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为星
子安燕轻声问了一句:“千花,你后面有没有……不舒服?”
千花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摇头:“还好还好!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屁股有点——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早坂爱轻轻转了转手腕,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说起来,早上听你说,你父亲找张扬谈过了?谈了什么?”
千花被这句话拉回了正题:“我爸爸说,他找张扬谈的不是私事,是有正事要告诉他。”
“正事?”
千花深吸一口气:“之前不是说了吗,因为张扬使用了火眼,把全日本的灵体都蒸发了,但实际上,他蒸发的范围比日本大得多,整个东半球的灵体都被蒸发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龙珠桃放下咖啡杯,皱起眉头:“什么叫整个东半球?”
“就是字面意思。整个东半球的灵体,在他使用火眼去看灵体的一瞬间,全部被蒸发了。”千花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华夏似乎有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特殊机构。”
“我爸爸说,他们给出的分析结论是,这个世界其实是阴阳两面重叠在一起的。”
“阳面就是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
“阴面则是灵体所在的世界,人死之后变成的鬼,全部都在世间滞留,而不是去什么地府之类的地方。”
“大部分时候,阴面和阳面互不干涉,因为一般人看不见阴面的东西,所以对阳面的人来说,阴面不存在。”
“看不见就不存在——这是过去的规则。”
千花顿了顿:“阳间也有灵能力者,道士、神官、阴阳师之类的,负责处理阴间的事务,维护两边的平衡。怪谈的出现,是因为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早坂爱的目光微微一凝:“被张扬打破的?”
千花点头:“我爸爸说,张扬太强了。阴面的力量被瞬间削弱到了极致,阴阳平衡被彻底破坏。”
“然后呢?”
“然后,为了恢复平衡,阴面的力量开始反扑。从阴阳平衡坍塌的地方,也就是东京开始,大量的阴气聚集,凝结成可以直接影响现实的强大鬼物,也就是怪谈。”
“所以卡车怪谈、血字怪谈,本质上来说,都是因为张扬打破平衡之后,阴面为了自愈而产生的‘并发症’?”
“我爸爸是这样说的。”千花点头:“还有阿扬老家那边说,怪谈很是麻烦,要是他不愿意处理,可以直接回去,他们已经处理好了。爸爸则是说,要是张扬愿意处理,政府也会全力配合。”
四条真妃无语道:“还真是冷酷,两边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呢。”
“毕竟是放任不管,可以一晚上杀死全东京人的灾害。”龙珠桃黛眉微蹙:“而且因为他本身的力量也很强,甚至没办法威胁大声说话。”
子安燕眨了眨眼:“威胁是说用阿扬身边的人威胁吗?”
早坂爱淡淡道:“四宫家和四条交家的到小姐,龙珠组的大小姐,藤原家的大小姐,既无法迁怒,也无法用来控制张扬,甚至因此结成了利益集团,看来不是单纯的下议院控制。”
四宫辉夜放下茶杯,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所以,他打算怎么处理?”
千花想了想:“他说要去抽卡。”
……
暮色。
张扬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早坂爱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放在张扬面前,在他身边坐下:“她们说要来给你加油。”
“加油?”
子安燕轻轻开口:“你说要去别的世界,击败神灵,夺取新的权能。要是能得到建立地府的权能,或者和鬼魂有关的权能,就能解决这个世界的问题。”
千花在旁边补充道:“听起来很危险。”
“确实有点危险。”张扬靠在沙发靠背上,“不过我去过一次了,有经验。三号世界那边,神灵的权能是可以用暴力直接篡夺的,就像抢东西一样,谁的拳头大谁就拿得到。”
“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子安燕问。
“和这边差不多。”张扬想了想,“不过时间稍微有些早,处于十九世纪中叶,蒸汽时代,我在那里杀了一个火焰权柄的不从之神,然后就成了弑神者,过程不算太复杂。”
“听起来就很危险。”千花的手指揪着裙摆的边角,“你去那边,我们什么忙也帮不上。”
“不用你们帮忙。”张扬笑了笑,“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又不是去郊游。”
千花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所以我们也想帮帮你,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张扬愣了一下。
早坂爱站起身来,伸手拉住张扬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往卧室的方向推:“你先去卧室等着。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你们要干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
张扬被推进卧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站在床边,听着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布料摩擦的声音,脚步声在地板上快速移动的声音,压低了声音在商量什么的说话声。
等了大约十分钟,房门打开了。
“可以睁眼了。”
张扬睁开眼睛。
四个人站在卧室门口,排成一排。
她们穿着同一款式的女仆装。
黑色的裙身,白色的围裙,蕾丝边点缀在领口和袖口。
裙摆比标准的女仆装要短不少,大约在大腿中段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白色的过膝袜包裹着小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子安燕穿着这一身,粉色长发垂落在白色围裙上,微微低了低头,脸颊有些红,手指轻轻扯着裙摆的边缘,想要往下拉一拉又不好意思拉得太明显。
龙珠桃站在她旁边,白色贝雷帽换成了白色的发箍,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条低马尾,目光飘向房间角落的一张书桌,好像在认真研究书桌上的文具摆放,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千花站在中间,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在原地轻轻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怎么样怎么样?合身吗?”
早坂爱站在最边上,穿着同样的装束,抬手拢了拢耳后的发丝:“我量的尺寸,应该都合身。”
“你什么时候量的?”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
张扬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侍奉主人呀。”早坂爱往前走了两步,黑色的小皮鞋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裙摆在膝上轻轻晃动,“主人要出远门了,出门之前,总要好好放松一下。”
“我明天才走,而且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瞬间,甚至是完全没有走。”
“那就更需要提前放松了。”早坂爱走到他面前,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指尖沿着他的锁骨轻轻滑了一下,“而且,是四个人一起哦。”
第一百一十六章 i清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庭院里茶盏微凉。
张扬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手中已经凉透的茶汤,轻轻晃了晃。
旁边站着的侍女还没反应过来。
这位赤王刚才明明还在望天发呆,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人。
这不是错觉。
如果她懂得何谓气质,就会知道,刚才的张扬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在发呆的少年。
而此刻的张扬坐在那里,像是一柄刚刚从剑鞘中拔出半寸的刀。
锋芒未露,杀意已至。
张扬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把东王、翼王、北王叫来。”
他的声音不大,侍女已经跑了出去。
……
全州城外,太平军阵前。
张扬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紧闭的县城城门,城墙上一排清军绿营兵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火枪瞄着这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太平军。
这些士兵大部分都是刚参军不久的农民,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
有锄头改成的长矛,有砍柴刀绑在竹竿上做成的朴刀,真正拿得上台面的兵器不到三成。
张扬收回目光,看着全州城墙。
抬起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轰!
火劲从拳锋喷薄而出,赤金色的龙篆在空中炸开,撞在城墙上。
城墙正中炸开一个三丈宽的大洞,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城墙上的绿营兵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城墙猛地一震,整个人都站不稳。
张扬放下拳头:“进城。”
太平军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朝着大洞涌去。
全州之战,用时一炷香。
三天后,张扬在战场上找到冯云山。
南王正被几个清军团丁按在地上,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他闭着眼睛等死。
然后几个团丁忽然飞了出去。
冯云山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着深蓝长衫的少年站在他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
“南王,该走了。”
冯云山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是……”
“赤王。”
“……上帝派来侶的天使?”
“其实我是万军之王。”
冯云山沉默了片刻,他本来想说点什么,作为太平天国里少数真正读过书、脑子清醒的人,他对这个所谓的“天使”一直抱有怀疑态度。
但看着面前几个飞出去七八丈远的团丁,又看了看少年身后被轰出一个大洞的城墙,他决定把怀疑咽回肚子里。
信了。
不信不行。
入湖南。
道州城门紧闭,城内守军约三千人。
张扬站在城门外,仰头看了一眼城墙的高度,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然后一拳砸在地上。
地面裂开一道数丈长的缝隙,碎石翻滚,烟尘冲天,城墙的地基在震动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然后整段城墙向内塌了半截。
……
郴州城外的矿工营地。
张扬来到这里的时候,矿工们正在干活。
一群赤着上身的汉子,在烈日下挥着镐头,身上晒得黝黑发亮,脊背上全是汗水淌过的痕迹。
张扬站在营地门口,高声说了一句:“跟我走,有饭吃。”
安静了片刻。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矿工放下镐头,打量了一下张扬:“你谁啊?”
“太平天国,赤王。”
“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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