宫帮着两个晚辈完成心事,你却让本宫不要多管,到底谁对白无咎有想法,难道不是一目了然?”寒江雪负手而立,微微仰着光洁下巴,略有几分自傲道:“清宁,不是本宫说你啊,你有些时候就是喜欢骗自己。”

  “有些事情啊,你跟本宫还隐瞒这么多做什么?说真的,虽然我很想帮小君怡完成她的心愿,但白无咎虽也算个好男人,小君怡着实有些把持不住。我真心觉得,你更合适一些...”

  “若是让君怡知道她的雪姨居然打算把她的未婚夫跟她娘亲凑成一对,你觉得她会怎么想?”晏清宁哼了一声,“你也是想得出来,我对白无咎并无想法。”

  “你就是嘴硬。”寒江雪指着晏清宁手里的胭脂盒,“你到底有没有想法,自己心知肚明,你现在犹犹豫豫,到时候无咎跟君怡真成了亲,你在这里独自神伤,小君怡还要面对外面各种狐狸精对无咎的勾引,那便是你一个人的过错,引得两个人难过了,你当真觉得这样更好一些?”

  晏清宁下意识将手中胭脂盒往身后藏了藏,那张鲜少有情绪波动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不耐,“我都说了,我没用过这盒胭脂,你不要污人清白。至于我与无咎之间的关系,清清白白,哪有你说的这么多心思?你干嘛非逼着我承认我与无咎之间有什么?哪有你这样当姨的。”

  “你把胭脂盒打开,若是里面没有痕迹,那我便再也不多说,开开心心去给小君怡跟无咎安排婚约去。”寒江雪见晏清宁死不承认,也懒得跟她在这件事情上扯了。

  反正,她跟白无咎的关系与已经成了定局,无论晏清宁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跟白无咎的关系,她都无所谓的。

  反正到时候入主京城,想白无咎了,写个圣旨,直接把白无咎召入宫中宠幸便是...虽然到后面,基本都是白无咎这厮反着过来宠幸她就是了...

  嘶,说来也奇怪,这小子修为实力明明远不如自己,在这番事情上,她居然发现倒不是他的对手。

  这臭小子天赋是不是有点歪了?怎么点到这上面了?

  “没有便是没有,就算用过了,也不代表与无咎有什么关系。”晏清宁轻哼了一声。

  “那你说,这胭脂是不是无咎送的?”

  “是又如何?”

  “你不是说,这是你买来怀念少女时期回忆的胭脂吗?怎么又变成无咎送的了?无咎可是你未来女婿,他送的胭脂,你也敢收?”

  “你连耳坠都能收下,胭脂有何不可?”

  “耳坠那是救命之物,你这胭脂能救命吗?”寒江雪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壮,饶是晏清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清宁啊,听我一句劝,有些时候啊,人要理智的面对自己的内心,我知道,你可能考虑到小君怡也喜欢无咎,所以不太敢表现出你对无咎的想法,但喜欢便是喜欢,你藏不住的,这么多细节都证明你喜欢,你自己觉得藏得住,但以后无咎跟小君怡真成亲了,你不小心没控制住自己,岂不是让无咎跟小君怡难堪?”

  “到时候小君怡多难过啊,你说是不是?”

  寒江雪太了解晏清宁了。

  她本来是个没有弱点的女人。

  她对世上绝大部分东西都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若不是父母把晏家交给了她,她连晏家人都不怎么在乎。

  一个没有在乎东西的人,自然便没有弱点。

  但后来有了晏君怡,晏清宁便有了弱点。

  晏君怡便是晏清宁的命门,只要跟她有关,冷静无情至极的晏清宁,也会失了冷静。

  所以,寒江雪三言两语不离晏君怡,只有用晏君怡才能让晏清宁说出实话来。

  说实话,虽然这般手段卑鄙了些,但寒江雪本质上并不打算隐瞒自己跟白无咎的关系。

  而且晏清宁又不是真的不喜欢白无咎,既然她要坦白,那晏清宁也不能独善其身,不然晏清宁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晏清宁眯了眯眼,轻叹了口气,“你是得了失心疯,老是想让我承认一些不存在的事情。”

  “本宫说了,要么你打开胭脂盒,亮出来看看,要么你就随本宫一同安排无咎跟小君怡的婚事。”寒江雪笑道:“哪一件事你都没有拒绝的必要,不是吗?”

  “你管的太宽了。”晏清宁轻哼了一声。

  “本宫这都是为了你们母女操心啊。”寒江雪苦口婆心道:“你这是属于当局者迷啊,若是放任这段关系这样下去,迟早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晏清宁背过身去,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胭脂盒,沉默了片刻。

  寒江雪心中一喜,这次清宁显然是听进去了...

  不过,也不能提前高兴,只要清宁没有说出口,那她就不能暴露跟白无咎之间的关系。

  她走到晏清宁身旁,柔声道:“清宁,你我相识多年,曾经无话不谈,事到如今,有什么好隐瞒的?”

  晏清宁握着手中那盒“点绛诗笺”,轻叹了口气。

  晏清宁对白无咎本来是没有那种想法的。

  与寒江雪所想不同,晏清宁并非因为白无咎救了晏君怡之后,便觉得他适合当晏君怡的父亲。

  那未免太过荒诞了,不是吗?

  而且当日她便感觉到了,自家女儿或许是因为白无咎舍身相救的缘故,对他极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