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圭山
见状,齐远便问道:“你在怀疑我吗?”
少女回过神来,立刻摇了摇头。
齐远又问:“那你盯着我干什么?”
宁千羽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在怀疑所有人,你并不例外。”
她总不能说,刚才自己看着齐远沉思的侧脸,感觉有点吸引人,所以看呆了吧?
宁千羽带着大家回到女王的大寝室里,一边走,还在一边暗暗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齐远这家伙不就是化了点妆,换了个新形象么,有什么好看的?
————
在接下来的分头探索环节,齐远来到了血族修士宋尼娅的房间。
他注意到了摆在桌上的相片。
那是一个镶在相框里的黑白照。照片里的人,明显就是沈一涵,只是脸上的微笑看着有些冷。以此表示,照片里并不是女王的替身妹妹沈菲娜,而是女王本人。
他暗暗想着,演员不愧是演员,这种细微的表情都拿捏得这么好。
忽然,沈一涵走进了这个房间,开口问道:“你在看那张照片?”
齐远转过身说:“嗯,只是看看。”
沈一涵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到他面前,瞟了一眼相片。
拍照的当然是她自己,而且就是在节目开始录制前拍的。但在剧情里,她当然不能这么说。要知道现在还有摄像师跟在身后呢。
于是沈一涵微笑着问:“我跟她,长得是不是很像?”
齐远低声答道:“对,非常像。”
摄影师见这两人似乎又要加戏了,连忙移到侧面。这样,就可以同时拍到两人的侧脸。
沈一涵貌似不经意地说:“我们认识很久了,当然,你跟姐姐认识得更久。在成为血族之前,你们俩就是一对人类情侣吧?”
齐远目光低垂,点了点头。
沈一涵又问:“那你就这么看着她大权独揽,看着她去政治联姻,还甘心只当她的手下吗?你的心里,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
齐远微微笑了一下,抬眼看着面前的女孩。他的目光里有些释然,但更多的,却是一股疲惫。
他轻声说:“以百年为单位衡量的时间,很长,长到足够把最浓烈、最尖锐的情感都磨平。我现在对她,早就没了当初的那种感觉。如今对我来说,听命于她只是一种惯性。对她来说,我也只是一件顺手的工具罢了。”
沈一涵愣在那里。
这个节目里的台词大都是嘉宾临场发挥,剧本只会告诉你,以你的身份应该知道些什么。
沈一涵觉得,刚才自己的发挥已经很出色了,却没想到齐远的发挥居然更好。
是因为他更入戏吗?
沈一涵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她没有意识到,与其说是齐远入戏,倒不如说事他刚才那种沧桑又无奈的眼神,触动了自己的心弦。
剧本设定里,吸血鬼的外表年龄跟真实年龄无关,所以看起来是少男少女,其实有着三位数的年纪,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
齐远这家伙,明明只是个未成年的大男孩,为什么演起沧桑感这么自然啊?
沈一涵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心绪有些异常,只是冷不丁又问:“我和她长得这么像,你会把我当成她吗?”
齐远低声反问:“把你当作她,又有什么用呢?”
沈一涵:“你,会爱上我吗?”
旁边的摄影师都兴奋起来了,只是气都不敢喘一口。
“以前的话,不会,因为你不是她……”齐远的眼神里,有着一种令女孩心碎的忧郁,“而现在,我已经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
186深陷在人间
面对齐远,沈一涵的神情明显有些动摇。幸好,她没忘记旁边就有摄像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如果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动摇,观众们还可以理解。但如果表现得太过强烈,而后续剧情里她和齐远扮演的角色又没有感情戏,那谁都要琢磨出不对劲了。
为了掩饰突如其来的情绪,沈一涵扭头就在房间里搜索起了线索。
然后还真让她找到了。
“这是什么?”
沈一涵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个夹层,那夹层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香水瓶。
齐远接过香水瓶端详着,恰在此时旁白声响起:“经验丰富的骑士,从瓶口嗅到了圣水的气息。”
“圣水?”齐远面色一凝,“这绝对是用来谋杀血族的东西!”
沈一涵也凝重道:“这里是宋芷……呃不,宋尼娅的房间,所以说,她用了圣水吗?”
话音刚落,宋芷就快步闯进来,大声道:“齐格先生,我们发现了你的罪证!”
齐远:“什么罪证?”
宋芷扬起了手中的东西,那同样是个小小的瓶子。
何栋与宁千羽跟在她身后进来,而何栋就说道:“这东西我再熟悉不过了,夜之叹息,我们家族垄断的血族安眠药。”
宋芷又说道:“对于普通的血族,这事安眠药。但女王修习了禁术,这种药,对她就会产生极大的副作用!”
“你也知道她休息了禁术,”齐远晃了晃手中的香水瓶,“所以,你就打算用圣水给她解脱吗?”
宋芷顿时愣住了。
“啪,啪,啪……”
宁千羽一边鼓掌一边说:“又有两位的诡计浮出了水面。根据我们之前对的时间线,齐格先生是在十二点半给女王呈上睡前血的,而宋尼娅女士在一点钟之后就的去向无人知晓。所以,你们的关键时间点就是这两个吧?”
何栋问道:“宋尼娅修女,你为什么要谋害女王?”
宋芷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就因为她修习禁术。我曾经是教会的修女,后来被转化为血族,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有了新的信条。信条告诉我,血族的血液是高贵的,不能被女王当作修炼的消耗品。”
宁千羽则看向齐远,问道:“那么你呢?”
齐远的眼神还是那么忧郁。
沈一涵替他说道:“或许是因为,她和我姐姐曾经是恋人,在成为血族之前就是。”
宁千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给你戴绿帽了!”
齐远的忧郁顿时有点绷不住:“你能不能别这么说?”
宁千羽一脸笑嘻嘻:“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何栋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对我动手,而要对女王下手呢?”
齐远叹了口气:“如果只是这场家族联姻,我不会对她动手的。但就如你们所知的,她修习了禁术,每天都要服用其他血族的血液。而我,就不得不为她捕猎血族。这并不是我愿意做的事情。”
沈一涵低声说:“那种禁术可以为她带来更强大的力量,但也让她变得不再是她。你一定是察觉到了她的深层转变,所以才……”
齐远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接住沈一涵的安慰,而是环视一圈,问道:“看来是我下的安眠药让她失去了抵抗,再加上宋尼娅女士的圣水,我们每个人都有动机,也都有动作。那么,还有谁能审判我们的罪行呢?”
宋芷也点了点头:“我们的区别,只是有人成功了,有人失败了,有人成功了一半。如果找出真正的凶手,该拿她怎么办呢?”
“按照血族传统,”何栋理着领结,“血债血偿,真凶必须给女王陪葬。而如果因为某种原因,罪行必须得到宽恕的话,那就是流放。”
“那么,真凶究竟是谁呢?”宋芷这么说着,目光在沈一涵和宁千羽的身上来回。
这时齐远却想到了录制开始前的一幕。
当时他刚从化妆室里出来,就看到宁千羽背靠着墙壁,一脸恍惚的样子。再结合她来时兴高采烈要当名侦探的表现……
会不会是因为这丫头看了剧本,发现自己的角色不是侦探,而是凶手,所以才那么懵逼?
齐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么接下来,摆在面前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在通过盘外招猜到凶手的情况下,如何根据答案找证据?
女王是心脏受的致命伤,但现场没有留下凶器……是不是只要找到凶器就可以了?
————
接下来的十分钟,宁千羽在调查中变得越来越消极,但齐远却变得积极了许多。
尤其是盯着宁千羽的反应,一边试探这丫头的反应,看着她的脸色,再捋时间线、找线索,齐远愈发体会到了某种乐趣。
终于,在寝宫的角落里,齐远带大家找到了一把引至匕首。
而匕首上正刻着宁古蒂这个女王眷属的名字。
“这下,终于水落石出了。”齐远拿着匕首,看着宁千羽,意味深长地说道。
宁千羽两手一摊:“恭喜,你找出真凶了。”
齐远:“所以果然是你啊。”
宁千羽:“看你这样子,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沈一涵忽然举起手:“你们好像还漏了一个人,关于我的线索还没找到呢!”
宁千羽叹了口气:“那你就直接说吧,干什么了?”
沈一涵回想了一下剧本上的内容,说道:“我按照惯例要给女王说晚安,但一进来就发现她倒在地上。我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所以就找来早已准备好的放血针。如果你们翻开寝宫的地板仔细检查,就会发现女王的大量血液被管道灌进了一个水桶里……”
何栋恍然道:“所以宁古蒂最后下杀手的时候,女王不仅中了副作用的昏迷状态,还大量失血?”
宋芷小声吐槽道:“混到被所有人背刺的程度,她死得也不冤了。”
宁千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问道:“你们打算如何处置真凶呢?”
就在这时,大家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来自齐远。
他走到女王的尸体旁边,抱起那具穿着长裙的假人,朝着大床走去。
齐远把假人尸体放在床上,沉声道:“我们所有人都犯下了罪行,也包括女王本人,真凶,也并不特殊。按照传统,不是牺牲就是流放,所以我们都该被流放。”
沈一涵不由问道:“所以,你现在要干什么?”
齐远轻轻抚摸着假人的脸部:“我要为她写一首歌。”
宋芷忍不住惊呼出声:“你又有写歌的灵感啦?!”
可是话音落下,她就发现旁边几个人都不怎么惊讶的样子。
于是宋芷终于醒悟,原来齐远在这一期节目又要写歌的事情,大家都已经提前知道了吗?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
这算什么,歧视小咖位嘉宾吗!
————
187夜访吸血鬼
一身黑风衣的青年坐在大床边上。暗红色的天鹅绒高背床上,还躺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假人。
有黑纱覆面,还有长发遮挡,不到近处仔细看,倒还真像是个真人的尸体。
另外四位嘉宾的目光,还有好几台摄像机,都对准了坐在床边的齐远。他的怀中,多了个贴着暗红色装饰的电吉他。
人们的印象里,单人弹唱用的一般都是木吉他。但此时的齐远并没有遵循一般印象。而且更不同寻常的是,他唱的这首歌没有前奏,也没有循序渐进的铺垫,直接扫着弦就开始了高音副歌。
“满怀忧伤却流不出泪”
“极度的疲惫却不能入睡”
“只能够日日夜夜”
“然后又日日夜夜”
“无尽的日日夜夜”
“永远的深陷在人间!”
先声夺人的几句高音之后,便是拨弦的吉他独奏。
弹着弹着,这才开始主歌的唱段:
“我是蝙蝠却不能飞”
“困在日复一日的街”
“无止尽的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