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还是修罗场? 第86章

作者:北圭山

  因为姜伊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鼓起勇气,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骤然间,齐远毫无防备,整个人僵在那里,就像一根木头。

  与之对应的是,少女的怀抱软绵绵的。

  齐远还能嗅到了她发梢的柔香,耳畔,更是清晰可闻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下意识的,他想要抱住她。可是双臂还没动,就停住了。

  不能乱回应啊!这要是回应了,那岂不是对她的鼓励?

  一开始,所谓的补充能量是握手,今晚变成了拥抱,那下次、下下次呢?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简直不敢想啊!

  齐远还在纠结着该作何反应,姜伊却又主动退后两步,拉开了一点与他的距离。

  还好,这个拥抱很短暂,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少女的脸颊已然红得像苹果一样。她偷偷瞟了他一眼,又盯着地板,说道:“这样就可以啦,谢谢你。”

  齐远:“这有什么好谢的……”

  “谢谢你没有推开我啊,”姜伊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这样一个队友的拥抱,让我感觉好多了。估计,明天上台的时候,应该也不会紧张了吧。”

  齐远重复道:“不会紧张了?”

  姜伊点了点头:“如果感到紧张的话,我就回想一下这个拥抱,就会意识到,你在我身旁,支持我。也不只是你啦,还有千羽和梦雪,她们也一样支持着我。只要这样想着,就算紧张也可以克服。”

  齐远:“她们也一样支持你吗?”

  “那当然!”姜伊笑着摆了摆手,“今晚就这样啦,马上就要十二点了。总之,生日快乐,寿星先生,你已经十七岁了哦,我也只差两个多月……”

  齐远:“那到时候我也得送你礼物了。”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晚安咯!”

  姜伊这么说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少女拉开房门,却又忽然会有,嫣然一笑道:“其实,你也不需要想着送我什么礼物。我觉得,只要我的生日聚会上有你,就是最好的礼物啦!”

  倩影消失在门外,房门关上了。

  齐远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本来以为,刘薇婷送来的生日蛋糕就是今天的句号,结果后面又来了两个送礼物的女孩,还有跟丘梦雪聊天,听她叫了声爸爸,再是姜伊的这一番操作……

  “这个生日许愿,是不是许错了?”

  ————

  宁千羽发现,自己此刻心境实在太乱,连题都做不下去。

  于是,她干脆找出语文教材电子书,拿着手机,试图用读课文的方式转移注意力。因为那些课文是最熟悉的,读起来不需要额外的思考,又能逼着自己把思绪放在一些远离现实的宏大问题上。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宁千羽忽然放下了手机。

  她不禁自言自语:“为什么啊?怎么感觉这样也没用,越读心越乱……我忽视了什么事情吗?”

  突然间,她瞪圆了眼睛:“对了,伊伊是不是还没回房间!”

  宁千羽起身来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脑子里过了一下说辞——待会摁了伊伊的门铃,该怎么说呢?自己成绩比她好那么多,总不能说要问学习吧?

  问音乐?可是一个鼓手,能有什么问题需要找贝斯手商量的?

  宁千羽正思索间,忽然,听到门外似乎有什么声音。

  她连忙把眼睛凑到门上的猫眼跟前。

  姜伊的房间,就在宁千羽的对门。

  此时,她透过猫眼看到,姜伊正站在那门前,用房卡刷开了门,然后进去,再关上门。

  短短几秒的流程,姜伊大多数时候都是背对着窥视的宁千羽,唯独在开了门进去的瞬间,露出了侧脸。

  而宁千羽分明看到,姜伊的脸上带着笑容,好像……还在哼歌?

  对门关上了。

  宁千羽一步步回到床边,坐下,双手抱头,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更睡不着了啊!”

  ————

157普通粉丝沈一涵

  八月底的这一天,万众期待的魔都音乐节终于开始了。

  下午四点,几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却依然有数以万计的乐迷坐地铁、坐公交、搭车,或者自己开车,奔赴音乐节现场。以至于,这里的停车场都找不到空位了。

  入场检票处,更是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塞得水泄不通。

  好在主办方开了大功率冷风机,对着排队的人群吹,要不然非得有人中暑晕倒不可。

  而所有人都没发现,排队的人群中,还有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年轻女孩,正是沈一涵。

  旁边倒是有人注意到她了,但又只是觉得这女孩的五官和脸颊轮廓很精致,有点明星的感觉。但看不到眼睛,自然认不出来。而且更关键的是,哪有人能想到沈一涵来体验音乐节,居然也跟普通乐迷一样排队进啊?

  尽管有冷风,可四周还是充斥着香水、防晒霜、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按常理来说,如果能够通过特权直接进场,没人会喜欢这样的环境。

  不过沈一涵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专门来看春日影的演出,包括经纪人和助理。所以,就只能这样了。

  排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队,她终于通过安检,踏入了这片属于乐迷的乐园。

  在广阔的绿地公园里,主办方搭建了五个分开的舞台,均相隔上百米,尽量降低互相干扰。这些舞台上,五场表演同时进行,乐迷们喜欢哪边,就会去往哪边。

  沈一涵看了看时间。距离春日影的演出还有一点时间,于是她打算先在场子里闲逛一圈。

  她最先走向了距离最近的舞台,便看到了一支典型的重金属乐队。

  四名乐手赤裸着上身,身上都有大片的刺青。那位主唱,正握着麦克风咆哮。音箱里传出失真吉他的轰鸣,配合着双踩底鼓的密集轰炸,震得人耳膜发麻。

  台下的乐迷们正疯狂地甩着头,甚至围成了一个圈子在玩“开火车”。

  沈一涵站在外围听了一分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实在无法领会这种重金属的内核,便揉了揉耳朵,转过身走开了。

  穿过一片卖烤肉和小饰品的集市区,她来到了第二个舞台。

  这个舞台的曲风显然温和得多,台上站着的,是一位近两年在网络上颇有知名度的民谣女歌星。她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正对着麦克风轻声低吟。

  那旋律轻柔缓慢,歌词里满是“远方”、“远行”、“孤独的夜”……

  台下的观众大都安静地站着,有的闭着眼随节奏微微晃动身体。

  沈一涵驻足听了一会儿。歌声确实还不错,咬字也很清晰,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歌声里缺了点灵魂。

  不到两分钟,她便再次迈开步子离开。

  她又走到了第三个舞台附近。

  台上的流行乐队,正配合着炫目的激光特效和合成器音效,带来一首节奏感极强的电子舞曲。主唱在台上卖力地又唱又跳,台下的观众也跟着蹦跳。

  沈一涵看了一眼,只觉得这表演的形式感太重,而且歌声里全是电。听了不到一分钟,她便彻底失去了兴趣。

  “没有春日影,音乐节真的很无聊啊……”

  沈一涵小声嘟囔了一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下午四点四十。距离主舞台的重头戏,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

  她折返回去。等重新回到主舞台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沈一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里的草坪上,已经聚拢了格外多的人。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攒动的人头,密度比她刚才离开时高了数倍。不仅内场被塞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外围的小土坡和栅栏旁,都站了好些观众。

  沈一涵费力往前挤,耳边不时传来周围乐迷们的议论声。

  “春日影真的要唱六首?我看别的老乐队最多也就四五首吧?”

  “人家是现在热度高,主办方肯定给足了时间啊!”

  “我反正不信他们的现场,能有节目里那么稳。这种几万人的露天音乐节,跟棚子里面时两码事……”

  “得了吧,那决赛可都是全程现场直播,你还哔哔?”

  “我就是冲着那首《怒放的生命》来的!”

  虽说今天的演出歌单里没有《以父之名》,跟自己好像完全没有关系,可是听着这些议论,沈一涵却暗暗有些得意。

  她从兜里掏出了自己那张价值不菲的专属VIP票,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顺利通过了特殊通道。内场的前两排座位非常宽敞,而且视线绝佳,距离舞台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沈一涵坐到了第二排靠左的位置上,一双明亮的眼睛透过墨镜,紧盯着仍旧被幕布遮挡着的舞台。

  五点整。

  主扩声音箱里骤然传出一声清透的吉他扫弦。沉重的幕布向两侧滑开,绚丽的聚光灯瞬间聚焦在舞台中央。

  齐远、丘梦雪、姜伊,三个人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最亮的地方。至于宁千羽,坐在三人身后,面前摆着架子鼓,手里的鼓槌已经开始互相敲击起来。

  舞台前的欢呼声,几乎要把音箱的声音压下去。

  齐远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有简简单单六个字:“第一首,《蓝莲花》!”

  前奏响起,然后就是: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齐远的声音一出来,观众们的喧闹几乎消失了。

  沈一涵坐在第二排,但要听到歌声和乐器声,还是得靠舞台两边的大音箱。现场听起来,音质其实还不如节目里的细致。但身在现场,却多了种身临其境的激情。

  尤其是到了副歌,周围的观众都开始合唱的时候。

  副歌到最后,齐远的高音飙了上去,观众们的大合唱有些跟不上了。但此时,宁千羽的架子鼓和姜伊的贝斯突然加重。

  那一瞬间,沈一涵甚至发掘自己的胸腔都跟着音箱在震。这种感觉,是在电视机前完全无法体验到的。

  一曲终了,掌声与欢呼响起。

  齐远依旧没有废话:“第二首,《发如雪》。”

  丘梦雪的琴键声响起。

  此时,明明这个舞台周围聚集了这么多的人,气氛却变得更为安静。

  沈一涵甚至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周围,确定观众们都没走。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她不禁喃喃道:“真的好受欢迎啊……都快赶上我了。”

  ————

158特别邀请函

  在开场的《蓝莲花》和《发如雪》之后,接下来春日影的表演曲目是《一千年以后》、《生如夏花》和《我要飞》。

  都是在节目里广受好评的歌。

  这些曲目的先后顺序,显然也是经过了精心安排。越往后,节奏就越快,现场气氛也越发热烈……

  直到最后的第六首,《怒放的生命》。

  当副歌的那句“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从齐远的喉咙里爆发出来的时候,舞台边缘喷射出数米高的火柱。

  不知多少人都在跟着嘶吼,即使是没有跟着唱的,即使是表演前对这支新人乐队再怎么质疑的观众,此时身处于这种氛围中,也没法说出半句挑剔的话了。

  当齐远的最后一声尾音拉长、散去,乐器也随之停歇。

  四个人站在台前,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让我们下次再见!”

  齐远的结束语也格外简单。这何止是没有废话,简直是不等大家反过来,他们就转身下台了。

  舞台周围只安静了几秒钟,当大家反应过来以后,便纷纷高呼:

  “安可!安可!安可!”

  沈一涵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扩在嘴边,跟着周围的乐迷一起拼命地喊着:“安可!再来一首!”

  她喊得双颊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这一刻,她完全忘了自己的咖位其实比春日影更大,仿佛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狂热乐迷。

  呐喊声足足持续了两分钟,甚至干扰到了附近两个舞台的演出。

  终于,那幕布又一次缓缓向两边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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