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白无咎拿着慕还真随手抛来的酒葫芦,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这里几女身上的香气,他都熟悉。
除了洛书卿。
他能轻易分辨出慕还真身上那缕幽香......望着前方那道红影,白无咎心头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自己都未曾料到,原来自己这么想她。
明明...与她相处也没有多久。
溶洞经洛书卿简单打理过,空间颇大,竟被她搭出了一间小屋,屋内还有桌椅,甚至挂着一张吊床。
屋内烛火未熄,想来这些日子,洛书卿应是一直住在此处。
洛书卿、慕还真、寒江雪与晏清宁先行商讨入京事宜。
她们跟白无咎的看法一样,整体实力上,她们处于劣势。
需要确定圣火教站在她们这边,还要确定仅剩的两个正道宗门之一,愿意支持寒江雪才行。
圣火教的事情,自然由慕还真去联系,而正道那边,则有洛书卿负责。
既然寒江潮也选择了在京城决战,放弃一路拖延寒江雪的步伐,那几乎可以说,她们这群通天二层之间的胜负,将直接决定未来天下格局。
几人讨论事宜,其他人倒也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听着。
定好怎么秘密联系现在仍处于京城的圣火教以及陨龙潭跟药庭之后,慕还真才说道:“诸位,可否给我一些时间,我有些话想对我的两位徒儿聊聊。”
寒江雪先行起身,笑道:“慕教主请便。”
说罢,便先行离开了。
晏清宁也起身,临走时眼神扫过白无咎一眼,意味不明,随后也离开了小木屋。
洛书卿亦起身,美眸同样落在白无咎身上,眸中却隐约带着几分迷惑。良久,才走出木屋。
待祝心栀与晏君怡也离去之后,慕还真才布下灵气屏障,隔绝声响。虽说传音更不易泄密,但三人沟通终究不便,而在这溶洞之内,哪怕是窃窃私语,外头那些女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白无咎这才唤道:“师尊,多日不见,我好想您。”
澹台婧不是这般直白表达情绪的性子,何况在慕还真面前,她总要内敛几分。她只是凝望着师尊,意思却已分明,她和师弟一样,很想师尊。
慕还真摆了摆手,“废话少说...把你南下的事情细细说来。”
白无咎倒也没隐瞒,把南下之后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当然,其中有些不太方便让师尊知道的事情,自然便隐瞒了下来。
比如说喊师姐娘亲,比如说喊君怡妹妹娘亲,比如说喊寒江雪娘亲,比如说喊晏清宁娘亲...
唉,原来我这一路都在忙着喊娘亲了...
慕还真想听的可不是南下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她其实更想听白无咎跟这几女是怎么变成如今这般关系的,结果白无咎关于这些事情,要么模糊处理,要么简要带过,慕还真英气的剑眉微微一蹙。
莫非是婧儿在场,他觉得不方便说出口?
正好,慕还真有些事情想问,澹台婧在此处,怕是不好开口。
慕还真便开口道:“婧儿,你先离开一下,我要问你师弟一些话。”
“我也要离开吗?”澹台婧闻言迟疑了一下,不太想走,毕竟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说。
“对。”慕还真见澹台婧竟不像往常那般默默点头照办,眼神微微一闪。
白无咎与澹台婧南下之前,澹台婧虽也在意这个师弟,却远没到如今这地步。
如今,凡涉及白无咎之事,自己这个素来沉默寡言、听话懂事的乖徒儿,竟也多了几分抗拒之意。
慕还真倒不觉得这是坏事,她一直担忧澹台婧秉性过于纯良,易受人哄骗。如今看来,跟着白无咎走这一趟,性子倒也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澹台婧犹豫片刻,仍无起身之意,直到白无咎冲她点了点头,她才起身离去。
哼,自己这个师尊的话,倒是没有她师弟的话管用了...
慕还真坐在桌前,而白无咎坐在旁边的木椅上,美眸扫了过去,冷了几分。
“臭小子,你是不是欺负过你师姐了?”慕还真冷声质问道。
白无咎一见师姐离开了房间,立刻凑到慕还真身旁,也不管她语气冷不冷、神色如何,径直绕到她身后,替她揉起肩来,柔声道:“师尊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会欺负师姐呢?师姐在我这里,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便是哭一声,我都心疼坏了,怎么舍得欺负她呢?”
“你最好如此...”慕还真本想训斥白无咎没大没小,让他滚远点,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滚”字太伤人,没有说出口,可这一犹豫,连阻止他的念头,也一并忘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与你师姐之间,可否发生了什么?”
“我与师姐情同姐弟,不知师尊所说的‘发生了什么’指的具体是那种事情?”白无咎心里心虚,毕竟好像把师姐的朱唇都给亲肿过,虽是无意识之举,却也确实有些对不起涉世未深的师姐,似乎也违逆了师尊的想法...
“...无咎。”慕还真语气忽然软了下来,“现在晏家跟三千宗都提出婚约之事,但在我心里啊,还是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
“若是你与你师姐两情相悦的话,其实,到也没必要跟那晏家或者七星教联姻?你说对吗?你们二人内部消化,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把你师姐交给你,我心里也比较放心,而你师姐当你的娘子,我也比较放心。”
“若是你与你师姐之间已经有了男女之情,现在最好说出来,不然,若是之后做了决定,到底选晏家还是三千宗,你师姐怕是都要伤透了心,你舍得让你师姐难过吗?”
白无咎闻言,确实短暂沉默了一会儿。
但他沉默的缘由,并非因为他与师姐之间果真有什么男女之情,所以怕娶了别人会让师姐难过...
他对师姐确实有男女之情,但那是单方面的。师姐对他,分明是最真挚的姐弟情谊。所以,若他此刻为了得到师姐,便告诉师尊自己与师姐就是男女之情,他觉得这样,师姐才会难过呢...
所以,白无咎摇了摇头,“师尊多虑了,我与师姐的感情很单纯很真挚,师尊对我说说倒也罢了,可千万不要与师姐说起,若是让师姐真的觉得我对她有这般感情,肯定会难过的。”
“...当真没有?”慕还真抬起手,放在了白无咎替她捏肩的手上,柔声道:“师尊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没有便是没有。”白无咎这次回答相当果断,他皱眉道:“不管师尊实在试探我也好,还是真心这么想也好,我都不愿玷污师姐对我的那份情,师尊...娘亲日后还是不要提及此事了。”
慕还真听完前面那番话,心里倒是一松,可听到白无咎又管自己喊娘亲,她没好气道:“你真把我当娘亲?”
“自然是真的。”
“我喝过的酒葫芦,你怎么对着嘴喝?”慕还真质问道。
“若师尊是娘亲,我们之间还忌讳这么多吗?”白无咎眨了眨眼,“这有什么?”
慕还真一时有些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想到反驳理由,“若我真是你娘亲倒也罢了,可我只是你师尊,不是你管我喊娘亲,我便真的是你娘亲了。”
白无咎直接从慕还真身后,直接揽住了慕还真的腰,将其抱在怀中,下巴还放在了慕还真的肩膀上,“我才不管这么多,师尊娘亲便是我的师尊娘亲,说什么都是。”
“...”慕还真又羞又恼,很想一掌将这臭小子震开,再狠狠教训一顿,免得他无法无天。
可这许多天没见到他,心里又确实想他、念他、担心他....若真把他震开了,他会不会难过?
慕还真心头烦躁,最终却没将他推开。良久,才冷声道:“抱够了吧?放手。”
“不放。”
“你?!”慕还真气恼起来,觉得是自己太过放纵,让这臭小子起了顺杆爬的心思,“你在不放手,我可要揍人了?”
“我想师尊娘亲,便是一辈子都抱不够,这一放手,也不知道下次能这样搂着师尊娘亲,要等到什么时候了。”白无咎低声道:“我自幼便没了娘亲,长这么大,也未曾体会过与娘亲分别的滋味。可拜入七星教,做了师尊娘亲的弟子,与您分别这许多日,竟比我从小懂事起、知晓自己没有娘亲时,还要难过。”
“...”慕还真抿了抿朱唇,轻哼了一声,“若是你与晏君怡成了婚,到时候你便有真正意义上的娘亲了,用不着我这个师尊当你的娘亲了。”
想到这里,慕还真忽然有点不想让晏君怡跟白无咎成婚了。
当然,只是觉得晏君怡不太适合,到没有其他原因。
“那不一样。”白无咎此前便隐约察觉,师尊娘亲似乎不太乐意自己唤旁人作娘亲,所以方才讲述南下经历时,对此只字未提。如今听来,师尊娘亲是真的有些在意的...
嘻嘻。
他心里,有些小开心,或许是因为知道师尊娘亲很在乎自己?
白无咎轻嗅着慕还真脖颈跟发丝间的幽香,心里有些飘飘然。
“别的不说,祝心栀跟晏君怡,你到底喜欢谁?打算跟谁成亲?”慕还真感觉到了白无咎在自己脖颈间嗅闻的行为,白皙细嫩的肌肤上不由得浮现出鸡皮疙瘩,她有些厌嫌地反手推了推白无咎的脑袋,却没有挣开白无咎的手臂,依旧任由他搂着纤腰。
“...这...能不能两个都选?”白无咎心虚了一阵,忍不住说道。
“你倒是贪心,那晏家跟三千宗是寻常人家吗?还允许你两个都选?无论是晏清宁、还是洛书卿,都不会允许自家女儿、徒儿当妾,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慕还真听他贪心至极,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当真以为那洛书卿、那晏清宁跟她一样?万事都由着他?
想得美。
?第一百零四章 师尊要是嫁给师弟,我愿意给师弟生三个
白无咎从身后揽住慕还真的纤腰,柔声道:“可是无论是君怡妹妹,还是姐姐,我都喜欢啊。”
“姐姐指的是祝心栀?”慕还真微微蹙眉,伸手拍了拍白无咎搁在她腰间那只不太老实的手。
“是。”白无咎笑着应道。
“你师姐听你这般称呼她,心里只怕不痛快吧?”慕还真问道。
“嗯...师姐不太喜欢姐姐。”
“祝心栀三番四次将你师姐诓到荒郊野岭去,你师姐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慕还真本想白他一眼,可被他这般揽着腰,转身不便,只得轻哼了一声,“你师姐不喜欢她,你倒是喜欢得紧,就不怕被她骗了感情?”
“我若当真那般愚笨,只怕早就死在师尊娘亲手上了。”白无咎一手依旧揽着慕还真的腰,另一只手已悄然握住她的右手,从她手背处与她十指相扣。
慕还真轻哼了一声,确实,这臭小子的狡猾程度,比起祝心栀来也不遑多让。
“你师姐既不喜欢她,你若娶了她,你师姐岂不要难过一辈子?”慕还真问道:“再者,据我所知,祝心栀与洛书卿之间的情分,与你师姐和我差不多,亦师亦母。届时你与祝心栀成了婚,是不是也得改口管洛书卿喊娘亲?”
白无咎略一停顿,奇道:“我喊师尊为娘亲,并非因为您是我师尊所以才喊,而是因为您是您,所以您才是我娘亲,就算我与姐姐成了亲,最多也不过跟着姐姐一道喊师尊罢了,怎么会喊她娘亲呢?”
慕还真轻哼一声,却还是点了点头,唇角微微扬起几分,“那若是你与晏君怡成了婚呢?”
白无咎迟疑了一下,这一次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若真与君怡妹妹成了亲,那管自家岳母喊娘亲,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他实在没法打这个包票。
慕还真美眸流转,其实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管晏清宁喊娘亲,比管她这个师尊喊娘亲,来得更加名正言顺。因为白无咎与晏清宁,确确实实有亲属关系,而师徒名分,不过是江湖上的称谓,并非血亲。
说白了,倘若真让白无咎与晏君怡成了亲,反倒是晏清宁能决定要不要让白无咎喊自己这个当师尊的一声“娘亲”了,....
“罢了,你也不用回答。”慕还真有些意兴阑珊,道:“若是你做不了决定,那我便替你做决定。”
“师尊觉得,谁更合适些?”白无咎问道。
他自己确实拿不定主意,可究其根本,是因为他想两个一起娶,又不愿其中任何一个落了“妾”的名分。
甚至,连寒江雪他也存了心思要一并娶了,只是寒江雪身份特殊,此事还需日后再议。
“依我看,祝心栀不合适。你师姐心里这道坎过不去,难道你想看着你师姐与未来的娘子闹矛盾?”
“那师尊娘亲的意思,是觉得我与君怡妹妹成亲更妥当?”白无咎试探性问道。
“也不合适。”慕还真摇了摇头。
“理由呢?”白无咎询问道。
“我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慕还真轻哼了一声。
不给理由,某种程度上,本身便是一种理由。
多半是因为,他婚后会改口管晏姐姐喊娘亲吧?
白无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其实,师尊,我一直都管晏清宁喊晏姐姐的。”
“晏...姐姐?”
“对,说来也巧。”白无咎便将自己当初受伤昏迷醒转后,在晏家园林里遇见晏清宁,因她过分年轻,误把她当成了晏君怡表姐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但其实白无咎会喊晏清宁为晏姐姐的真正原因,本质上是因为昏迷之后做了个梦,梦到晏清宁成了自己的娘子,但由于自己昏迷之前不知道晏清宁的身份,所以大脑补了填补这方面空白,自动将其脑补成了君怡妹妹的姐姐,以至于白无咎醒来之后,真就以为晏清宁是晏君怡的姐姐了。
“...”慕还真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这两个都不合适,要不都推了吧?”
白无咎有些无奈了,他握着慕还真得手,柔声道:“师尊娘亲,您可以择一,也可以拖延,但总不能两个都说不合适啊。无论是君怡妹妹,还是姐姐,我都极喜欢的。”
慕还真轻哼了一声,“好色之徒。”
白无咎闻言连忙道:“怎么就是好色之徒了呢?只是,不希望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难过而已,若是只娶君怡妹妹,姐姐会难过,若是只娶姐姐,君怡妹妹也会跟着难过。”
“唉...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慕还真略微怔了一下,随后嗤笑了一下,“你倒是随口便是这般诗词,若是被那些长信寺的秃驴听到,他们恐怕立刻就急了。”
慕还真自然知道白无咎只是在表达他两个都想要的意思,只觉得这臭小子真是贪心至极。
白无咎不怎么在意,毕竟长信寺都已经站在寒江潮那边了,指望他给面子吗?
屋外。
晏君怡、晏清宁站在一起传音商讨婚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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