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为星
张扬踏足之地，是一块漂浮在量子之海中的破碎陆地。
岩层断面悬在半空，暗蓝色以太在脚下翻涌，偶尔有世界泡的残影从头顶掠过，像破掉的肥皂泡一般闪烁一下便消失不见。
白发男子站在陆地尽头。
黑白两色的作战服，青色镶边，身形笔直。
蓝色眼眸望过来，目光沉静得就像冻结万年的冰湖。
凯文·卡斯兰娜。
“炎之律者。”凯文开口：“你的气息，连接虚数空间的方式与律者无异，你是这个时代的律者？”
张扬活动一下手腕，“这不是很正常吗？爱莉希雅做的一切不是没有意义的！”
凯文宛如寒冰的脸先是一震，而后爆发出庞大崩坏能：“你是怎么知道的！”
空气温度骤降。
冰晶从虚空中凝结，沿他手臂蔓延至指尖，凝成一柄半透明的冰蓝色大剑。
剑身周围飘散着细碎的霜花，落在地上便炸开一片白霜。
嘭！
凯文脚下炸开一圈冰环，身形激射而出。
冰剑撕开暗蓝色的以太，在量子之海中拖出一道白色尾迹，寒气所过之处连游离的崩坏能都被冻结成微小冰粒。
张扬右拳一握，赤金色火劲从拳面喷涌而出，化作一把长约四尺的陨火剑。
剑身由高速震颤的分子运动构成，边缘处空气被烧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红得发蓝的焰舌在剑脊上吞吐不定。
轰！
两剑交击，冰屑与火星同时炸开，冲击波将两人脚下的岩层震得寸寸龟裂。
张扬只觉一股极寒沿剑身蔓延上来，虎口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虎口处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好冷。
他运起火劲一震，冰霜蒸发成白雾。
不等他回剑，凯文已绕至身侧，冰剑斜劈而下，剑势沉重得像一座冰川倾倒。
嘭！
张扬架剑挡住第二击，双脚在岩层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陨火剑与冰剑交击之处，冷热相激，炸开的蒸汽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蒸汽尚未散尽，凯文身形已从白雾中穿出，左手虚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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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影骤然扩张，从中踏出四具形态各异的量子之影，傲岸巨兽如移动小山，嫉锋之刺快如疾风，断渊之影张开吞天巨口，幽浮之影悄无声息地潜入阴影。
“特里波卡。”凯文低喝一声。
四影齐出。
傲岸巨兽率先撞来，张扬侧身避开，脚步尚未立稳，嫉锋之刺的锋利前肢已破空而至。
他仰头躲过，脖颈处被气劲割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断渊之影的巨口从上空覆下，幽浮之影从背后缠住他的脚踝。
这就是前文明最强战士的本事。
用整套战斗体系将对手所有退路封死。
张扬深吸一口气，不双肩一震，道家分水境界全力展开。
火劲从他周身各处窍穴自动喷涌而出，化为数百道细如发丝的赤金火线，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噗！噗！噗！
火线刺入量子之影的身躯，将四影同时逼退半步。
与此同时，陨火剑在他掌心一转，剑身上的陨火骤然膨胀，化作一道粗壮的炎柱冲天而起。
赤色光照亮半片世界泡，将周围游离的崩坏能也一并点燃，空气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金红色火星。
“炎之律者，不愧是火力第一的律者。”凯文收回冰剑，双手齐施。
无数冰墙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堆在他身前，寒气森然，将陨火的温度挡在墙外。
张扬一剑劈下。
陨火化作一道赤色匹练，撞上千万层冰墙。
咔嚓——嘭！
冰墙炸碎，化作无数晶粒飘散。
赤色匹练余势不减，烈火轰然照在冰山之上，凯文的脸庞久违感受到了一丝热意，其身躯爆发出寒气，背后似是出现漆黑的翅膀。
人为崩落——业魔！
凯文在使用人为崩落的力量后所展现出的形态，融合战士突破界限后所能够施展的力量。
身覆漆黑异物，仿若入渊之魔。
炎之律者的力量，凯文很清楚，尤其是炎之律者制造出的神之键，也是他最常使用的兵器。
而张扬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前文明的炎之律者，而且除了炎律的权能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的能力，自己的攻击会被其无效化，威力大打折扣，更不要说身躯自动发射热能，以及强横的武术了。
这绝对不是前文明那种人偶可以比的。
嘭嘭嘭！
凯文化作业魔，漆黑魔翼猛然展开，寒气以其双脚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所过之处，岩层冻裂成粉，空气中水分凝成无数细密冰针，铺天盖地朝张扬激射而去。
张扬不退反进。
陨火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赤色焰墙轰然展开，将袭来的冰针尽数蒸成白雾，滋滋作响，弥漫半个战场。
他右脚跺地，身形冲天而起，双手握剑，陨火在剑身上急速旋转，拧成一道粗壮的火焰龙卷，朝下方狠狠劈落。
轰隆！
陨火龙卷撞上凯文的冰层，整块漂浮陆地剧烈震颤。
冷热两股能量在碰撞点疯狂撕扯，炸出一个直径数百里的半球形深坑。
嘭嘭嘭！
两人不断地交战，打的天地无光，日月无色，量子之海也为之沸腾。
左半边陆地被寒气封死，岩层表面覆满厚达数尺的坚冰，冰晶在暗蓝光中泛出幽幽冷芒，仿若极北冻土。
右半边陆地被陨火烧成通红，岩浆从裂隙中汩汩涌出，遇冷凝固成暗红石笋，又被下一波热浪重新熔成液态。
冰原与火山被一道狭窄的中界线隔开，界线两侧蒸汽嘶嘶作响，将两人身影吞没在翻涌的白雾之中。
轰！
法阵陡然展开，张扬猛地举起了手，太虚剑神将陨火束成一道长逾千丈的赤金炎剑，轰然打向了凯文。
剑身周围空间扭曲崩塌，连光线都被烧得弯折，在暗蓝以太中烙下一道灼目的赤色轨迹。
他挥臂劈下，炎剑撕开这个世界泡的暗蓝膜层，裂隙两侧的以太沸腾翻滚。
凯文被这陨火之线推动者，碾过了量子之海的以太。
数十个小型世界泡被剑风掠过，无声崩解，蒸成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轰！
陨火终于耗尽，凯文落到了一处世界泡的大地之上，前方是被烈火撕开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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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招式，像是华的招式。”
张扬纵身一跃，化为一道火线，踏入了这个巨大的世界泡之中，身后被撕裂的“膜”正在逐渐愈合：“她的太虚剑气虽然是我厚脸皮要的，但我可以毫不夸大的说，她虽然把自己的剑心分给了我，但我打磨至今，早已把杂质涤尽，化为我自己的东西。凯文，你要怎么办，继续和我战斗，没有天火圣裁的你，或许还有底牌，但是你真的要把宝贵的力量用在我这里？”
凯文身躯逐渐恢复成人形，从【业魔】的状态脱离。
“你叫什么名字？”
“张扬。”
凯文重复一遍他的姓名，沉默片刻，“你认识华？”
张扬收起陨火剑：“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还要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凯文听懂了大部分的内容，迟疑片刻之后说道：“你最开始来到的五百年前的世界，我想并不是从虚数之树上脱离的世界泡，依然在虚数之树上，是本征世界。”
“你是怎么判断的？”
“……就当是这一千五百年流浪的经验吧。”凯文缓缓开口，“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或许约束之律者出现在你的面前，目的是消灭你最大的威胁，让你可以一个个接过律者的权能，最后支配终焉的力量。”
“有可能。”张扬稍微思索，也觉得有这个概率，尔后问道：“好了，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了，你打算怎么办，继续你的圣痕计划？”
凯文双手环胸：“先弄清楚你的情况，尤其是妖精回廊对于世界造成的影响。”
张扬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我想去见往世乐土。”
“里面储存着十三英桀的记忆体，我知道这个东西一定存在，我对战胜崩坏什么的毫无兴趣，但是对开后宫很有兴趣。”
“我要把所有死去的女性英桀复活，让她们全部加入我的后宫。”
凯文：“……”
这一次凯文沉默了很久。
这话太过离谱，以至于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说实话，带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律者过去，凯文倒是无所谓，但是让女性英桀加入你的后宫，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爱莉希雅、阿波尼亚、伊甸、维尔微、樱、梅比乌斯、格蕾修、华、帕朵菲利斯……
很难想象她们被一个男人要求加入后宫的反应。
这么一想，凯文忽然有些莫名的期待，甚至感觉冰冻五万年的心脏跳动都加快了一下，尤其是想到自己带着这个文明“为了人类而战的炎之律者”去见爱莉希雅，结果却被告白什么加入后宫。
“可以，只要你可以复活她们，你可以说服她们。”
凯文同意了张扬的提议。
绝对不是因为好奇事情会怎么发展，纯粹是为了满足过去的战友们的愿望，也是祭奠自己死去的战友！
第一百四十九章 鸭鸭骑上了心爱的摩托
海浪拍打岩壁的声音先传过来。
靠着炎之律者的崩坏能，两人顺利的离开了量子之海。
海风迎面扑来，咸腥味混着水汽，远处有白色海鸟在灰色云层下盘旋。
凯文紧随其后，白发被风吹起，蓝色眼眸扫过四周环境。
英国某处海岸线。
崖壁陡峭，下方是灰绿色的海水，远处隐约可见城镇轮廓。
“从这里往东走，大约二十公里，有一个世界蛇的据点。”凯文说道，“我需要重新整理一些信息，圣痕计划的后续步骤也要评估。”
“不跟我去见见其他人？”
“还不是时候。”凯文转过身去，走出几步又停住，“往世乐土的事，我会提前安排。等你处理完这边的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白发背影沿着海岸线走远，很快消失在岩壁的转角处。
张扬目送他离开，闭上眼，脑海里锁定布洛妮娅。
漆黑小孔在身侧展开。
咻——
海渊城，第三层平台。
头顶是透明穹顶，深水层的暗蓝光线从上方倾泻下来。
平台边缘的栏杆锈迹斑斑，地板上还残留着方才战斗留下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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