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清晨
年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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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了么这是疯了么？！！！
深夜，十点十七分。
老周送完手头的最后一单，把车停在站点门口，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骑手群。
群里炸了。
消息刷得飞快，他往上翻了半天才找到源头——一张截图，黄了么刚发的公告。
“啥玩意儿？”他眯着眼睛往下看。
全额承担意外保险。极端天气补贴。免费体检。免费安全装备。
老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凑近了一点，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他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这特么是假的吧？谁P的图？”
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半秒，然后更疯狂地刷起来：
“我也觉得是假的，但这是官方APP推送的啊！”
“官方APP推送也可能是bug啊！”
“我刚给站长打电话了，站长说他也刚看到，正在等通知……”
“等什么通知啊，直接问啊！”
“我问了，站长说他也不知道，他也在等上面通知……”
老周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入行的时候。
那时候也有人跟他说，等干久了，平台会给你们涨工资的。
他等了三年，涨过一次，从四块五一单涨到四块七，然后抽成算法一变，又回到四块二。
然后……就再也没想过什么涨工资的破事了……
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他把公告又读了一遍。字都认识，连起来就有点不认识了。
全额承担意外保险——他那份保险一直是自己扣钱的，每单三毛，跑得多扣得多。现在说不用扣了？
极端天气补贴——他想起去年冬天那场大雪，他摔了两跤，送一单还是四块五。现在说1.5倍？
免费体检——他三年没体检过了，不是不想，是不舍得花那个钱。
免费安全装备——他那顶头盔还是入行时自己买的，都磨得掉渣了。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旁边有个年轻的骑手凑过来：“周哥，你看那个公告没？真的假的？”
老周没说话。
年轻骑手自己往下刷，刷着刷着忽然喊了一声：“卧槽！群里有人说，有站点已经开始统计保险信息了！”
老周愣了一下，掏出手机。
群里果然有人说，他们那片的站长刚刚在群里发了通知，让所有骑手核对身份证号和银行卡信息，说是要统一办理保险。
“那……那就是真的？”
没人回答他。
但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
“这特么黄了么是疯了么？”
下面跟着一排“+1”。
老周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想起今天送了三十七单，膝盖疼得厉害。明天还得送。
但如果真的不用自己掏保险钱了，每个月能多出百来块。如果真的有极端天气补贴，下大雨的时候就不用纠结要不要出车了。如果真的有免费体检，那个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可以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推车。
旁边年轻骑手还在刷手机，头也不抬地问：“周哥，你说他们为啥突然这么好？”
老周没回头。
“管他呢，”他说，“先信了再说。”
———
黄了么这是疯了么？！！！
深夜。
十二点零七分。
某平台高管群里，一条消息炸出来。
是运营总监转发的链接：“黄了么刚发的公告，你们看看。”
三十秒后，群里开始有人回复。
“这什么玩意儿？”
“全额承担保险？免费体检？他们疯了？”
“@所有人.紧急会议，现在上线。”
——
十二点十五分。
公关总监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CEO秘书。
“王总让你马上进线上会议室。”
她愣了一下，打开电脑，点进会议链接。
屏幕亮了，格子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运营总监、产品总监、法务总监、战略总监……全都在线。
每个人的脸都被屏幕的光照着，有的头发还湿着，有的穿着睡衣，有的背景里能看见没来得及关的电视。
运营总监那边传来孩子的哭声，他侧身说了句“爸爸有事”，然后关上了门。
产品总监的眼镜歪着，像是匆忙架上的，镜片上还有没擦干的水渍。
法务总监面前的桌上摆着半杯红酒，杯子边上印着一个口红印。
“都看到了？”CEO问。
“看到了。”几个人同时回答。
“说说。”
运营总监先开口：“我刚算了一下，如果全国跟进，光保险这一项，每年至少多支出两个亿。加上补贴、体检、装备，全算下来，三到五个亿。”
“他们扛得住？”
“如果只是华东区先行，那肯定扛得住。但如果全国推广，财报会很难看。持股机构那边……”
CEO摆摆手，打断了他。
“持股机构先不管。问题是，我们跟不跟？”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线上会议室的那种安静，只能听见各自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电流杂音。
运营总监说：“如果不跟，骑手会往那边跑。现在流动性本来就大，这么一搞，我们这边怕是留不住人。”
“如果跟呢？”
“跟的话，成本同样增加。而且，一旦跟进，作为后发者，我们必须扩大规模……不可能也只做一个区。这一跟，就是几十个亿。”
产品总监插了一句：“能不能只跟一部分？比如保险和装备，体检先缓缓？”
法务总监摇头：“公告里那些东西，每一条都是可以量化的。如果只跟一部分，骑手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更麻烦。”
CEO沉默了几秒。
“黄了么这是疯了么？”他说。
没人回答。
因为这也是他们想问的。
运营总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收到消息，他们昨天下午开了个紧急会议，P8以上都去了，开到很晚。”
“什么内容？”
“不清楚。保密级别很高。但我听说，周正毅亲自坐镇，几位副总被扶着进去的。”
“扶着？”
“对。有人看见张副总、李副总、王副总，状态很差。周正毅倒是自己走进去的，但出来的时候，脸色也……”
他没说下去。
CEO看着他：“脸色怎么了？”
“我的人说，那张脸……没法形容。就像熬了几十年一样。”
会议室又安静了。
过了很久，CEO开口：
“盯着他们。有任何动向，第一时间报。”
他顿了顿。
“另外，让法务和公关准备几个版本的预案。万一我们也不得不跟……”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
凌晨一点。
另一个平台的线上会议室里，同样的问题正在被反复问起：
“重资本进场？”
“没听说。”
“政策压力？”
“没风声。”
“那就是真疯了？”
“他们图什么？”
“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要不要跟？”
“跟多少？”
“怎么跟？”
没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从今天起，这个行业，可能要变天了。
79 立刻疏散
京师。
会议一直持续到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