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剑经,荡尽全球 第173章

作者:小雨清晨

  又一周。

  全球缺德排行榜公测版2.0发布。

  更新包不到两百兆,大多数国家和地区的用户,系统后台静默刷新不超过一分钟。

  2.0版的组织总榜,排名发生了巨大变化。

  新版本的榜首得分,超过了第二名到第十名的总和,唔……甚至可以顺便再乘以三。

  变化主要来自APP新增项目:事实票。

  更新后不到十分钟,各大机构和媒体的初步分析就涌上了热搜。

  日内瓦冲突观察站的分析最简洁:“过去一年多,加沙地区产出了海量可查证的人道灾难记录,每一条都有影像、坐标、目击者证词和机构报告相互印证。事实票机制下,这些记录全部被激活了。”

  联合国人道协调厅一位前高级官员在社交媒体上的发言被广泛援引:“当事实票机制将信源权重拉高,以色列的排名飙升不难理解。过去一年多,仅联合国系统在加沙殉职的援助人员就超过两百人,每一例死亡都有完整的内部调查报告。”

  BBC全球服务的分析被各国媒体反复引用,措辞比平日直接得多:“缺德榜2.0本质上是一次事实的重新称重。一条附有事实依据的投票,其加权得分可能数千倍于纯情绪宣泄。针对儿童的射击、对着排队领粮人群的炮击、对救护车车队的轰炸、对国际救援物资过境点的系统性封锁,所有被一再记录却始终未被追究的事实,在2.0版中重新获得了重量。”

  半岛电视台的跟进标题更短,但传播更广:“证据不会消失,只会在某个时刻被重新计算。”

  不过,以色列人已经来不及关心这些分析了。

  APP更新之后不到三分钟,张琪亮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耶路撒冷上空。

  以色列高层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预警。

  整座城市也早就提前从新闻里看到了张琪亮的航迹。

  防空警报没有响,因为它完全没有意义。

  街道上站满了人,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只是站着,仰着头。

  国防部长在紧急会议上只问了一句“能不能拦”,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把两个月来所有情报评估摔在桌上。

  张琪亮的行动同样干脆。

  第四分钟,张琪亮拔起了议会大厦。

  第五分钟,张琪亮飞到总统府,把总统、幕僚、内阁成员一干人等像抖口袋一样抖了出来,一股脑全塞进议会大厦。

  第六分钟,张琪亮飞到特拉维夫,在阿达日等众多军事基地的指挥官也通通打包。

  整个过程,全球十几个主要国家驻以色列的外交机构都在围观。

  大使馆的窗户后面架着长焦镜头,领事馆的楼顶上站着人拿手机直播,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当地雇员举着自拍杆直接冲到了街上。

  画面通过卫星信号和5G网络传遍全世界,每一帧都清晰得不像话。

  第八分钟,张琪亮和他拎着的议会大厦飞抵加沙持续抵抗地区。

  加沙地区自然欣喜若狂。

  人们从废墟里涌出来,从巷子里跑出来,从每一个还有屋顶的房子里冲出来,奔向橙线方向。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朝天鸣枪,有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

  张琪亮落地的时候,人群已经黑压压地铺满了橙线两侧的废墟。

  议会大厦被轻轻搁在空地上,混凝土底座压碎了下面几层断裂的沥青路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把枪举过头顶,枪口朝天,枪声和喊声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一声是枪哪一声是喊。

  几个武装派别的头目已经等在落地点。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迷彩服,有的留着长胡子,有的剃得很短,有的肩上披着格子头巾,外表各不相同,表情一摸一样:一种被巨大的,不敢奢望的事情忽然砸中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接住的茫然。

  一个中年头目最先迎上来。

  他中等身材,胡子修得很整齐,肩上没有任何军衔标志。

  走到张琪亮面前两步的距离,中年头目停住,右手按在胸口微微低下头:“使者,我们一直在等你。我们不知道你会来,但我们一直在等。”

  中年男人身后,人群高呼着“天使”,“圣徒”,“真主至大”,有人什么也喊不出来,只是张着嘴,眼泪从脸颊上淌下来,把脸上的尘土冲成一道一道的沟。

  另一个更年轻的指挥官也走上前来。

  他大概只有二十七八岁,脸上的胡茬还很稀,但眼睛周围有一圈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完整的觉。

  他走到张琪亮面前,同样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我们……我们不知道应该叫你什么……谢谢您,谢谢您终于来到这里。”

  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声,比刚才更响,更持久。

  有人开始唱歌,那是一首很老的歌,歌词大意是“我的土地不会被夺走”。

  歌声在废墟间回荡,被橙线两侧的风卷着往远处飘。

  与此同时,人群的前排已经有几十个人操着各种武器,朝议会大厦涌了过去。

  他们有的拎着步枪,有的握着砍刀,有的捡起地上的钢筋和碎砖块。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有人在喊“把门打开”,有人在喊“剁了他们”,有人已经在试着用枪托砸门的玻璃。

  玻璃是防弹的,枪托砸上去只留下几道白色的划痕,但这并没有阻止他们。

  他们继续砸,越砸越用力,越砸越疯狂。

  “把他们拖出来!”

  “血债血偿!”

  “真主看见了这里!今天就是清算的日子!”

  张琪亮抬起手。

  一道柔和的气墙从掌心蔓延出去,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光膜浮现在大厦四周。

  它看起来轻柔无比,但冲到议会大厦门口的人,全部被拦住了。

  撞上光膜上的时候,众人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是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往前迈哪怕一步。

  人们回过头,看向张琪亮,脸上的疯狂还没有褪去,但已经掺杂了困惑。

  “使者?”一个举着砍刀的年轻人不解地开口,“您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来帮您完成最后一步的。”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武装分子把枪口朝下,摊开双手,语气更加谦逊,但同样困惑:“尊贵者,里面的人手上沾满了我们孩子的血。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您为什么不让正义完成?”

  一个站在前排的头目转过身来,他是最早迎接张琪亮的人之一,此刻他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像是生怕说错话得罪了这位从天而降的恩人。

  他把自己的枪交给旁边的人,空着双手朝张琪亮走了两步。

  “使者,我们理解。您从不取人性命……您是对的,罪恶者的血不值得玷污您的双手……让我们来,我们是粗人,我们不怕脏。”

  更近一点,一个年纪较大的长老也开口了,老人的声音沙哑,但语气极其恭敬:“圣者,您的目光确实不应该被这样的东西污染……请您稍微移开视线,只需要几分钟,我们会有秩序地安排好一切。”

  对这些体贴,张琪亮不置可否。

  他收回手,偏过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长老:“介意介绍一下自己吗?”

  长老愣了一下。

  他五十多岁,胡须花白,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肩上披着一条格子头巾。

  他紧张地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然后才开口。

  “我是萨拉赫丁清真寺的长老,也是贾巴利亚社区的守护者……一名虔诚的,坚决守护自己家园的战士。我的名字叫尤素福·哈桑·贾迈勒。”

  张琪亮点点头:“也就是说,你是这片地区的肉食者之一了?”

  肉食者?这是首领的东方表达吗?

  长老来不及想这么多,两人的交谈,仅仅周围的目光就已经数千,四周举起的手机,更是向整个加沙地区……不,整个阿拉伯世界传达这历史性的一幕!

  尤素福热血上涌,他努力克制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沉稳:“我很希望……能够在这样重大的时刻,承担这份责任……这是我的荣耀。”

  张琪亮的目光越过他,在他身后那些武装分子脸上扫了一圈,又收回来。

  “介意说说,里面的人做了什么吗?”

  妈的你都把它排成榜一大哥了,还用得着问我吗?

  但这也可能是quedexia的某种政治撇清,或者理念表态,长老更加慎重地想了想,声音低沉地回答:

  “他们正在杀戮我们,杀戮我们的孩子,杀戮我们的父母,杀戮我们的兄弟姐妹。他们把我们的房子推平,把我们的学校炸毁,把我们的医院变成停尸房。他们把海水灌进我们的隧道,把子弹打进我们的救护车。他们封锁我们的天空和海洋,封锁我们所有能逃出去的路。”

  “最为罪恶的是,他们从来只挑容易的。他们不敢面对我们的战士,他们杀戮的是排队领水的女人,是抱着课本从学校里跑出来的孩子,是蹲在废墟上找残肢的祖母。他们的导弹对准的是手无寸铁的人,他们的推土机碾平的是没有还手之力的人。这就是他们的道理:把武器对准弱者,把战报写成胜利,把屠杀叫作自卫。”

  “他们强,我们弱。所以他们杀我们,杀了几十年,杀到他们自己都不记得杀了多少。而我们连还手都叫恐怖主义,这就是他们理解的公平。”

  “好,我明白了,”张琪亮点点头:“也就是说,你一直在和这样的罪行战斗,并决心永远战斗到底?”

  尤素福挺起胸膛,沉静地点头。

  “好,”张琪亮说,“算你一个……门口稍等。”

  说着,张琪亮抬起手。

  议会大厦门口,无形的气墙出现了一条缝隙,刚好足够一个人侧身经过。

  尤素福看着那道缝隙,定了定神,走了过去。

  周围的人群自发为他让开了一条路,有人虔诚地碰了碰他的肩膀,像是在将自己的全部力量传递到他的身上。

  “对了。”张琪亮忽然开口。

  尤素福停下脚步,回过头。

  张琪亮抬起手。

  下一瞬,尤素福肩上的自动步枪,稳稳地飞到了张琪亮手中。

  “这个就不用带了,”张琪亮说,“你是坚定的战士,不是恃强凌弱,杀害手无寸铁者的罪人。”

  尤素福看着张琪亮,嘴唇动了动,最终,他没有都没说,重新转过身,走到缝隙面前。

  张琪亮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面对人群。

  “下一位肉食者是谁?”

  “里面是167只,”他说,“你们还有166个名额。”

166 他们

  张琪亮目光扫过,周围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下意识地躲开眼神,当然,也有人下意识地往前走出几步。

  张琪亮的目光并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他静静地等着。

  十秒,半分钟,一分钟。

  人们的目光开始移动。

  人们的目光,移向那些站在最前排,被众人拥簇着的人,那些平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人,那些在废墟上讲话时站在最高处的人,那些在分配救济物资时被所有人盯着双手的人。

  有人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了下来,有人咳了一声又咽了回去,有人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又转回来。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年轻人,不到三十岁,胡子很密,刚才冲在最前面想砸开大厦玻璃的就是他。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他把枪往旁边的人怀里一塞,下巴一扬,大步朝缝隙走去,经过张琪亮身边的时候,年轻人停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弯了弯腰。

  第二个是个神职人员,三十来岁,一直被人群簇拥在中间。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嘴唇动了动,念了一段很短的经文。

  然后,神职人员睁开眼,把披在肩上的格子头巾取下来,叠好,递给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旁边的人眼眶一下就红了,神职人员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朝张琪亮欠了欠身,也站到了缝隙旁边。

  第三个是位指挥官,腰间别着一把手枪,他一直在看张琪亮的脸,像是想从那张脸上找到某种答案,他看了很久,什么也没找到。

  指挥官笑了一下,自己把枪解下来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向大厦。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许多人陆续跟了上来。

  有人亲吻一下经文,轻轻放到干净的位置,有人冲身后喊了句“照看好妈妈”,还有人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往大厦走去,像是在上坡,每一步都很重。

  无论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也无论进入大厦是什么后果,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让在场的肉食者们非常清楚,此时后退,甚至继续迟疑的话,后果一点都不会比直接进入大厦更糟。

  “现在有27位了,”张琪亮点了下数,顺便从怀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9点17分,附近暂时没来得及赶到的勇士请抓紧了,我给你们留半个小时。”

  人群立刻动了。

  有人猛地转身往巷子里跑,边跑边掏出手机拨号,对着话筒吼得整个废墟都听得见,有人翻出通讯录里存了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戳准,还有几个年轻人直接窜上了旁边半塌的楼板,站到最高处,朝着不同方向的街区扯着嗓子喊名字。

  还有至少三位数的人群,一边毫不犹豫地解下身上的枪支匕首,一边快步走向大厦。

  张琪亮挥挥手:“你们不行。”

  “您说的是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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