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清晨
几个月……我肯定能撑过去……
我一定要撑过去!
我连孙女都没看过呢!
“老吴。”老周的声音忽然变了一点。
“嗯。”
“你说,到时候那药,贵不贵。”
老吴想了想。
“明哥不会让它贵。”
138 书为心画
13号病床后,张琪亮按部就班地治愈了后续病房的所有患者。
其中,16、17、22号病床的病人也是肺癌患者。
对这三位,张琪亮的治疗方式同样不再是病气抽取,而是指尖亮起的剑芒。
剑气入体,瞬息即收。
直播间里看得清清楚楚:
“抽取病气要半分钟,剑气治疗,0.1秒都不到。”
“明哥的新疗法,好像只对肺癌起效?”
“这不是很明显吗,这段时间明哥治的肺癌患者最多啊。”
弹幕里有人贴出了数据:国家癌症中心最新报告,肺癌是大炀发病率和死亡率均排第一的恶性肿瘤。年死亡病例约七十三万,平均每四位因癌症去世的国人中,就有一位是肺癌。
……
最后一间病房的门关上。
张琪亮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
“呼吸科是几楼?”张琪亮问。
“七楼和八楼。”
张琪亮点点头,抬起右手,指尖亮起,轻轻一弹,亮光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剑芒,从走廊半空四散开去,越过地砖,消失不见。
七楼。
一位病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剑芒无声无息地没入他胸口。
他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试着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顺顺当当地落到了底,像堵了许久的河道忽然被捅开了。
他愣了几秒,慢慢抬起手按在胸口,掌心里那团从确诊起就盘踞着的闷胀,正在一寸一寸地松开。
隔壁床,剑芒落下来的时候,另一位患者正好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喉咙一直落到肚子里,没有在任何地方被卡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吸满过了,他愣愣地呆了几秒,又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每一次都更深,更加顺畅。
八楼。
老爷子七十四,已经很少说话了,剑芒落下,十几秒后,老人的手忽然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他翻过身,面朝天花板,偏过头看了看床头柜上那盒牛奶,伸手把牛奶拿过来,自己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
13楼,张琪亮略微感应了一下,又抬起了手。
这一次,指尖的光芒更加微弱,轻轻一弹便散作数百道更细的剑芒,像一阵看不见的雨,落向整栋住院楼。
六楼,肿瘤内科。
一个在折叠椅上陪护了一整天的家属,忽然觉得膝盖不那么酸了,她没在意,把腿伸直了,靠着墙继续看手机。
隔壁床,一个化疗后吐了两天的女人,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忽然平了下去,从“忍不住”变成了“能忍得住”,她慢慢坐起来,试着喝了口水,水咽下去了,她端着杯子愣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
走廊尽头,一个做完骨穿的中年男人侧躺着,穿刺点那种持续了整个下午的钝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钝了一点,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往腰后垫了垫。
五楼,放疗科。
走廊里推着治疗车的护士肩胛骨之间那个酸胀的位置忽然松了一下。
病房里,一个口腔黏膜烂了半边、三天没怎么吃东西的老人,舌尖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感退了一线,还是很疼,但舌头能碰到上颚了,他试着咽了口唾沫,喉咙没有那么紧了。床头柜上半碗凉透的粥还搁着,他看了一眼,没有动,但看的那一眼比刚才久了些。
四楼。
一个刚做完检查被推回来的病人,忽然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下巴缩进被沿里,呼吸慢慢匀了。
一楼大厅。
一位正在往门诊大楼走的护工脚步顿了一下。腰椎间盘突出二十年的老毛病,忽然松动了一点点。他走进电梯,靠着轿厢壁,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
整栋住院楼里,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同时均匀了一点。
张琪亮收回手。
“七楼和八楼的报告,明天给我看一下。”
在场医生和护士连忙点头。
“样本数还是有点少,”张琪亮接着说,“合适的话,明天多安排点呼吸科的病人吧。”
“多少?”护士长赶紧追问。
“先300例。”
————————
“先300例?”
张文生听到这个数就感觉大事不妙。
300例太多了!和之前每天二十二张病床、所有癌种混在一起抽签相比,三百例是个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觉得“这回该轮到我了吧”的数字。希望一旦有了尺寸,就不再是求神拜佛,等不到的人会问为什么,会问凭什么,会把每一个环节都掰开了揉碎了放在太阳底下看。
300例又太少了!全国每年因肺癌病逝的患者超过七十五万,300仅仅是七十五万的万分之四。任何一点非常规操作,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一帧一帧地检索。谁进了,谁没进,谁凭什么进,谁凭什么没进——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篇报道,每一个名字都可能被某人找上门来。
“所有人关掉手机。”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张文生已经把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顺手拔掉了身后专线电话的线头。
“给所有已经登记的呼吸科病人发短信,征询意愿。”张院长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档,“明天上午十点,集体抽签。”
医务科的小陈笔尖悬在纸上:“征集参与抽签的意愿?”
“你小子有点缺德啊!”张文生意外地看了小陈一眼:“你当谁都二十四小时抱着手机?当然是默认参与,明确表态不参与的才剔出名单……嗯,后续反悔要允许重新加入。”
“那要是抽中了,”护理部主任老方开口了,“有人联系不上,或是无法成行,又或者临时出了状况……”
老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出了状况”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么宝贵的机会,浪费了真的太可惜了。”
“人数不够就递补,”关于这一点,张文生已经想好了:“按抽签顺序往下顺延,设置百分之二十的递补名额,技术方面没什么困难吧?”
网信办派驻人员立刻点头。
“报——”
门被推开了。
院办的小林站在门口,一只手攥着门把手,胸口起伏着,像是跑过来的。
“院长,”喘了两口气,小林说,“第一住院楼出了点情况。”
第一住院楼——明哥刚离开的那栋楼。
张文生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什么情况?”
“根据您的指示,除呼吸科病房外,其他科室的病人暂时安置到二号楼和三号楼,或者就近转到市肿瘤医院。”小林咽了一口唾沫,“部分患者不太愿意配合……嗯,人数比较多,存在引发群体事件的可能性。”
“你们没有好好解释,说明原因吗?”
“解释了啊,说明文件每个人都发到了,”小林的声音有点发苦,“这是为了更好地配合马先生研究癌细胞灭杀机理。”
“然后呢?”
“然后他们的意思是,现在他们舒服多了,不愿意换地方。”
张文生眉头皱起来:“检测报告呢?没给他们看?”
“也解释了啊……马先生最后那个法术只起安抚情绪和轻度镇痛的作用,到了新病房我们一样可以提供近似服务。”
“然后呢?”
“然后……”小林的表情更为难了,“有位病人是这么说的:明哥的止痛舒服多了,他不想打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再解释一次,”张文生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跟他们说清楚,他们现在占着的床位,一定要让出来。”
“解释完了还不动的,上保安,直接请走!告诉他们:拉进黑名单,永不收治!”
“为了少打一针,抢别人救命的机会?”张文生的手掌重重的拍上桌面:“麻辣隔壁的,太缺德了!!!”
会议结束。
会议纪要很快发给了省府,并同步抄送市府。
次日。
省府批示:可,特批卫所兵200协助。
市府意见:可。另:中签患者必须手写“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及“我愿意捐献所有个人财产至医保账户”。
“哎呀,正四品就是正四品,”看着加紧送来的市府意见,张院长拍案叫绝:“有了这个,谁还敢说有什么黑幕?”
“这……有意义吗?”文件送到的时候,安宁疗护科的护士长正好过来请示几项事宜,对此略有疑惑:“光写个字条,就杜绝黑箱操作啦?”
“当然啊,”张院长看了护士长一眼:“耍手段抢来的救命机会,这还不够伤天害理的啊?”
“我的意思是,”护士长依然皱着眉头:“光写个字条……300例患者,明哥不可能一个个问过去了吧?”
“书为心画。”
张院长对张琪亮信心十足。
“报——”
院办小林冲到门口:“院长,呼吸科7楼和8楼的检测报告都出来了。”
张院长赶紧接过查看,护士长也凑了过去,她主要就是为这个来的。
报告足有好几十本,每页排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张文生直接翻到最后,目光只在一组数字上停留:
昨日被剑气入体的肺癌患者,共计72人。
其中70人各项指标全面好转,肿瘤标志物浓度断崖式下跌,循环凋亡细胞计数飙升后回落至正常区间,影像学显示的病灶范围缩小了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不等。
另外两人,情况没有任何变化。
张文生的指尖停在那两行数据上,姓名,年龄,病案号,诊断,治疗前后对比——两组数据并排躺着,像两截被河水冲断的桥。
这两位有个不是很共同的共同点,第一位的母亲,来自埃塞俄比亚,第二位的父亲,是法国人。
139 时候到了
检测报告发布,舆论可想而知。
国内自然是一片欢欣鼓舞:
“得救了!!!”
“明哥666!”
“优先肺癌,不会是因为明哥自己抽烟吧?狗头保命。”
“刚进直播间?肺癌大炀T0,每四个癌症去世的就有一个是肺癌。基数摆在这里,明哥治得最多,最先摸到靶点,很奇怪?”
弹幕厚到看不见脸,点赞数以万为单位往上跳。
有人在评论区贴出了国家癌症中心的最新数据,有人在逐帧分析剑气入体和病气抽取的时间差,有人把七楼和八楼七十二份检测报告的关键指标做成对比图表,红绿箭头标得密密麻麻。
国际舆论就没这么齐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