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实际上早在威廉一世和俾斯麦统一整个德意志地区之前法国的人口就比不上整个德意志地区人口的总和了。而这几十年过去之后法国人口几乎没有过什么变化,人口自然增长率总是在零附近徘徊,更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变成负的,熙熙攘攘的巴黎街头能看到的年轻面孔逐渐被中年或者苍老的面孔所取代。
从远的来看,这势必会导致法国在下次与德国的激烈碰撞之中出现严重的人力瓶颈。如果那次战争不像大多数军事专家所预测的一样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那么法国纵使在消耗战中获胜也会变得和战败国一样凄惨,一次战争损失的人力可能是他们几十年都弥补不回来的。
而如果连全民征召上战场的全面战争都会出现人力不足的情况,那就说明工业发展所需要的劳动力也时时刻刻都处于短缺的状态。当青壮年劳动力统统都被拉去填线之后,国内的工业发展更是可能出现停滞或者大倒退,这对法国这个老牌列强的霸权来说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
因此最近这些年头巴黎的那些有钱人们总是急着要提高法国的生育率。作为曾经一块牛排出卖了整个巴黎,并且从民众身上盘剥了五十亿法郎向普鲁士人割地祈降的卖国贼的后裔,他们也许可以不在乎下一场与德国之间的碰撞鹿死谁手,但是他们绝对非常在意自己的企业生产成本压不下去。
剧烈加速法国农村地区的土地兼并是最近这些年他们应对这一危机的主要手段之一。正如同英国曾经干出过羊吃人的圈地运动一样,法国资本家们这些年来在法国的乡村地区也打算来一出高利贷吃人的活动复刻,把大量法国乡村的农民都变成一无所有的工人来流入巴黎肆意奴役。
一来那些在乡下搞小农生产的法国农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渠道了解到大城市的弯弯绕绕,雇佣他们的成本相较于当地加入了工团并且鬼精鬼精的工人们要低得多。二来法国农村地区的生育率相较于城市人口高得多,他们认为把喜欢生孩子的农民工送到城市里也可以刺激法国人口的增长。
但法国资本家们实际执行起来之后的效果并不算特别好。法国农民们之所以在农村地区生育率很高,是因为他们干完农活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方式——除非跑到修道院里听一帮子教棍念经那也能算得上是娱乐。那除了在酒馆之类的地方聊天吹牛喝酒打屁之外,他们也就只有猫在被窝里生孩子这一件事情可做了。
而法国工人们为什么生育率又相对比较低呢?这一方面是因为法国早早便诞生了有关晚婚晚育和禁欲的文化,大革命之后种种避孕措施也在不断地普及。但另一部分更重要的原因是法国本土的资本家们是在是太不做人了,他们恨不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不给工人留,哪还有什么生孩子的条件?
要生孩子起码得保证自己能够吃得起饭。要是法国工人连让自己好好活着都是一种奢望,那还有什么条件把另一个生命带到世上来?难不成法国工人们生孩子仅仅只是为了给那些不做人的法国资本家们做牛马的预备役?那还不如干脆完全不生孩子呢。
法国乡下的农民们最开始被资本家的那些不做人的高利贷赶到城市去的时候可能会按照过去的惯性来生活,但他们接下来就会陷入到和当地的法国工人们一样的困境之中。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被法国高利贷帝国主义剥夺了一切财产的人们就会变得和原生的工人们一般无二。
而且现在就连很多乡村地区的年轻人有不少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兴趣。这是因为法国大革命之后乡村地区的自给农死后土地要均分给自己的所有孩子。如果是过去,法国众筹群四⑤陆①二柒九④零乡村的农民们觉得这还不算是什么大事,可现在法国资本家们正在拼了命地兼并自给农的土地,那谁家生的孩子多谁家的地就会被分得更碎,也就更容易被高利贷主们一口吃进肚子里。
在这种情况下生的孩子越多,后代们面对法国资本家的褫夺之时的处境就会越糟糕。因此就算是秉持着朴素的为子孙后代着想的理念,法国的小农也会理所当然地选择降低自己的生育率——这个时代虽然还没有比较健全并且平民化的避孕手段。但天主教会在巴黎政府难以控制的乡下地区影响力依然相当大,农民们欲火焚身的时候只要想想自家的地,再想想自家的地,自然而然就会战胜欲望。
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牛马来替自己卖命,法国资本家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在逼迫法国农民进城这一招没有得到什么比较显著的效果之后,他们又转而开始大规模引进吃苦耐劳并且喜欢造小孩的黑人劳工,或者宣传各种各样的鼓励生育的理念,尝试重新让玩得比较花但就是不生孩子的法国人重新燃起造小孩的热情。
然而引进大量黑人劳工不仅仅没有让法国的生育率得到提升,反倒和德雷弗斯案一样引起了法国社会之中的民族主义团体崛起。那些白人至上主义者显然难以忍受资本家们居然从殖民地引进一大帮子黑人来“帮助”白人女性生孩子,社会矛盾瞬间被推高了不少。
至于那些鼓励生育的言论,法国民众更是早就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没有一个人把资本家们的宣传当一回事。毕竟他们完全就是靠嘴来鼓励生育,从来都不肯在巴黎国民议会里动用自己的权势推进一些鼓励生育的具体措施——如果一丁点好处都没有,劳动者为什么非要委屈自己和后代?
显而易见,在法国劳动力本来就有相当严重的问题的情况下临时抽调十几万身强力壮的年轻法国工人作为后备兵员送上战场,所造成的结果必然是法国国内劳动力市场的进一步紧缩。法国资本家,尤其是巴黎资本家的用工成本,以及招工难度在对意特别军事行动期间出现了明显的提升。
如果仅仅只是短时间内出现这样的情况,法国的资本家们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可随着那些“人力资源”统统都因为法国干涉军的全军覆没而留在了意大利境内,并且就连殖民地地区的人力都由于战争而出现了严重的缩水,人力资源逐步萎缩对法国经济所造成的剧烈负面影响已经显现出来。
在战场上如同雪花般消散的殖民地军队不仅仅是替法国殖民者欺压剥削民众的急先锋,同时也是法国许多资本家从殖民地地区偷劳动力的门路。虽然法国的资本家们也常常喜欢说“你不干有的是人愿意干”,但实际上在工人短缺的时候他们都得想方设法老老实实地殖民地找相对不那么优质的劳动力。
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的成员并不能算是有效的劳动力,但他们的存在却可以让法国资本家们有机会接触到阿尔及利亚地区的成百上千万廉价劳动力——如今这个门路已经彻底被掐死了。法国资本家们要是再想在家门口寻找便宜的劳动力,恐怕就只能去找外号为“黑脚”的出生在阿尔及利亚的法国人了。
但这一类法国人仅仅只是容易在社会上被歧视而已,从来都不是像真正的殖民地居民那样的二等公民。资本家找这样的人虽然能够短暂地缓解劳动力方面的短缺问题,却根本就节省不下来多少成本。更别提阿尔及利亚土生土长的法国人并不占多数,并且国内还有不少同样缺少人手的资本家在虎视眈眈,想从所有人的觊觎之下把劳工抢到手里也不是什么容易的活计。
因此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在战场上受到的直接经济损失仅仅只是“短痛”,那前前后后几十万人的伤亡以及剩下的那些被俘虏的部队则是给本来人力问题就相当严重的法国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十年甚至九年之内这道伤疤都会不断流血。
但战场上的损失和人力方面的损失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法国海军被打成傻子所造成的深远负面影响。
315.拖出去炮决()
法国海军的巨大损失也基本上意味着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殖民霸权的终结。法国在非洲和亚洲的殖民地无一例外都需要靠大量的舰船来维持与法国本土的联系,而现在法国海军的规模已经缩水到和战前的意大利王国海军差不多的程度了。
虽然像阿尔及利亚殖民地这样的法国家门口的地盘照样还能被法国人牢牢地掌握在手里,但是相对来说比较遥远的西非殖民地以现在法国海军的力量投射能力来说就已经称得上是捉襟见肘了。
在与意大利起义舰队的两次决战之中,法国海军损失得最严重的舰船莫过于航速相对较慢的中大型船只。法国的前无畏舰虽然通常因为航行成本比较高而不会参与巡视殖民地的工作,但至少在航程上是非常够用的。就算像前不久千里送人头的俄国人一样从法国出发,一路绕行好望角将全世界所有的法国殖民地都巡视一遍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凡现在法国海军还剩下一艘战列舰,他们都有办法依托这仅剩的独苗来竭力维持法国的海外殖民地与本土之间的联系。可偏偏意大利起义舰队就是以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把法国的所有战列舰全都送进地中海喂鱼去了,目前法国海军手里连哪怕一艘航程够用的主力舰都找不出来,甚至连最适合维系殖民地的巡洋舰都不剩下几艘了。
这个年代的穹甲巡洋舰和装甲巡洋舰虽然在种类上可以和后世的轻巡洋舰/重巡洋舰的概念进行类比,在作战中一个是大型护卫舰艇,一个是介于战列舰与护卫舰之间的准主力舰艇。但不同于后世轻巡洋舰的速度普遍比后世的重巡洋舰速度要快,轻装的穹甲巡洋舰与重装的装甲巡洋舰在航速方面几乎是没有什么区别的,都是在二十节左右浮动。
毕竟巡洋舰这个舰种本身就不是为了在主力舰队中与对手的海军进行决战而存在的,法国海军和意大利海军都大力发展的雷击舰艇才是这方面的行家。对于这个时代的巡洋舰来说,速度够不够快,装甲够不够强,火力够不够凶猛都无所谓,但在远洋航行方面的能力一定要够用。
而这个年代燃煤动力的舰船天然就没有办法同时拥有极快的速度与较大的航程,哪怕保护伞公司建造的燃油动力的无畏舰也是靠大幅度牺牲适航性来获得“极快”的速度。法国海军制造巡洋舰的目的并不是击败别国的巡洋舰,仅仅只是为了维护殖民地,自然而然就会选择牺牲航速来换取航程。
因此当法国海军与意大利起义舰队决战的时候,不仅仅装甲巡洋舰这样的准主力舰根本没有办法脱离战斗,穹甲巡洋舰这样的护卫舰艇也是只要和革命者的海军力量缠斗在一起之后就没有什么转圜的机会了。他们要么就是击败对手并且幸存,要么就是像塔兰托海战时位于梯形阵尾部的那些舰船一样在进入肉搏距离之前就掉头逃跑,否则几乎没有在战斗过程中逃跑的机会。
恰巧法国海军与起义舰队的两次决战都是以史诗级大败告终的,自然而然法国海军的巡洋舰队也全完蛋了。目前整个法国海军上下都拿不出来十艘能够派得上用场的巡洋舰,而且也统统都是因为常年在海外执行殖民地巡视任务而年久失修的老古董,只靠这么点巡洋舰恐怕连马达加斯加都控制不住,更别说是遥远东方的所谓“印度支那”殖民地了。
如果单单只是舰船方面出现了伤筋动骨的损失,情况还稍微可以接受。法国与英国治理殖民地的方式不同,后者更喜欢在殖民地扶持亲英国的当地人管事,自己只负责收钱,也就是所谓的羁縻制度。而法国殖民者更喜欢对殖民地进行经济、政治以及文化方面的全方位改造,试图像阿尔及利亚一样培养出一大堆“山竹人”三等公民。
要是英国突然之间失去了他们百万吨规模的庞大舰队,只剩下一个孤悬于欧罗巴之外的小小不列颠群岛,那么毫无疑问接下来他们所有的殖民地都会脱离帝国的掌控。但法国在所有殖民地都安排有相当规模的武装部队来维持他们的殖民地政策,法国陆军部队能够相当轻松地以暴打幼儿园的方式把任何形式的反殖民运动都血腥镇压下去……
可偏偏法国海军已经把北非的阿尔及利亚殖民军以及西非殖民军全都拉到亚平宁半岛送了命,连带着还让五个旅的外籍军团损失了三个。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相对容易补充,但西非殖民军由于远离法国本土,再加上法国海军的控制能力急剧下降,恐怕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发挥出应有的效果了——而法国外籍军团的损失更是一刀砍在了法兰西帝国主义的大动脉上。
就是因为法国外籍军团根本损失不起,克里蒙梭政府才会火急火燎地让那三个旅团的外籍军团官兵们赶快逃出亚平宁半岛,法国海军才会停留在热那亚以西的海面上与奔驰而来的意大利起义舰队血战到双双变身霍金的地步。可到头来他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守护住,作为法国殖民绝对先锋的外籍军团终究还是和法国海军一道承受了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这对法国殖民体系的深远影响便是从此以后法国殖民者很难再向外扩张一步了。毕竟法国殖民军仰赖外籍军团作为绝对主力,失去外籍军团之后的殖民力量就像是被敲了门牙还拔了犬齿的老虎。也许用来欺负手无寸铁的殖民地人民依然可以手拿把攥,但如果要和旗鼓相当的对手进行争夺,或者仅仅只是和稍微有点自保能力的对手作战,他们的表现都不值得期待了。
在对意特别军事行动的同时,法国也一直在所谓的印度支那地区与带明南部边境的安南卫所进行边境军事冲突,法国外籍军团在这一区域的每一次重大军事行动之中都是法国殖民力量的主力。
原本法国总参谋部从这一区域抽调外籍军团是打着速战速决的心思,只要能够在几个月内把意大利革命势力逼上谈判桌就能让外籍军团迅速返回印度支那,可现在几个月过去后罗马共和国安然无恙,反倒是外籍军团消失了。
在几个月时间内,印度支那地区的法国殖民力量还能够比较好地支撑住局势。但要是一年半载之内一直没有法国外籍军团,或者能够与外籍军团的战斗力相提并论的殖民力量回到战场,印度支那的局势迟早还是要迎来崩盘。战线对面的带明虽然称不上是列强,好歹也是个体量极大的次强,可不是残废状态的法国殖民军随随便便就能战胜的。
偏偏法国外籍军团这种货真价实的精锐部队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够重建的。成建制损失的那三个旅团就算是重新建立起来,战斗力和作战风格和原来比起来也根本不可能有相似之处了。至于外籍军团在长时间的对外殖民作战中所积累的那些独到的作战经验也肯定都会被丢个一干二净,这样的部队本质上根本就不能算是外籍军团。
更别提随着法国海军的半身不遂,就算是仓促重建起来的新外籍军团也不可能送到印度支那地区去了。接下来亚洲的法国殖民军很可能不单单会长时间得不到作战力量上的补强,就连最基本的物资供给也会出现严重的问题。虽说他们短时间内应该还是可以从同样在亚洲有利益的列强手里购买给养,但这种无可奈何的权宜之计根本就不可能持久。
如果接下来法国在印度支那地区的殖民活动真的迎来了滑铁卢,那么基本可以宣布法兰西的殖民霸权要突然从腾飞阶段转入崩溃阶段了。毕竟此时此刻德国美国等一众新兴列强早已崭露头角,人人都在想方设法把全世界所有能殖民的地方全都抢到自己手里。如果英国法国这两个殖民霸主之一突然失去了压倒性的殖民竞争力,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在法国仍然是非洲霸主的情况下,费拉不堪的意大利依然有能力在厄立特里亚占一块鸟不拉屎的地皮,德意志帝国也依然有能力在纳米比亚开辟一处让原住民们痛苦不堪的屠宰场。假如法国的殖民能力发生衰退,那么接下来新兴列强们势必会直接趴到法国的身上薅羊毛,趁着他没有能力维护所有殖民地的机会不停地窃取法属殖民地。
战争所带来的经济损失固然十分惨痛,人力方面的损失会让经济方面的问题雪上加霜。可要是连殖民地都丢了,法国要承担的损失就是根本没有办法统计的了。
殖民地能够为法国资产阶级的发展提供大量的原材料产地、人力来源以及广袤的市场,是解决帝国主义扩大再生产问题的关键答案。当法国的市场饱和,人力资源消耗殆尽,原材料产地被全部开发,所有能够让资本继续增值的因素都已经被穷尽的时候,只有把这一切都转移到殖民地上面才能够防止资本集团在生存方面出现问题。
毕竟市场的无形大手反应速度是黑暗森林的七倍,任何一个资本集团只要不能始终维持高速发展就会有被其他资本集团吞噬的危险。如果没有殖民地,法国的很多垄断资本集团都会陷入发展停滞的状态,逼得他们不得不以内卷的方式相互吞噬。而在他们内卷的时候,英国、德国或者美国的垄断资本集团会成长得越来越庞大,最终把内卷的幸存者也一口吃下去。
因此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殖民进程被拦腰截断不仅仅意味着法国对外扩张的步伐即将迎来终结,也意味着法兰西帝国主义突然之间就从高速发展的阶段进入了即将毁灭的阶段,更意味着法国的垄断资本集团面前突然出现了末日的倒计时。他们要么想办法恢复法国的殖民能力,要么赶快跑到其他国家或者地区另起炉灶,要么就只能在这个呼啸的年代等着被其他同样吃得渣也不剩了。
意大利革命正式爆发之前,王五也曾指挥凯申物流疯狂吃同行的人血馒头,这番景象很快就要在法国重新复刻一遍了。假如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目前支离破碎的政局真的还有挽回的余地,法国的高利贷主和大资本家们很快也会发现,他们在化解了政治上的死局之后还要面对经济上的死局,而后者毫无疑问是更加致命的。
当然,尼维尔大概是没机会见证这些事情的。因为在特别军事行动对法国经济的巨大破坏作用显现出来之前,他就要在异国他乡认罪伏诛了。
尼维尔攻势对法国经济产生的破坏作用是红军指战员们所罗列的“铁证如山”的罪证的一部分。不同于跑到匈牙利给马扎尔贵族安排了一大堆莫名其妙子虚乌有的罪名的王五,由托洛茨卡娅建立并且由约瑟芬指挥的红军指战员们行事风格相对比较正经——至少不会搞出三个月内浪费十几万度电的搞笑罪名来。
因为尼维尔的罪行可不是十几万度电就能衡量的,他这几个月不要命的攻势可是直接害死了几十万法国官兵和一万多名意大利革命军民,直接给交战双方带来了总计起码几亿英镑的损失——哪怕不提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不提武器装备的损失,也不提战争对两国所造成的深远影响,光是热那亚古城被摧毁就已经是相当严重的战争罪行了。
如果不是红军指战员们早就妥善地处理好了当地民众的安置工作,热那亚古城的毁灭起码要造成几十万民众流离失所,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在1905年的冬天里由于饥饿与寒冷不幸丧生。哪怕红军指战员并没有在撤离前把热那亚古城打造成遍布陷阱的城市,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毕竟过去每次法国军队进入意大利疆土之后都总是会大肆劫掠一番,和几千年前劫掠罗马城的高卢蛮子基本上算是如出一辙,指望他们能给当地民众留活路是万万不可能的。如果最后法国外籍军团能够安全撤离,并且热那亚古城依然存在,他们肯定也会用炮火泄愤式地把城市犁一遍——同样的事情法国历史上也不知道干过多少次了。
虽然摧毁热那亚古城的实际上是法国海军,并不是当时还在哈德良长城上与红军指战员们拉锯的尼维尔,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局面是尼维尔促成的。假如不是他在正面进攻持续受挫的情况下要求法国海军以及殖民军加入战场,热那亚港口也根本不会被选为被登陆目标,也就没有后面那些奇怪的弯弯绕绕了。
更别提在这场战争中波河平原被打成了尸骸遍地满目疮痍的废土,都灵城区在逐楼逐户的巷战之中被打得千疮百孔,过去意大利王国在阿尔卑斯山区的所有基础设施也都遭到了战火的摧毁。单单只提尼维尔的逆天打法所造成的骇人的附加伤害,他身上的罪责都已经积累到死刑的标准了。
固然尼维尔可以声称战争本来就是不可能不死人的,发生在两个工业国家之间的大规模高烈度军事冲突更是必然会造成严重的附加伤害。他仅仅只是在执行总参谋部的命令而已,不能把这场战争中所有的罪责全都给他一个指挥官承担,这显然并不怎么合理。
不过法国总参谋部有没有犯下战争罪行是一码事,尼维尔有没有犯下战争罪行又是另一码事,两者本来就不会相互干扰。法国政府与总参谋部固然是挑起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但尼维尔这个极端的进攻邪教分子毫无疑问是让战争烈度不断迅速升级的推手,正是他把特别军事行动打成了战争规模。
假如法国干涉军总司令不是尼维尔这个进攻邪教癫佬,而是像贝当一样的一动不动的老王霸,那么法军官兵与红军指战员之间只会在阿尔卑斯山麓以及波河平原对着挖坑,根本就发展不到像最后那样在都灵城区刺刀见红的程度。
而如果法军没有拉长战线,都灵城防总司令约瑟芬就找不到把他们全部歼灭的机会;如果法国海军没有在意大利腹地投放登陆部队,阿布鲁齐公爵指挥的意大利起义舰队也根本找不到将法国海军击而破之的机会。说到底法国这次军事行动会输得这么惨,也全都是尼维尔一顿骚操作把战机白白送到了革命者脸上来。
对于这些评价,尼维尔依然是非常不服气的,他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前线的指挥官为什么要承担那么一大堆根本不该由他来承担的责任。但他服不服气都无所谓,因为曾经是他手下的那些法国起义军觉得红军指战员们说得一点都没错,并且他们很乐于执行尼维尔的死刑判决。
316.最后一发炮弹留给军官老爷
包括尼维尔本人在内,整个干涉军司令部中的大多数军官都在红军的公审之下被判处了死刑。
那些尉官级别的“小人物”们不至于像尼维尔一样需要对整场战争中的绝大多数血案负责,但也一个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有的帮干涉军的高级军官们藏匿了大量本该用来治疗基层士兵的药品,有的窃取部队的运力帮他们想要讨好的上司运送红色高级红酒,有的对干涉军基层官兵本来就烂到让人难以评判的伙食水平进行了进一步的克扣……虽然每个人对干涉军基层官兵造成的伤害都不算是特别明显,但全部积累起来之后就形成了基层官兵们起义前所面对的悲惨局面。
有人让士兵缺衣,有人让士兵少粮,有人让士兵们没有治病的药物,有众筹群④⑤⑥①贰柒玖四〇人占用本该帮助士兵们从生死线存活下来的资源为自己打通上升空间,那也就不能怪基层官兵们起义之后帮这些小蠹虫打开直通炼狱的下降通道了。也许他们只是帮凶,但他们的存在就会在战争时期让数不胜数的士兵白白流血,在和平时期则会让无穷无尽的劳动者受苦受难,这种东西不杀难道留着下崽?
至于干涉军司令部里的那些校级军官,不管他们在干涉军中的职务究竟是参谋还是军事主官,又或者是某些部队的二把手,也个顶个都是该死的杂碎。
法军参谋极度低下的水平在这次完全失败的特别军事行动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虽然他们已经是普法战争之后法军朝普鲁士学习总参谋部体系的改革成果了,但在蔓延法军的进攻邪教思想影响下,这帮子参谋只能说不愧是昭和参谋的老大哥,制定作战任务的时候满脑子除了“进攻,进攻,再进攻”之外根本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们所制定出来的每一个作战计划对本次军事冲突之中的法军基层官兵来说都是一次致命的灾难,他们一拍脑袋想出来的所有命令执行起来都会让法国劳动者们付出金钱或者鲜血的代价。
有些时候甚至仅仅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敌人的虚实,这些法国参谋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成千上万的士兵送到对手的枪下被毫无价值地打成筛子——哪怕事先他们其实也知道那个位置上的敌军实力比较强。
干涉军的基层官兵们早就恨透了那些只知道坐在安全的位置冷眼旁观士兵们白白送死的老爷们了。虽然最终将法军士兵们杀死的是意大利革命势力的子弹,但本质上是那些无能的参谋动手把士兵们推进了地狱。
哪怕司令部的参谋们归根结底也是在跟着全军最大癫佬尼维尔的指挥棒舞动,但这并不能让他们摆脱害死如此之多的基层官兵的罪责。反正留着他们也只知道继续制定类似尼维尔攻势的脑瘫进攻计划,倒不如就在这里除掉他们来替法兰西民族积功德。
至于那些校级以上的军事主官,他们往往不是干涉军司令部的工作人员,但和司令部里的参谋以及那些打下手的中级军官们比起来反倒更加罪无可赦。毕竟参谋们终究只是策划将基层官兵们推进地狱白白送死的杂碎,而那些军事主官则是从实际上执行那些送死任务的刽子手,并且也是整个法国干涉军中最大的压迫者和严密的等级体系受益者。
正是在那些军事主官及其副手的指挥之下,法军基层官兵们才会如同浪潮一般扑向红军指战员打造的哈德良长城防线,而后就像撞上堤坝的波涛一般溃散于无形之间。看似这些人也仅仅只是在执行干涉军司令部的命令而已,同样不太应该像尼维尔一样被扣上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殖民体系崩溃的大黑锅,但这些人执行命令的手段可一直都是相当值得商榷的。
督战队并不算是法国陆军的特色,最早在古罗马时期人类就已经发明了这个工具。但在本次尼维尔攻势之中,法国干涉军为了维持攻势的烈度显然过度地利用了这一工具。在驱赶阿尔及利亚殖民军尽快送死的时候,他们甚至把机枪都架到了那些阿尔及利亚狗腿子的背后,只要看到有人后退就会将其击毙,这显然已经大大地越过了界限。
当然,法国一等公民别说是用机枪屠戮阿尔及利亚的二等公民,哪怕是直接用火炮来轰击他们也只能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在某些存在严重民族主义倾向的基层官兵们眼中督战队屠屠那些天天只知道对着上司溜须拍马,幻想着能够去巴黎做人上人的阿尔及利亚狗腿子们反倒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但督战队能够杀得了阿尔及利亚殖民军,难道就杀不了法军士兵吗?
在不停的驱赶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猛冲哈德良长城防线,并且成功靠着这个方法冲破了第二道防线之后,无论是作为干涉军司令的尼维尔还是执行作战任务的营团以上级别的军事主官们都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财富密码——
原来只需要把机枪架到前线的作战部队身后,就能把已经发生溃退的部队重新逼回前线与敌人血战;原来只需要对着手下的屁股猛猛开枪,就能让他们发挥出平常根本见不到的战斗力;果然只要填的人命足够多,不管修建得再坚固的堑垒要塞群也照样会被击垮,进攻邪教就是版本答案!
因而在阿尔及利亚殖民军被红军指战员以及干涉军自己的督战队打得无力继续高强度开展进攻作战之后,干涉军的军事主官们也不约而同地把机枪督战队这一招用到了完成后备兵员补充之后代替阿尔及利亚殖民军继续进攻的法军脑袋上。
在都灵攻势的最早期,也就是法国干涉军还在阿尔卑斯山麓被红军的海军重炮炸得抬不起头的时候,以尼维尔为首的法军指挥官们还知道在己方的进攻波次被摧垮之后收拢残兵,以免遭受到太过惨重的人力损失。
但当哈德良长城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干涉军的军事主官们显然都已经打红了眼,哪怕是对着法国士兵们的后背开枪也要坚持维持攻势——虽然从始至终那些军事主官都不会真的到前线吃红军指战员们的炮弹和枪子。
和阿尔及利亚殖民军那些觉得法国老爷们的雷霆雨露均是天威的奴才们不同,由法国人组建的部队显然都是无法容忍督战队直接把机枪架到自己背后的行为的——这也正是起义军能够在相当短的时间内把大多数基层官兵都团结起来的主要因素之一。干涉军高级军官们在战场上的这一做法实在是太败他人的好感了,只要稍微有点脾气的人都受不了。
法国干涉军打到哈德良长城的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约瑟芬已经在有序地撤离海军重炮之类的技术兵器来为都灵市区的战斗做准备了,因此最开始干涉军的军事主官们对督战队的“船新”运用方法还没有对法国本土的士兵们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等到干涉军与红军指战员们开始在都灵市区近距离厮杀后,法军督战队的做法渐渐变得越来越放纵。
在约瑟芬准备突击行动的时候,法国干涉军上到总司令尼维尔,下到团级的高级军团都急于夺下都灵城,从而扭转已经陷入了绝境的战况。为此他们无法允许基层官兵们在进攻的时候踌躇不前,也无法忍受基层官兵们被红军指战员从已经被占领的建筑物中赶出来。
因而在这个阶段,干涉军的军事主官们对督战队已经达到了滥用的地步,随随便便一栋楼房的争夺战都要让督战队拿着枪逼着士兵们浴血拼杀。所有被送上前线的法军士兵要么完成作战任务,要么就是被红军指战员或者督战队的枪弹射杀,没有第二种结局。
在复杂的城市地区进行激烈的近距离厮杀本来就是相当高压的环境,相当多的法军基层士兵在督战队与红军指战员的双重压力之下越来越对这场战争难以忍受,并且矛头毫无例外都直指让他们白白送死的那些高级军官老爷们。在这个阶段甚至已经出现了基层官兵反抗高级军官的督战队以及狗腿子的现象,只不过通常来说这么做的下场都不会特别好。
法军士兵们手中只有一直都不怎么好用的勒贝尔步枪,高级军官的督战队们手中却都有货真价实的重机枪,双方之间在火力上向来都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在胜利的曙光面前,高级军官们从来都不觉得把机枪的火力用在射杀逃兵上有什么问题。毕竟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觉得机枪是一种进攻武器,而是一种娘娘腔才用的防御武器,用来打逃兵自然是再好不过。
有些稍微比较机灵的法军基层官兵会想办法打督战队的黑枪,然后趁机带着同僚们想方设法逃出战场。但是由于法意边境的地形极其受限,他们如果没有朝红军指战员们投降,那么归根结底还是逃不出法军的活动范围,迟早还是要被高级军官的督战队抓回去。
法国陆军对于这种反叛行为向来都是毫不姑息的。军事法庭从来都不会考虑是不是军官们不恰当的指挥导致了前线过度增加的伤亡以及反叛行为,像尼维尔这样有进攻邪教靠山的家伙就算是一口气白白送了几十万士兵的性命也并不会被追责。反之,所有在督战队肆意射杀士兵的时候发起反击的人都会被无一例外判处叛国罪,随后被光速枪决。
在都灵城区争夺战进行的时候,设在哈德良长城防线上的军事法庭简直变成了一个高效的屠宰场。每天都有上百名士兵从军事法庭所在的碉堡的左边入口进入,在短短几分钟的审判后便被挂上“叛国者”的牌子从碉堡的右边入口离开。接着他们都会被推到阵地外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宪兵们摘掉身上所有能够证明军人身份的东西,随即像条狗一样被打死。
督战队的这一做法当然是为了在战况处于白热化的阶段震慑住干涉军之中的那些“心思比较活泛”的士兵,让他们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只要专心为法兰西服役就好了。但事后证明这一举动不仅仅没能对干涉军的基层官兵们起到任何震慑效果,反倒让所有劳动者出身的士兵都对司令部里的那些老爷们积累了越来越多的怨念,并且最终迎来了一场暴烈的总爆发。
那些军事主官们大多数都察觉不到自己手下士兵们的心态正在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少数察觉到了的人则会采取更加容易激化矛盾的方式来处理这一问题——他们会更加直接地派那些出现问题的部队去送死。
如果发现某支部队里的人散播失败主义言论,或者对战壕对面的红军指战员们流露出同情的态度,亦或者是对干涉军的策略提出了异议,他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派去执行一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炮火连天的都灵街区里到处都是红军指战员们设下的杀戮场,干涉军的指挥官们根本不愁找不到地方来干掉那些“乱臣贼子”。
这一做法在另一条世界线也曾经发生过——在OTL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出现过名为圣诞节停战的著名事件,也就是协约国与同盟国的一部分基层士兵们在圣诞节这一天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弃战斗,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了一天的节日,等到第二天才恢复敌人的身份继续作战。
而在那场事件发生后,OTL世界线的法军高层同样对法军之中出现的叛徒怒不可遏,并且没过多久就把圣诞节停战的当事人都调到了最危险的战场上去送死。可以说借敌人的刀杀人这一做法也算得上是法国陆军的传统艺能,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会想起这一门好用的传统手艺。
如果说法国干涉军司令部里的那些中低级军官只是替老爷们作恶的狗腿子,那些胡乱制定作战计划的参谋们也只是因为自己太菜才让基层官兵们白白送死,那干涉军的这些军事主官们就是主动犯下了无数对基层官兵的血债。他们身上的罪责完全可以说是最严重的。
哪怕是被红军指战员和法国起义军扣了一大堆帽子的尼维尔本人都不至于直接对干涉军的基层官兵们造成伤害而那些营团级别的军事主官们都是货真价实地成为了法国陆军之中无孔不入的压迫现象的具象化。他们不仅仅像干涉军司令部里的参谋们和贪污腐败的家伙一样从客观上对士兵们造成了伤害,更是在主观上也存在欺压基层官兵们的恶意。
在第二十七和第二十八步兵师率领基层官兵们发动起义的那天晚上,被困在尼维尔的例行宴会上的也大多数都是这些杂碎。他们享受着整个部队最好的待遇,待在整个战场最安全的地方,却在对奋勇作战的基层官兵们造成最严重的伤害。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他们的罪责都和酿成了这一切的尼维尔不相上下,甚至可能还犹有过之。
正因如此,在起义军攻陷干涉军司令部的过程中,这些不做人的高级军官往往被起义军官兵们抓到之后就会被立刻处决。法国无产者出身的士兵们已经对那些高贵的老爷们充满了仇恨,哪怕仅仅只是看到对方的那张臭脸就会忍不住把枪掏出来打爆他们的头。
而在红军指战员们对干涉军司令部里的所有罪犯下达死刑判决之后,起义军官兵们给那些军事主官们安排的待遇也是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挪用部队物资的人往往会被判处绞刑,枪杀了大量基层官兵的督战队往往会被判处枪决,把士兵们像牲畜一样赶到前线送死的参谋们往往会被推上断头台,唯有罪魁祸首尼维尔以及那些高级军官们被判处的刑罚是炮决——
在千疮百孔的波河河畔,一个个昔日耀武扬威的法国高级军官像是一群待宰的猪一样被五花大绑起来挂在架子上,一个接一个地被红军指战员们细数自己在这次战争中犯下的所有罪孽。随后起义军官兵们将一门接一门的75小姐以及意大利炮推到那些高级军官的对面,朝炮膛中装填对人员杀伤效果最强的榴霰弹。
在此期间,最早被挂起来的尼维尔大吼一声挣脱束缚,尝试朝附近的红军指战员们猛扑过去,寻找能够让自己脱逃的一线生机。然而一旁的起义军官兵们反应迅速,猛冲上去死死地把他摁住,用铁链重新绑了回去,让他只能继续无能狂怒地看着死亡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最终伴随着宛如雷鸣般的炮声,法军干涉军司令部的所有人都在飞散的金属碎屑之中变成了一地尸块。他们的血肉和无数被他们视如草芥的士兵们一道融入了波河平原的泥土之中,成为了这次军事冲突中最后的统计数字。
317.没有什么救世主
将法国干涉军所有的余孽拉去该劳动改造的劳动改造,该炮决的炮决之后,昔日的萨伏伊王朝故都都灵所在的波河平原在将近半年的喧嚣之后终于重归了平静。
从北意大利的工人们对自己长久以来承担的不公待遇忍无可忍发动全面总罢工;到社会党主席屠拉梯突然背叛改良派揭露意大利王国政府意图血腥镇压罢工工人的密谋;再到米兰保护伞公司分部组织北方工人革命造反总苏维埃,正式发动以彻底消灭亚平宁半岛所有压迫者的全面武装暴动,北意大利地区在1905年这一年可谓是把过去一百年来攒下的武德都尽情地释放了出来。
英勇无畏的革命军民们先是打爆了所有的资本家和他们的狗腿子,接着消灭了所有意大利王国的反动军队,最终又和世界第一陆军的有力竞争者以及历史上数次武装干涉意大利政局的强敌法兰西人正面交锋。他们成功消灭了吃里扒外的意大利民族资产阶级,干掉了所有手上沾满民众鲜血的旧陆军,还将犯罗马疆土的列强干涉军击而破之,从一个胜利不断地迈向下一个胜利。
劳动者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昔日的意大利王国之所以是列强吊车尾,不是因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民众天生就不善征战,而是因为统治这片土地的政权从来都不是属于人民群众自己的政权。劳动者们只是不愿意替不停粉墨登场的封建贵族,商贾巨富,军阀僭主,甚至厚颜无耻的独裁者卖命而已,而打从一开始就不愿意作战的部队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战斗力。
无论是昔日被哈布斯堡王朝统治的时期;还是后来意大利地区存在数个割据政权的时代;亦或者是开国三杰之一的加富尔成功推行君主立宪制,在另一位开国英杰兼意大利超人加里波第的帮助下统一意大利地区之后,意大利民众的利益都总是被寥寥几个高高在上的人掌握在手中。
即便人民群众一次又一次地用火与剑的方式表达出了自己的诉求,那些烂到了骨髓里的衣冠禽兽们也照样从来不愿意低下头看看匍匐在泥泞之中的劳动者一眼。民众如果表达愿景的方式不够激进,他们就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表达愿望的方式过度激进,他们就会用枪弹来作为自己的回答——仿佛只要杀光所有提出异议的人,所有的问题就都会不复存在了。
意大利劳动人民的身体确实会被军阀僭主的刺刀和枪弹毁灭,但他们的血肉之躯中蕴含的反抗精神却早已融入了亚平宁半岛这片拥有着悠久历史的苦难之地。从几千年前的斯巴达克斯,到十年前风起云涌的革命浪潮,渴望自由与平等的民众从来没有放弃过抗争,压迫者倾泻的苦难只会成为下一次抗争的燃料,终有一日劳动人民会战胜不劳而获的蠹虫。
而现如今就是劳动人民拥抱胜利的时候了。经过漫长的抗争与残酷的斗争,他们终究还是彻底消灭了意大利内部所有的吸血鬼,并且击败了从外部而来的尝试将他们重新置于奴役之下的血吸虫。革命战争与卫国战争的持续时间似乎都只有短短数月,但背后却是劳动人民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艰苦奋斗和痛苦忍耐,如今这条漫漫长路终于走到了终点。
可惜即便已经取得了完全胜利,革命军民们也没有办法放松下来。亚平宁半岛的战乱从夏天一直持续到了冬天,整个意大利地区目之所及的所有土地都遭到了战火的破坏,重建工作刻不容缓。
在法国干涉军入境之前,都灵古城的自然环境能够让环保少女看了都热泪盈眶,如今整个波河平原都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方圆上百公里范围内几乎看不到一棵绿色植被,每一寸土地下面都能看到一具扭曲的尸体,附近的山脉与河流也都被各式各样的炮火扭曲成了不堪入目的形状。
都灵城虽然在巷战阶段也一直在守城专家约瑟芬的运营下维持着完整的军工生产能力,但整个城市除了工厂之外的大多数建筑也基本被毁得不成样子了。一个个民宅在激烈的争夺战中被打得千疮百孔,一栋栋高楼在双方炮火的反复轰击之下变成了被腰斩的五条悟,甚至就连作为地标性建筑的都灵主教座堂都在双方的争夺战中被打了个稀烂。
都灵主教座堂除了是意大利境内最古老的天主教会之一,还存放着两千年前被罗马人钉成烧鸭的耶稣死后留下的裹尸布——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圣遗物,要是拿去打圣杯战争搞不好能够把耶稣本人召唤出来无限制复制圣杯。这种具有强烈宗教意义和政治意义的建筑物理应是不会被战火波及到的,毕竟传出去对所有天主教徒来说都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
约瑟芬考虑到意大利几乎所有劳动人民都是天主教信徒,因此也没有依托都灵主教座堂进行防御战的打算。作为后来转向无神论者的原东正教修女,她称不上对天主教有什么好感,只不过是觉得没有必要刺激意大利同志们的情绪罢了。毕竟她的性情是调和折中的,如果没有发生一些足以让她精神崩溃的神秘事件,她也不会采取最极端的方式来处理问题。
但当时的法国干涉军指挥官们已经完全杀红了眼——或者说已经完全被杀红了眼。虽然法国天主教信徒的数量也相当之多,但那些进攻邪教的癫佬觉得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已经实现政教分离了,因此所有和宗教挂钩的东西都是个屁。既然都灵守军不准备防守都灵主教座堂这么大的建筑,那他们就把主教座堂夺下来作为巷战的支点。
既然法国干涉军选择了不讲武德,约瑟芬自然也只能选择应战,亲自带队与干涉军的进攻邪教癫佬们正面交锋。因此最终都灵主教座堂这座古老的天主教堂也还是没众筹群肆五六一二七玖四零有躲过被战火摧毁的命运,事到如今整个教堂已经只剩下几根柱子还是完好的了,整个建筑主体都在双方汹涌的炮火之中被炸得满目疮痍,就连存放圣骸布的容器也挨了好几枪。
毕竟指挥都灵守备部队的约瑟芬觉得用革命军民的性命来守护一块两千年前的破布实在是太不值当了,而对面的进攻邪教癫佬们也根本不觉得一块老腊肉的裹尸布有什么意义。于是在交战中不仅仅双方的枪弹都没有避开存放圣骸布的容器,甚至双方也都没有把圣骸布拿到手的打算,任由它躺在激烈的战场上硬吃双方的流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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