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为星
第十二章 路人随手用出太虚剑神
月光照着无上自在门的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一圈矮篱笆围出来的空地,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柴,晾衣绳上挂着两件粗布衣裳。
正屋亮着一盏油灯,灯芯噼啪作响,在土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马非马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汗血宝马拴在篱笆外的胡杨树下,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两匹骆驼也趴在旁边,偶尔打个响鼻,像是在嘲笑这个等了半天的人。
吱呀——
程凌霜走出来,随手带上身后的门,靠着门框:“老六。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马非马转过身来,情不自禁地笑了。
一别多年,五师姐依然如故。
还是冷冰冰的模样,还是一头白发,还是让人觉得不是在跟活人说话的语气。
“嘿,还是师姐不拿我当外人。二十年啦,怎么也老了不是。”
“人老了,心没见长。”程凌霜朝屋里瞥了一眼:“小时候你还挺规矩的,现在一来就惹事生非。那是我的徒弟,你说打就打?”
“我倒也不想打,只是她那股倔劲,还有她身边那个少年……”马非马咳了一声,正色道:“师姐莫怪。那小丫头天资极高,二八年华就把剑心练到了明镜境,这份天资,放眼我们七个,也只有十三岁悟出太虚的师姐你稳压她一头了。我出手,是想看看她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看完了?”
“看完了。”
马非马沉默了一瞬:“底子很好,但还嫩得很。跟师姐你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程凌霜哼了一声,神色稍霁:“那个小子呢?”
马非马愣了一下:“什么小子?”
“你说什么小子?”程凌霜的语气像是在看傻子,“你送来的两个人,一个是我徒弟,另一个是谁?总不会是你新收的徒弟吧?”
“不是。”
“那就说说。”
马非马摸了摸颈侧的伤口,血线已经结痂了,摸上去微微发痒:“那小子不会武功,是素裳的朋友。我在路上拦住你们的时候,他挡在了昏倒的素裳前面,拿着剑让我不要上前。”
程凌霜挑了挑眉:“他用了剑?”
“用的还是你们家素裳的轩辕剑。”马非马苦笑了一声,“姿势全错,握剑的手法一塌糊涂,连最基础的发力都不会,但他把我伤了。”
“我行走江湖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不会武功,没有真气,连剑都握不稳,但他敢挡在我面前。”
“他明知道打不过我,但他还是出剑了。”
程凌霜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至少看男人的眼光上,素裳不像她娘,比老大、老二和老七都强。”
马非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话他没法接。
大师姐林朝雨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二师姐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和他也是不清不楚,老七秦素衣倒是和他无关,但是结婚对象,也就那样……
程凌霜就这么轻飘飘地把她们全吐槽了一遍。
“我想带他走。”马非马忽然说道:“这小子是块璞玉。”
“他有一颗求胜之心,不需要资源、不需要岁月、不需要打磨,全凭本能就能生出的一颗争强好胜之心。”
“这种人,我行走江湖二十年,头一次见到。”
“我想把他培养成能杀了我的人。”
月光下,马非马的眼中燃烧着一种炽热的光,像是铸剑师终于找到了一块绝世好钢,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它锻造成形。
程凌霜看了他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老六,你想死想疯了。”
马非马:“……”
或许吧,从二十年前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想要与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决斗,然后酣畅淋漓地战死。
他找过了无数人,挑了无数场架,但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所以他开始寻找另一种可能。
自己培养一个能杀死自己的人。
程凌霜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从门边拿起一个剑鞘,普普通通的木剑鞘,放在门口已经很久了,上面落了一层灰。
“想要带走那个小子,就打赢我吧。”
马非马怔了一下:“什么?”
程凌霜走到院子中央,举起手中的木鞘,指向马非马:“我的徒弟,你说打就打了。打完徒弟不说,连徒弟的朋友也一块揍了,你觉得这事就这么算了?”
马非马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师姐要替那丫头出头?”
“怎么,不行?”
“行!怎么不行!”马非马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我正想领教师姐的剑招!”
嗡——
一柄火红巨剑在他手中凭空显形。
赤绝影!
“师姐要用什么兵器?”
程凌霜晃了晃手中的木鞘:“这个。”
“师姐,你用这木片对我的赤绝影?”
“别小看这木头。”程凌霜面无表情地说道,“它有名字的,叫‘刃不破’。怎样,够资格了么?比你的赤绝影何如?”
马非马愣了一下,然后再次大笑起来。
“好!倒要看看‘刃不破’能不能破得了我的剑招!”
唰!
赤绝影彩光大盛,整个院落骤然被一层水汽般的光晕笼罩,忽明忽暗。
然后,马非马的身影分裂开来。
一个变作两个,两个化作四个。
四生八,八化十六。
不过是弹指之间,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马非马。
数十个马非马,手握数十柄赤绝影,每一道身影都真实到极致,连呼吸的起伏都一模一样。
程凌霜站在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满院的“马非马”。
“明明是比武,怎么变成猜谜了?”
“哈,那要问师姐有没有把握猜中我在哪里了!”马非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数十个人在同一时刻开口说话。
“你还是太嫩。”
程凌霜说着,反手指天,木鞘竖直向上。
“着!”
一声清叱,木鞘往前疾刺。
轰——!
整个院落为之一震,环绕在院子中的水汽般的光晕骤然碎裂,漫天流光像是被打碎的镜面,哗啦啦地崩解开来。
那数十个马非马的身影在气浪中消散,像是水中倒影被一颗石子击碎。
程凌霜的剑鞘停在半空中。
鞘尖距离马非马的咽喉,不到一寸。
马非马站在原地,手中的赤绝影不知何时已经垂落在地,剑尖抵着沙土,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佩服。师弟心悦诚服。”
程凌霜收回木鞘,随手扛在肩上:“你的剑意有三个破绽。”
“其一,水镜。每道化身都是你本人的动作姿势,猜出你在何处已经不难。”
“其二,声音。你不该在战斗时接我的话。轩辕剑能操控光线,可变不了声音的来源。”
“其三,气流。何须用肉眼观瞧?你一动作,气息的流动自然将位置暴露无遗。”
马非马苦笑:“二师姐也这么说。”
“废话,我都能看出三个破绽,老二起码能看出十个。”
“哈……输给师姐不冤。却没想到一把木鞘,就破了太虚剑意。”
“也别把自己贬得忒低。”程凌霜说,“从前只会变些小把戏,如今已能幻化分身,可见你确实有淬炼剑意。”
“除了老二和我,别人想胜你也不易。”
“但你既千里迢迢找我试招,我也乐得满足你。”
“用取巧的法子胜了也太没意思,我偏要硬破你的招,谁叫你打我的徒弟?打狗不看主人的么。”
她说着,用木鞘在空中挽了个剑花。
“还有这就是寻常木鞘,根本难堪一用。败你的招数不是剑魂,而是剑神,懂了么?输得不冤罢?”
马非马的瞳孔微微一缩。
剑神。
太虚剑气第五蕴——神蕴。
自赤鸢真人之后,千余年来,唯一领悟了这门绝学的,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可惜了,赤绝影还有几式用法,我本想一一使出来的。”
“免了,陪你过一招都嫌麻烦。”
程凌霜把木鞘随手扔回门边,拍了拍手:“屋子小,不便招待。还有事么?没事我回去了。”
“有。”
马非马语气低沉:“有件很重要的事,二师姐嘱咐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
程凌霜转过身来,微微皱眉:“那不早说?”
夜色中,马非马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跟师父有关。”
第十三章 我太虚一脉,师慈派和
李素裳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她住了十年的房间。
她愣了一下,然后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正是张扬。
李素裳的脑袋空白了一瞬间,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少女本能地拽住被子,想要一脚把这个登徒子踹下去,但小脚刚碰到他的小腹,又停了下来。苍
因为张扬的脸色很差,眼窝微微凹陷,嘴唇干裂,呼吸虽然平稳,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灵
李素裳的脚悬在半空中,踹也不是,收也不是。中
最后她只是轻轻地点了他一下。转
“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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