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圭山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
驶入小区大门，外面的车流声就弱了许多。小区里，那些高大茂密的银杏树似乎起到了降低噪音的效果。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里面浅灰色的环氧地坪，明亮而干燥。
刘薇婷停稳了车，熄火。少男少女们刚一下车，就发现这停车场不仅安静，空气也清新舒适。
明明外面就是八月底的闷热空气。
刘薇婷带着他们走进电梯间，上到五楼，来到一扇门前，说道：“密码我刚才发给你了，来录一下指纹吧。”
齐远录好了指纹，以后进门就不需要钥匙了。
回想一下昨晚带有锈迹的老旧防盗门，齐远觉得，这个环境确实要舒适许多。
而在开门之后，三位少女都不禁感叹出声。
“哇，客厅的窗户这么大，落地窗啊？”
“装修得也挺不错……”
“地板好干净，提前做过卫生了吗？”
刘薇婷笑道：“肯定是先做好了准备，确保齐远同学可以拎包入住啊。”
齐远穿过客厅，来到那面落地窗前。
五楼的视角，越过了那些低矮灌木与景观石，可以看到大半个小区的景致。
小区里种满了银杏林，树冠随微风而摇摆。除了路灯，还有一些景观灯隐藏在树丛中，只是现在还是白天，灯都没有亮起。
齐远微笑道：“谢谢刘姐，这里确实很不错，我很满意。”
刘薇婷走到他身旁，笑道：“你还没看看里面呢，光看客厅就满意啦？”
于是齐远转身进卧室里去看了。
而丘梦雪走到落地窗前，小声问道：“刘姐，这房子多大啊？”
刘薇婷：“一百二十平米，住他一个人，绰绰有余了。而且隔音也很好，两梯两户，如果只是自己弹弹吉他，别放开嗓子喊，也不会干扰到邻居。”
丘梦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刘薇婷忽然转头看着她，提醒道：“虽说这房子有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住一家子都没问题，但这是给齐远租的，你们可别住这儿啊。”
丘梦雪愣了愣，莞尔一笑：“我们当然不会住这儿，我们家离学校都不远的，干嘛来这里蹭房间呀？”
刘薇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话说得更明白。
跟乐队相处的这些天来，她已经看出了某些端倪。齐远这小子或许还没心思，但乐队里的女孩，心思不太纯洁的，貌似不止一个。
刘姐可是过来人，处理过多少明星绯闻，看得可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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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拉上拉链
接下来的日子，齐远过得很顺心。
刘薇婷给他租的住处相当不错，环境很好。学校里的处境更是无可挑剔，老师依旧不会多管他，而同学们的‘敬而远之’里，只剩下了浓浓的‘敬’。
经常还有其他班的同学来到七班门口，张望着，观察着，就好像齐远是个珍稀的大熊猫。
对于中学生而言，其他班的教室仿佛禁区，如果没有特别充分的理由，绝不踏入其中。其实没有老师会管这种小事，但只有不良少年们敢于无视规则。
他们还太年轻，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规则是牢不可破的，而有些规则只是管理者偷懒，或者习惯成自然而已。
只要是敢于跟自己搭话的同学，不管哪个班的，齐远都会送上签名。
反正这也不费什么力气。
九月初开始的这几天很顺心，直到他和乐队伙伴们来到了录音棚。
“鼓手先进去吧，记得戴上耳返。其他人，尤其是主唱，做好准备。”
留着络腮胡的录音师这么说着，便戴上了监听耳机。
宁千羽走进了录音室，而其他人还留在控制室里。通过一层透明玻璃，大家可以看到宁千羽走到架子鼓后面，坐下来，戴上耳机，双手拿起了两支鼓槌。
“第一遍，鼓手开始。”
在录音师的指令下，宁千羽敲了起来。
控制室里的大家都静静地看着。
直到宁千羽敲完一遍，姜伊才小声问道：“不知道千羽习不习惯啊？”
丘梦雪同样小声说：“咱们必须习惯，每个乐器一般都是分开录的。乐队一起录的情况也有，但那样不方便调整音轨。”
齐远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没有乐队其他人的掩护，任何失误，都会变得很明显。我们必须认真一点了。”
丘梦雪摇了摇头：“不只是认真一点，要非常认真才行。但也不用太紧绷，反正不可能一次过，想重来几次都可以。”
录音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三个人立刻闭嘴，继续保持安静。
等到宁千羽敲完第二遍，姜伊忍不住小声问：“架子鼓都要……话说，要重复几遍啊？”
录音师忽然回头：“先录四五遍，我会从中挑选最稳的那一遍当作主音轨。”
齐远：“如果四五遍都不太稳呢？”
录音师没有斥责咋那么菜之类的，只是认真解释道：“总有可用之处。挑每一遍里可以用的，剪到一起就好。保证最完美的效果，这本来就是我们这一行的意义。好了，鼓手第三遍，准备开始吧。”
姜伊看了看丘梦雪。
丘梦雪正认真盯着玻璃对面的宁千羽。
姜伊忽然伸出手，碰了一下齐远的手，然后迅速收回。
齐远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意识到了，这大概也算是补充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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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千羽录了五遍之后，顺利过关了。
她回到控制室里，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搞定了，你们继续啊，我去上个厕所。”
录音师：“下一个，贝斯手。”
姜伊走进了录音室。
而就在这时，丘梦雪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这样，就离齐远更近了。
齐远注意到了两人间距离的变化，看了她一眼。
录音师：“我会给你放鼓的主音轨，贝斯跟着来就行，准备，第一遍。”
丘梦雪又挪近了一小步。
齐远没有再看她，而是盯着姜伊。他忽然意识到，姜伊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怀里的贝斯上，压根没有注意到控制室里的微妙变化。
刚才姜伊的小动作，他很确定，丘梦雪并没有注意到。也就是说，这俩今天不谋而合了？
齐远暗暗猜测着，丘梦雪悄摸摸靠近自己是什么意图，会不会像刚才的姜伊那样偷偷动手。然而，直到姜伊弹完了第一遍，丘梦雪还是没有动手。
然后宁千羽就上完厕所回来了。
丘梦雪又悄悄地挪开两步，拉开了跟齐远的距离。
齐远的眼中不禁浮现出疑问——这姑娘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是想做点什么，却又不敢？
想到这，他不由得暗暗感叹，真是好纯情的女孩子啊。
宁千羽大咧咧说：“这录音棚不错啊，厕所是蹲式的，而且挺干净……呃？”
录音师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让宁千羽的话瞪了回去。
丘梦雪摇摇头，悄声说：“录音的时候要保持安静，要不然，伊伊那边是可以听到你说话的。”
宁千羽深吸一口气，在自己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接下来，姜伊也录了五遍，就过关出来了。
在丘梦雪进去之前，录音师提醒道：“你是键盘，不会像鼓和贝斯那么容易过，四五遍应该是不行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少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便进了录音室。
姜伊站到了丘梦雪刚刚所在的位置。
“键盘，第一遍。”
录音师的话音刚落，姜伊就又伸出了手。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而是牵起了他的手。
齐远扭头看着她，把声音压得很低，悄声问：“你现在不需要补充能量了吧？”
姜伊同样悄声回答：“我看梦雪，替她觉得紧张。”
齐远：“……替她补充能量是吧？”
姜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就在这时，宁千羽也注意到了这两人的小动作，被惊得目瞪口呆。
姜伊立刻看向宁千羽。
宁千羽又在自己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而她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姐们儿，我明白，支持你！
然而齐远却挣脱开了姜伊的手。
姜伊愣了愣，就明白自己刚才的失误了。
如果是真的需要缓解紧张情绪，补充一下能量，那可以。
但如果只是明显不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强行去做，那就不可以了。
少女低下头，消沉了几秒钟。不过仅仅是这短暂的消沉之后，那双桃花眼里就重新燃起斗志。
齐远虽然挣开了她的手，但动作并不重，甚至显得有些小心。这应该不仅仅是不想被丘梦雪看到，也是给她留了点颜面。
这说明什么？
说明齐远拒绝的意图也不坚决啊！
说明他也在动摇！
姜伊这么说服着自己，暗暗考虑着下一次该用什么理由，让齐远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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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你又上热搜了
齐远是吉他兼主唱，但在录的时候，要先录吉他，再录唱的部分。
由于他的吉他基础就不太稳，所以录了十几遍才得到了一版可用的主音轨。但等到开始唱了以后，他才明白，十几遍已经算是很轻松的了。
录音师先让他足足唱了一个小时，八遍。
唱完之后，齐远却没有回到控制室，而是坐在录音室的椅子上，愣愣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刚才唱的八遍里，第四遍、第六遍和第七遍最好，我放给你听听。”录音师这么说着，就把这三遍放给他听了。
齐远听完这三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自己唱的？
明明无伴奏的情况下清唱过很多次了，而刚才还都是耳机里放着伴奏在唱，居然有这么多的问题。
不过听着听着，他就意识到并不是自己发挥失误。
因为现在录音师给他放的是纯人声音轨，没有加上伴奏，而且用的是专业录音设备，没有任何杂音，这就导致一切瑕疵都格外清晰。
不仅是轻微的跑调和颤抖，还有换气声，就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等这三遍放完之后，录音师说：“第四遍的高音最稳，第六遍的开头情绪最好，第七遍主歌部分的旋律最准。如果要以这三遍为基础，给你剪一版主音轨出来也行。”
齐远摇了摇头：“不，还是继续录吧。”
录音师却说：“你要继续录也行，但你要休息半个小时。喝点温水，放松肩颈肌肉，不要多说话，让声带休息休息。”
齐远终于从录音室里出来，回到了玻璃另一边的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