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山羊幼崽
此刻,他们全都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地,身体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就如王长乐出入此地时,一模一样。
“呱啊~”
数秒后,一种宏大而低沉的蟾鸣声,从庙宇深处震荡而出,这声音并非空气振动,它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
每次低沉的鸣鸣,都如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石台上每一个跪伏者的意识核心。
甚至在鸣响间隙,都有数个跪伏的身影突然剧烈地抽搐,然后于蠕动间化作无形之子。
亦或是被庙宇深处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吸走,然后他们的意识被彻底粉碎,再无归途的可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精神被撕裂后的绝望味道,站在石台边缘的王长乐,跨过众人后,径直向着庙宇行去。
“呱!”
面对那足以碾碎意识体的蟾鸣,脚下没有半点停滞的意思,下一秒,音波就冲击从他身上掠过。
王长乐没有颤抖,没有跪伏,甚至没有一丝凝滞,意志力达到240点,灵魂强度高于200点的他,现在就算直面绝强级古神,也不会当场崩溃。
这也是王长乐没有得到蟾神感召,也敢径直闯入梦境深处的原因之一。
“轰哈~”
下一秒,鼾声如雷般炸响,王长乐无视那些在声波中,于无声湮灭的意识残渣,迈开步子,大步向前。
当他真正靠近庙宇时,那片能吞噬光线的阴影,如粘稠的黑色油脂向两侧滑开,露出庙宇内部更为怪诞的空间。
“吱”
庙宇内部的空间,广阔得仿佛没有边际,可步入其中的王长乐,却有种诡异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穹顶高悬,却无法看清其顶点,只有一片由暗淡星尘,和破碎几何图形构成的混沌星云,在缓慢涌动。
支撑穹顶的巨柱,扭曲着伸向那片混沌,柱身上,时刻流淌着变幻不定的暗紫色和靛蓝色的幽光。
地面光滑如镜,应该倒映着上方那片旋转的星云,可在王长乐低头时,却发现投影的影像,扭曲成了上古古神文字,铭刻着真名。
庙宇的中央,在那片旋转的星云穹顶之下,匍匐着存在本身。祂的形态庞大得占据了,王长乐整个视野的中心。
可当他想看的更仔细些,却发现景象又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层半透明的阴影叠加而成。
王长乐只能勉强可以辨识出,那是只大到难以想象的蟾型生物,但任何试图清晰定义祂形体的努力,都是徒劳。
“噜……”
祂的皮肤并非实体,而是介于某种流动液态与气态之间的暗影,表面不断鼓起,又随之塌陷。
在这片流动的暗影之上,点缀着难以计数的光点,它们并非星辰,倒像是半睁着的慵懒瞳孔。
这一幕,王长乐在距离那庞大阴影数十步的地方停下,他如今的形体与之相比,渺小得如微尘。
“嗡”
然而王长乐的姿态,却异常平静,他抬起头,直视着那两颗缓缓旋转的星云之眼。
在承受意识冲击的同时,王长乐的声音在宏大的蟾鸣中响起,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尊贵的冕下,您的信徒诞生之神o原初,想进入黄衣之主o哈斯塔的梦境,不知您可否给予便利。”
“呱”
庙宇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那低沉宏大的蟾鸣声,都因此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的停顿。
下一秒,穹顶上无数点缀在的细小瞳孔,瞬间停止了眨动,全部聚焦于王长乐的身上。
一股无形的意志降临,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王长乐的意识深处,音调低沉而粘稠,却带着种近乎宠溺的慵懒。
“缚誓者……那黄衣的疆域……如今可是喧嚣得很…你确定?”
“倘若您愿意予以援手,事成之后,我可奉献圣灵级『命源』作为祭品,并为冕下建立教派。”
王长乐微微颔首,动作简洁而肯定,他虽进入的是蟾神梦境,但想要寻找的朋友并不是蟾神。
蟾神实力的确很强,对他王长乐也算和善,可撒托古亚天生怠惰,大半时间都在梦境中度过。
哪怕撒托古亚o蟾神愿意成为王长乐的盟友,遇到凶险时,也极难得到回应,黄衣之主o哈斯塔就不同了。
同样是擅长操控梦境的古神,这位活跃度极高,游弋于虚空的同时,干涉他人命运,以撰写人生故事,都属于稀松平常的事情。
在异魔星,王长乐就曾多次受到哈斯塔的帮助,他虽不能肯定黄衣之主,100%会答应自己,但这是他能想到最有实力和可能性的盟友。
“咙!”
庞大阴影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粘稠的咕噜声,像是无数沉睡的气泡在宇宙的胃囊里翻腾。
那声音并非嘲笑,更像是看到某种沉吟后的确认,两颗缓慢旋转的星云之眼,忽然加速了涡旋。
“呱!”
沉闷蟾鸣刚响起,一道自地底张开的巨嘴就将王长乐,当场就直接吞入,他的意识瞬时陷入半沉睡状态。
王长乐感觉自己灵魂和意识的存在感,都在被无情地剥离、分解,他没有抗拒,只是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毕竟,这位已经在第二纪元末期,就达到『绝强』存在的蟾神,若想要杀他王长乐,那不过是个念头的事。
“呼”
也不到过了多久,直至虚无占据所有感知,那属于撒托古亚梦境的最后气息,也被彻底抹去后,他也从假寐状态,成功苏醒了过来。
虚空,然后是完全的纯白。
王长乐站在一片无垠的纯白之中。
他脚下是同样纯白,仿佛没有实体的『地面』,头顶是漫无边际的『穹顶』,没有阴影,没有角落,只有一片绝对的空白。
环顾四周,这里于王长乐而言,更像是一个被无限放大的无菌实验室,也像是一张概念化等待被描绘的画布。
“?!”
那种感觉,和王长乐在世界争夺战中,进入『夏盖虫族编年史』话本的状况,一模一样。
同时,他心底还莫名的生出一个念头,这里是座『教室』,他王长乐则是这里的『学生』。
只是王长乐在察觉到,这个念头中有『意识侵袭』痕迹的瞬间,下意识的就想要驱逐。
可站在原地的王长乐,刚想释放精神力,很快发现自己能力全被封印,既无法动弹,也无法发生声音。
王长乐当即就明白自己已经在黄衣之王的梦境了,这位古神与怠惰的蟾神秉性,又有所不同。
王长乐与蟾神有『禁忌契约』,作为同契方的底层关系在的同时,他在某种名义上又是蟾神信徒之一。
他才会选择由蟾神会帮助自己,潜入黄衣之王的梦境。
可从一阶到现在了解的信息来看,他王长乐在黄衣之王的眼中,或许有过好感,但也可能只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兴趣使然。
思索再三,王长乐决定配合黄衣之王,完成这未完成的画作或者梦境,或许才是正确的交互方式。
“哗”
一念及此,王长乐选择接纳这份念头,下一秒,光影闪烁,他当即发现自己已然处于一间窗明几净的『教室』。
只不过端坐于座椅上的王长乐,仍旧无法动弹,但被动能力可以使用,他也并非当前场景下,唯一的存在。
四周桌椅上,影影绰绰间,站立着许多形态模糊的『学生』。
他们的轮廓如同隔着毛玻璃观察,面容无法辨识,只有一团团象征着灵魂本质的虚影,气息强度不一,却无一例外透着诡异。
对此王长乐其实并没太过关注,他的目光从『学生』身上收回后,瞬时锁定讲台上,穿着腐化灰袍的人影。
“!”
无他,只因斗篷下的躯体,并非虚化的灵魂体,它在不规律地剧烈蠕动,散发着独有的生命气息。
灰袍布料表面,在持续蠕动下,正不断形成此起彼伏的鼓包,仿佛有活物在其下疯狂地爬行、冲撞、啃噬。
“哗”
就在王长乐凝神间,灰袍人影陡然脱下长袍,只见整个『躯体』如同与老鼠共生的巢穴。
在鼠群自行进出中,蠕动,翻腾。
甚至,在每只老鼠的身上,也都有密密麻麻的腔孔,而空隙之间更满是共生巢穴。
“嗡”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刚完成展开,就如『模因感染』般,在偌大的教室中,极速扩散。
只一瞬,王长乐就发现纯白教室的座椅上,出现了不少空缺,但很快空缺的区域就被周围的座椅,所填满。
如此筛选式的场景,当即就让王长乐心里对,这次『梦境主题』有了猜测,同时也有了计划。
“唰”
也就在这时,讲台上的人缓缓抬起手,似是要指向某个区域,惊的场中座椅上的灵魂体,齐刷刷的爆发精神力。
下一秒,讲师兜帽的阴影略微滑开,露出的却并非是一张脸,而是一片光滑惨白,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皮肤。
“簌簌”
在这片空白皮肤上的头顶,代替头发的是,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灰黑色『发丝』。
每一条『发丝』,都如活生生的的老鼠尾巴,它们自行扭曲盘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可能是提前爆发的关系,这次从中迸发的腐化气息,只有少数几人,从座椅上消失了。
“嗡”
讲师手指垂下,它头顶那无数鼠尾状的『发丝』猛地齐齐指向虚空。
一股冰冷粘稠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整个纯白教室,王长乐在暗中释放『腐化规则』,向四方扩散。
下一秒,王长乐周围的那些模糊身影那些诡异的学生灵魂体,开始成片地消失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
偌大的纯白空间,几乎在刹那间就变得空旷无比,数秒后,场中只剩下王长乐和讲台上那团蠕动的灰色阴影。
“呋”
当最后一丝灵魂体的气息被抹除,那共生巢穴的蠕动,也骤然停止。
一种令人心悸的转变开始了,鼠尾状的『发丝』不再无序扭动,开始向上延伸,彼此在编织中融合。
不多时丝线,就褪去灰黑的污浊色泽,染上一种古老、深沉的暗金色。
灰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金辉,如空间存在的纯白画布,于蠕动间化作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黄袍。
“呋”
只见黄袍缓缓飘下,连带着那无面的头颅,瞬时就隐没在黄袍宽大的兜帽,站在讲台之上的人,已然成了一袭黄袍。
王长乐发现自己已恢复了行动能力,可当他选择感知黄袍散发的气息时,瞳孔瞬时收缩成了麦尖。
王长乐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哈斯塔拢了拢身下的长袍,慵懒的从黄袍下取出一张评价单,就要下笔。
他突然有种莫名感觉,自己要是不能够讲出合理的故事,阻止黄衣之王落笔,他恐怕马上就要变成事故了。
“冕下……咳,我这有一个关于世界之树和深渊腔孔的故事,不知道您想听听么?”
第1627章 以猎杀者之名
“世界之树……什么规格?”
哈斯塔闻言笔尖顿了顿,慵懒的声线刚响起,纯白教室的墙面上,就开始浮现出如同乱码的古怪文字。
这些蠕动文字明明只浮动在墙面,这种二维平面内,可在王长乐感知中,他看到的却是有着各种颜色的触须,马上就要突破维度的束缚。
而且黄袍上空无一物,可王长乐却总有种被人窥视的错觉,就像是连灵魂都要彻底被看穿了般。
一时间,让王长乐有些弄不明白眼前这位黄衣之王,到底是什么态度,不过事已至此,他还是决定继续。
王长乐如果能得到了一位『至强』的支持,那他现在面对的很多问题,就都将不再是问题。
“世界树当前只是『参天』规格,但我有信心可以将世界树提升到『庇护所』的规格,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
“『参天』和『庇护所』的规格差距…哪怕是生命缚誓者可以随意制造『命源』,也无法突破这个界限。”
“冕下,如果我说世界树,现在还只是种子,而且我当前所在的世界,『深渊腔孔』也尚处于沉寂阶段呢?”
王长乐自然知道『命源』无法让世界树这种星界奇物突破固有上限,否则当初的起源之地,早就是『永恒级』的世界树王国了。
但处于胚胎阶段的『世界树之种』却有所不同,以巨灵族传承的学识来看,世界阶位提升能对世界族群,起到反哺提升的作用。
『深渊腔孔』所释放的深渊之力,所具备的深渊特性极低,能滋生出丰富的资源,就像是当初的『异魔星』。
这也是『太阳神教』和『黑暗神教』在这处偏远的世界,僵持了近千年,也没有选择离开的原因。
同样,这也是王长乐决定将『世界树之种』,种植在这里的原因,一旦事成,哪怕第三纪元深渊爆发,这里也能成为星界,为数不多的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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