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代千秋
这是在警告自己吗?
“白无咎?”听到这个名字,晏君怡美眸倒是多了几分讶异,“梳脉一层...这修为倒也对得上,我说为何与公子一见如故,原来公子是斩妖除魔的年轻天才。”
白无咎有些汗颜,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修为却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少女说是年轻天才,颇有种幽默感。
“算不得什么天才。”
“呵呵,山河榜对白公子的评语,倒让我印象颇深。”晏君怡轻声吟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她美眸流转,温软笑道:“如此霸道的评语,白公子来日绝非池中之物。若他日再逢,公子尚未寻到合适的宗门,我或许能替公子安排一番。”
说罢,她目光落在白无咎身旁那位戴着面纱的女子身上,神色略显郑重,“今日怕是不便...公子,珍重。”
“大小姐,后会有期。”白无咎做辑行礼,便看到晏君怡放下窗帘,车队缓缓驶离而去。
马车之中,晏君怡掐指一算,沉吟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
“大小姐,就这样任由白公子跟着那妖女么?”
两位侍女一左一右,端坐在晏君怡身旁,开口说话的,是依依。
“我打不过那妖女,想硬抢也无济于事。”晏君怡微微摇头。
“什么?大小姐居然不是那妖女的对手?”依依吃了一惊。
“大小姐为何要把那白公子叫来?大小姐难道昨日就知道他是登上青榜的‘白无咎’了?”偎偎好奇道。
“我昨日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气息,我便掐指一算,发现他命相很奇怪,似乎与正道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却又隐隐与那魔道纠缠不清,他身上,定有些复杂的机缘因果,但我算不清,恐怕这世界上,只有娘亲算得清了。”
晏君怡轻叹了口气,“那妖女更是奇怪,命相像是被天材地宝刻意遮掩,朦朦胧胧,可能是魔道近几年培养出来的超级天才...恐怕是为了一雪五年前整个魔道年轻一代被三千宗祝心栀一人踩于脚下之耻也说不定。”
聊起祝心栀,依依偎偎也不由得眨了眨眼,小声道:“不过是出生早了几年罢了。若放在当下,同龄相较,那祝心栀也未必是大小姐的对手。”
晏君怡微笑摇头,“不可在后面闲言碎语,不过,此番风云大会说不定也能再睹三千宗大师姐的风采,我听说魔道那边,近些年也出了几个超级天才,慕还真的徒弟澹台婧,剑池的年轻剑客赵启源、长信寺、观星派与品月派.都有派人来..呵呵,就连刚才的白公子,说不定也会给我们带来不少惊喜呢...”
————————————
“弟弟倒是喜欢区别对待。”
夭夭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幽怨。
“初见时,我曾问起过弟弟的真名,弟弟以‘灼灼’之名敷衍与我,今日那晏君怡开口询问,弟弟不假思索,将真名和盘托出,倒是让人好生伤心。”
她见白无咎的目光仍追着远去的车队,不由以扇掩唇,轻叹道:“你我相识了这般久,竟还不及那昨日才见过、只说了几句话的小丫头...”
那能一样吗?你是妖女,人家是书香门第的正经人家。
当时没有告诉夭夭真名,是因为刚杀了魔道的人,夭夭又自称妖女。
但白无咎行走江湖这么久,剑下从未沾染过无辜人命,杀的都是些土匪强盗,也就赵乾算是有点背景,还是反对朝廷的魔道人士,还真不怕那晏君怡知道身份。
“姐姐不也没告诉我真名?”白无咎迈步向前走去,夭夭紧随其后。
白无咎与夭夭也打算离开霍州,不过走之前,还得备些干粮在身上,这妖女修为高升,似乎早已辟谷,白无咎可不行。
“你信那小妮子的鬼话?”夭夭轻叹了口气,“她说我用的不是真名,那便不是真名?我见弟弟对我如此谨慎,还以为弟弟向来如此,可现在看来,竟是只对我有提防之心。”
她语调微微低沉下去,“我昨日还特意让弟弟看了我的真容,没曾想换来的不是信任,而是一如既往的猜忌。姐姐好生难过。”
白无咎可懒得听她鬼扯,去街边小店买了些薄饼带在身上,就要离开。
夭夭倒是纠缠不放,“弟弟,你不觉得奇怪吗?那小妮子不过第一次见你,却主动约你面谈,分明是对你图谋不轨、居心不良,你可前往别上了她的当啊。”
“姐姐第一次见我时,不也让我担任你的护花使者吗?那姐姐是不是也居心不良呢?”白无咎反驳道。
他当然知道晏君怡找他的目的并不单纯,肯定有什么特殊缘由,但相比起半句真话也没有的夭夭,那晏君怡简直就是无垢天使。
“我那是担心弟弟误入歧途。”夭夭嬉笑着,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白无咎被人拦了下来。
“兄台,问你个事儿。”
白无咎看了看眼前这位身着白衣,剑客打扮的年轻男子,“何事?”
“我观兄台也是一副江湖人士打扮,你可认识那位青榜新秀白无咎?”白衣男子压低嗓音道:“若是兄台能给出几条有用情报,必有重谢!”
白无咎微微一怔,旋即低声道:“我这里确实有几个与这白无咎有关的情报,只不过...这位兄台找他,是有何贵干?”
“自然是将这名不副实的家伙赶下榜去。”白衣男子微微仰头,颇有几分孤傲的模样,“我要让他知道,这青榜,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原来如此...”白无咎一脸恍然大悟,略微搓了搓手指,“兄台,我这情报保真,不真的话天打五雷轰!只是这价钱嘛...”
“好说好说。”白衣男子眼前一亮,低声道:“只要情报是真的,价钱好商量。”
武修一般不敢轻易立誓。骗人倒也罢了,可一旦立下誓言却又违背,极易滋生心魔,贻害修行。
白无咎伸出手来。白衣男子见状,迟疑了一下,“兄台,怎么说也得等到确定了情报真假才拿钱吧?我怎么知道你的情报是真是假。”
“你我素不相识,总得先交个定金。不然情报告诉了你,你转头不认账怎么办?”白无咎低声道,随即抛出一点甜头,“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信息,此人是在晋阳城附近斩杀的赵乾。”
白衣男子闻言眉头微挑。他此前已经多方打探过消息,得知赵乾当时随叛军一同攻入了晋阳城中,看来此人的消息确有几分可靠!
犹豫片刻,白衣男子终究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二两碎银,搁在白无咎掌心,“继续说!”
白无咎笑纳,低声道:“若无意外,此人斩杀那赵乾的具体之处,乃是那晋阳城下辖的王家村,我刚好从那晋阳城过来,偶尔能听到有人议论纷纷...若是兄台取得找,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
“多谢!”白衣男子拱手一礼,转身便马不停蹄地跑了。
待那白衣身影消失在街角,夭夭才笑嘻嘻地开口:“你居然说了真话。”
“他不也掏了真银子么?”白无咎将那二两碎银妥帖收好,微微一笑,“我是讲究人,做的是诚实买卖。”
“他实力还不如那赵乾,居然也想来挑战你。”夭夭掩嘴嬉笑,“倒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个世界上自命不凡的人很多。”白无咎微笑道:“蠢人,就更多了,而往往,自命不凡的大多都是蠢人。”
“弟弟不怕他真找出什么线索?”夭夭好奇道。
“我埋村民的时候,就将我留下的痕迹处理干净了。”白无咎摇了摇头,“就算此人真机缘巧合知道我就是那白无咎,我也不算说谎,我确实是在那王家村杀的人,他买的是消息,我给的也是真消息,怪不得我。”
夭夭扑哧一笑,媚眼如丝,望着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弟弟这性子,还真是投我胃口。”
第十四章 叫姐姐就好
要离开霍州时,白无咎发现有不少人都在打探自己的信息。
城门口竟然还贴有通缉他的大头贴。
白无咎与夭夭并肩站在那张画像前,看着那鬼画符一般的面容,又瞥了眼下方书写端正的“白无咎”三个大字,悬赏金额...五十两。
好便宜...这不是他命的价钱,而是赵乾的命的价钱。
“这谁贴的?画的什么的东西,这是人类吗?”白无咎看着那一坨像是从克苏鲁神话里面走出来的贵物,实在有些绷不住。
夭夭掩嘴轻笑,“谁叫弟弟向来低调呢?这通缉令肯定是那赵乾的宗门——大道合欢宗发出来的,估计现在在到处找你的消息呢。”
“大道合欢宗?”白无咎闻言表情古怪,“莫非是...是那种宗门?就是...姐姐,你懂的。”
“我懂?”夭夭有些奇怪地看向白无咎,随后恍然大悟,笑吟吟地用折扇敲了敲白无咎的脑袋,“那你可误会了,这大道合欢宗可不是淫宗,所谓大道合欢,指的是他们信仰的神明‘合欢’,这位神明讲究随心所欲、百无禁忌,说白了,就是放纵自己。”
“大道合欢宗即便在我们异教之中,也属极端一脉。宗门内确实有类似男女合欢的修行法门,但更多的,讲究的是生杀无禁忌,行事变态至极。那赵乾是个什么德行,你也亲眼见过了。”
夭夭微笑道:“不过近些年来,三千宗一直都在狩猎大道合欢宗的弟子,所以这大道合欢宗比往日低调多了。”
白无咎有些嫌恶,魔道果然大多还是些非人生物。
“三千宗狩猎大道合欢宗,不怕被反过来狩猎吗?”白无咎问道。
“那也要打得过才行。”夭夭以扇遮面,眉眼弯弯,“虽然是狩猎,但三千宗还是很讲规矩的,年轻一代狩猎年轻一代,长老一代狩猎长老一代,宗主狩猎宗主,三千宗贵为天下第一宗,整体实力远非大道合欢宗所能比拟。”
白无咎跟夭夭离开了霍州城,听闻夭夭这么说,好奇道:“这三千宗听着倒是很厉害,像是真正的名门正派,魔道...异道这边没有宗门能奈何得了三千宗吗?”
“硬要说的话,七星教是有对抗三千宗的实力的,但七星教在异教中特立独行,有些时候看不过眼,甚至还会跟三千宗一样狩猎大道合欢宗的弟子,不可能为了大道合欢宗跟三千宗对着干,而且大道合欢宗在异教中也算是人见狗嫌的类型,若不是大家都属于对抗朝廷的异教的话,大概先被其他异教给先端了不可。”
七星教。
白无咎心中一动,“这七星教听着不太像世人口中的魔道啊?”
“七星教确实比较特殊。”夭夭微微点头,“虽然死在七星教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但大多都是该死之人,因为一定程度上,七星教在百姓口中,都不算是魔教。”
确实符合白无咎对慕还真的印象,白无咎当时觉得慕还真不是嗜杀之人,若是真的不讲道理的魔教领袖,谁管你叫唤什么,别说喊娘亲了,喊娘子都没用。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道合欢宗看起来不敢惹七星教,那万一真被大道合欢宗的人追上门了,慕还真给自己的那块特殊信物,多半救自己的命...但也可能直接让大道合欢宗的人开启血怒。
此番北上,若是真能见到慕还真,白无咎还真有几分拜师的想法。
一来是跟慕还真靠得近了,能更好地薅羊毛,二来,有了背景,也好做事。
但此前白无咎觉得七星教是魔教,拜入七星教,或许会做一些不符合他行事作风的事情,可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多大问题。
离开霍州城后,两人便加快了步伐。
路上,白无咎一直都在思考,怎么才能薅到夭夭的羊毛。
此前不知道夭夭真容长相如何,如果她真的奇丑无比,那喊了娘亲也是白喊,因为不符合系统的标准,但看到她真容之后,系统就认证了夭夭的资格。
可当时白无咎借着“看到真容之后被惊艳到了随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娘亲”,都没能让妖女开玩笑般地应下,要怎么才能绑定关系,然后薅羊毛呢?
这妖女属实狡猾,用对付慕还真那一套应该行不通,慕还真当时主要还是因为身受重伤、心绪紊乱的缘故,才被他寻到了可乘之机。
可这妖女周身上下健全得很,心思缜密,无隙可乘。若是唐突喊娘亲,怕是一两次就会被她品出味儿来...所以白无咎甚至不敢过多试探。
一路北上,沿途治安竟好了不少。
白无咎也是有些奇怪,这魔教控制之地,居然没什么土匪流氓。
“真是稀奇,我还以为北上,会遇到不少草寇呢。”白无咎坐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望着远处平静的官路,一边咬着薄饼,一边啧啧称奇。
夭夭也坐在他身旁,双手撑在臀侧,穿着绣鞋的双脚交叠在一起,轻轻晃荡。她瞥了瞥白无咎手中的薄饼,笑吟吟道:“这很正常,一来,异道的地盘,并不等同于匪患横行,若是百姓都被土匪给抢了、杀了,谁给我们交税啊?”
“所以,强盗抢的不是百姓的钱,是我们的钱,我们自然会定期清缴附近的匪患。”
“其次,风云大会在即,各路正道人士同样正北上前往太原,要是真遇到不长眼的土匪,顺手就剿灭了。”
“虽然朝廷称呼我们为魔道,但我们对自己的称呼,可是异道,无非是税比朝廷控制的地方重了些,其他并无两样。”
朝廷控制的地方,也难说好到哪里去。
而且,白无咎不敢去想大道合欢宗治下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摇了摇头。
白无咎收好没吃完的薄饼,看着坐在一旁的妖女。
“那大道合欢宗通缉我,就不怕我有什么背景吗?”
“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查,发个通缉令大概也是想要试试水温,如果有人联系他们,表示你是某某某宗门的弟子,他们肯定就把通缉令取消了,若是没人找上门,那就说明你没有背景,只要找到你的信息,格杀勿论。”夭夭微笑道。
“真可怕...”白无咎感叹道:“没有姐姐保护,我怕是很危险。”
“...”夭夭有些惊奇地看着白无咎,随后扑哧一笑,“弟弟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白无咎叹了口气,“只是姐姐时常与我说些假话,未免动摇我对姐姐的信任。”
“姐姐几时与你说过假话?”夭夭以扇掩面,笑意盈盈,“莫要听信那晏君怡的谗言。”
白无咎盯着夭夭的面纱看了好一会儿,思考着怎么才能开口喊她娘亲,还能让她开玩笑般地同意...
“弟弟为何这样盯着我,莫非,是昨晚还没看够?”妖女那双桃花眼似羞似怨,道不尽的多情与妩媚。
“我从小便是个孤儿,养父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一个人早早地出来闯荡江湖,为了活命,尝尽了世间辛苦。”白无咎叹了口气。
“若是多一个能照拂我的姐姐,不知该有多幸福。”
“都说长姐如母,我看着姐姐,心里就在想,若是我娘亲还在,大概也就是这般模样了...”
“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小时候总幻想,若是有一天能再见到她,我一定要喊她一声娘亲,哪怕只是一声也好。”
“若是哪天我情不自禁地对着姐姐喊出‘娘亲’两个字,姐姐可不要意外,只是有感而发。”
夭夭以扇掩面,笑盈盈道:“你昨晚就已经喊过了...不过姐姐可承受不起,我年龄没那么大。叫姐姐就好~”
这妖女...白无咎心里嘀咕,夭夭不可能知道自己喊娘亲她答应了能薅到羊毛,但偏偏又被她防了出去。
比慕还真还难对付。
第十五章 有没有好一点的草让我吃一吃
转眼又是七天过去。这一路北上,不知是选的路有问题,还是北方确实荒凉了些,别说大点的城池,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人没有也就罢了,连树都没剩多少。入目尽是一片片黄土,零星几棵枯树孤零零立在天地之间,偶尔还能瞧见干枯的枝杈上挂着几具风干的尸首,在风中轻轻晃荡。
白无咎带的干粮早已吃尽,这会儿腹中空空如也,饿得前胸贴后背。
夭夭告诉他,此处距太原城已不算太远,大约还有三四天的脚程——也就是说,他得饿着肚子,硬生生挺过这三四天。
上一篇:公路求生,但队友来自3D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