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什么情况?)雁安被吼得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些,一脸茫然:(日本警察系统......这么有人情味的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腿伤了,可能需要休息几天。”
“真的?!不....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大意!我给你联系最好的医院吧?!”
“不是....你先冷静点。”雁安诧异归诧异,却也是越听越感到不对劲:“你为什么比我亲妈还激动?之前给我排班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心软啊。”
“那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啊?”(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主动要求被压榨?)雁安当场懵了。
“是你要求我完全把你,当普通新人警察对待的啊!还不让我告诉别人。”
对面才说完,都没给他消化的时间,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不对!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处理的了!要是你....您真出什么问题,我全家都完了!我得立刻联系署长!”
“等下,为什.....”
嘟。
电话已经挂断了。
“......”
房间里,陷入死寂。
雁安缓缓低头,看向手机:“我另一个身份......到底什么情况?”
正常巡查部长,会因为部下受伤紧张成这样?甚至还要联系署长?
不管怎么看,都不正常,而更离谱的是,没过上多久,手机居然真的再次响了。
来电显示上,赫然标注着一个,他之前过多联系人中,没怎么留意到的,备注带(署长)的人。
雁安沉默着接通,然后....对面传来的并非质问或指令,而是与巡查部长如出一辙的紧张与关切。
接下来十分钟里,他充分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领导关怀”。
不过嘘寒问暖的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讨好,末了还特意强调。
“工作的事情您完全不用担心,想休多久就休多久,这边的工作我们会安排好的!”署长的语气亲切得,简直像在哄亲孙子,不,更准确点应该是——祖宗。
挂断电话后,雁安坐在床边,久久没回过神。
“....这就是特权阶级吗?”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手机,曾经他对这种存在深恶痛绝,可当自己变成特权阶级后,他忽然发现.....
“这种感觉,好像还真挺爽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之前还老老实实加班巡逻、深夜值勤、被当牛马使唤....他脸色顿时又黑了。
“那家伙有病吧!想锻炼自己,就锻炼自己啊!结果自己死了,害我不明不白地也当了这么久社畜!”
发现自己可能大有来头之后,再回想之前那没日没夜、还被各种琐事弄得火气爆表的社畜日常,他就像吃了苍蝇似的难受。
当然,最让他在意的,还是署长最后提到,他联系了京都那边的人,所以他的家里人,应该很快会来东京看他。
“京都....家里人?”雁安缓缓皱起眉,可以想到,那个警察的身份背景,比想象中还要大。
“该不会是什么,离家出走的太子爷吧?”
他低声自语着,躺倒在床上,并决定了。
明天有时间了,得好好整理一下,关于警察那边的记忆。
还有,一定得避免四谷家和那边的接触。
否则,情况大概会变得相当糟糕。
第十五章 我的反派母亲
这个夜晚,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就这样安稳地度过了。
或许是身体太疲惫,又或者那栋被白光笼罩的房子,还带着某种安神作用。
这一晚,雁安睡得很是沉稳。
不过第二天一早,四谷透子几乎是强硬地要求他留在家里休息:“伤成这样还乱跑,绝对不行!”
面对这位过度热情的“母亲”,雁安最终还是只能搬出工作当挡箭牌,表示虽然请了伤假,但还有些文职上的事情要处理,不去不行。
最后,在他再三保证“绝对不会乱来”之后,透子才总算勉强放人。
而坐出租车离开四谷家后,雁安也终于有时间整理起另一个身份的记忆。
相比起“四谷雁安”这边,那个警察身份的记忆,明显完整不少。
虽然仍旧像隔着层雾,但至少能拼凑出大概轮廓。
京都、豪宅、庭院,以及带着几分无奈叹气,却又始终疼爱他的母亲,还有为数众多的佣人与护卫。
“....这已经不是普通有钱人了吧。”坐在咖啡厅里的雁安,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记忆里的生活,和他现在这个天天巡逻、半夜出警、还要处理醉汉吵架的基层警察人生相比,简直像两个世界。
更离谱的是——那家伙居然还是主动跑来东京,当普通巡警的。
“有钱人的烦恼我不懂,豪门少爷不当,跑来基层为人民服务?这就更让人无法理解了啊!”
尤其是在体验过这段时间的社畜生活之后。
虽然刚穿越时,他还庆幸过——至少在平行世界成功就业,不至于流落街头。
但现在看来,比起工作,他更想当个每天躺平的废物少爷。
一想到自己这阵子,认真巡逻、认真值班、认真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就有种替别人白打工的憋屈感。
甚至在回忆起京都宅邸那些模糊画面时——他都想立刻回去享受人生的冲动。
不过冲动归冲动,理智还是让他暂时压下了这念头,毕竟记忆断层依旧存在。
那个“自己”为什么离开京都,又为什么非要跑东京当警察,他完全不清楚。
贸然回去,并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
尤其昨天那巡查部长和署长的反应,实在太夸张了,如果不是腿伤了,他甚至都想再去一次那栋废弃大楼。
毕竟....那个小学生,以及警察的死亡现场,怎么看都不像单纯意外。
.......................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按照和见子的约定,雁安打算离开公寓,去家庭餐厅,边吃饭边聊。
可他才换了身衣服,刚走到玄关附近.....
叮咚!门铃忽然响了。
打开门时,门外出现了一名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那是一名保养极好的中年女性,皮肤白皙,五官艳丽,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感。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有种普通人无法靠近的压迫力,而她身后,则整整齐齐站着数名穿着黑西装的男女。
可就在女人看见他的瞬间,那份高高在上的气场,却几乎瞬间融化了。
“你怎么伤成这样?!”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他的手臂,看着他脚上的纱布,眼中的心疼几乎藏不住:“是谁做的?!”
也就在这一刻,大量记忆像被触发一般,浮现于脑海。
神宗幸加——那个警察身份的母亲,嫁人后现在是加茂幸加。
“....只是被狗咬了,问题不算太大。”雁安硬着头皮回答,然而他话音才落,后方一名黑西装男人,便忽然上前一步。
他微微蹲下,看向雁安腿上的伤,片刻后低声道:“夫人,有咒力的残留,应该是咒灵造成,大概是二级到三级的程度。”
“那还愣着干什么?”加茂幸加连忙催促,特别雇来的临时咒术师:“立刻治疗。”
一直站在人群后方的外聘咒术师当即走出,伴随着他掌心亮起柔和白光,雁安腿上的疼痛,竟迅速开始消退。
不过数秒,原本还隐隐作痛的伤口,居然几乎完全恢复。
(牛....怎么做到的?)他强忍着震惊,才没当场问出口。
而加茂幸加则完全没在意这些,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这里没人保护太危险了,这种低级咒灵都让你受伤,还是跟妈妈回京都吧?”
“....那个东西坐地上都两米高了,这也算低级?”
“你没有生得术式,不学习咒术所以不明白。”加茂幸加说到这里时,神情明显阴沉了一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体型不能决定强弱,这也确实不能算大,而且弱的都这样了,若再遇到真正危险的东西怎么办?你想让妈妈担心死吗?”
“这个.....”雁安顿时头疼起来,今天才刚和见子约好,突然走开不合适。
特别另一边家,来头太大,他都有点担心去那边会怎么样了。
可他的沉默,却似乎让加茂幸加误会了什么,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声音也带上几分寒意:
“是不是那个侧室的,在外面自称是嫡子,让你不高兴了?你放心,妈妈会处理掉那个碍眼的庶子,就算你没有继承生得术式,你也是嫡子,加茂家未来只会是你的。”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标准反派发言?!)
侧室、庶子,除掉,这乱七八糟的关键词一凑,反派的味道已经浓到扑脸了。
“等等、等等!”雁安赶紧强行打断:“我完全没介意这种事情!真的!千万别做奇怪的事!”
“可是.....”
“别可是了!”他听着这些危险发言就已经头皮发麻:“我现在只想平静生活,非常平静的那种!”
毕竟按照正常套路,这标准的反派作死台词都出现了。
那个庶子十有八.九就是主角模板,搞不好被追杀之后,还会觉醒什么逆天能力,然后一路崛起,最后反过来灭他满门。
想到这里,雁安都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而且....有仇的情况另说,没事去招惹一个完全不认识、还未必能彻底解决的麻烦人物,实在没必要啊。
第十六章 半被迫的归家
雁安那“不争不抢”的发言,让加茂幸加沉默地看了他片刻。
一开始,雁安还有些紧张。
毕竟他也不确定,这种发言像不像原本那位“大少爷”会说的话。
可出乎意料的是....女人眼中的冷意,渐渐缓和了下来。
“....算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重新柔软下来,温柔得简直不像刚刚那个,张口就要“处理庶子”的危险人物:
“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不想依赖我们,甚至已经不想再和加茂家有所牵连....所以才一个人到这里,但有些事是无法逃避的。”
“......”他不知应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以对,对方也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妈妈可以听你的,但不管怎么样,继续待在东京也太危险了。”
“....可我想待在这里。”
“那再遇到咒灵怎么办?”加茂幸加眉头立刻皱起:“我来的路上就听他们说了,这附近咒灵挺多的,虽然大多都很弱小....不对,先不提这些,那个伤了你的咒灵,还是先抓出来吧,我帮你把它处.....”
“那倒不用。”雁安默默地抬手打断:“我已经把那东西干掉了。”
“你....干掉了?”加茂幸加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有什么问题?”
“可你不是.....”她下意识停住,转而看向身后那些人。
人群中,一名戴金丝眼镜中年女性,压下心中的惊讶,沉吟片刻,才开口道:
“生得术式正常不可能后天获得,但也存在一些极端情况的记录,比如特殊事件、生死危机,或者某些极端的精神冲击——在足够强烈的外部刺激下,也存在打破限制,从而觉醒术式的可能性。”
“还能这样?”加茂幸加明显有些惊讶,那女人认真点头:
“并不奇怪,不仅仅是少爷,像夫人虽没有术式,但神宗家历代发展过来,和咒术师结合过的、留下隐性的咒术师血脉,也很正常;所以过去没检测出来,不代表不存在,只是缺少觉醒条件而已....当然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觉醒。”
听到这里,加茂幸加眼睛亮了,一把抓住雁安的手:“你觉醒的术式,是不是赤血操术?!如果真是这样那个侧室的,就得自己滚了!”
“不是。”雁安赶紧摇头,一边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一边思索片刻后,才谨慎开口:“那应该是....源自母系那边的术式。”
“我家隐藏的?”幸加明显愣了下,虽然有些遗憾,但很快又重新露出喜色:“那更好!加茂的赤血操术本来就不适合人用!你觉醒的术式是什么?肯定很强吧?危不危险?有没有奇怪的副作用?”
她问题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而雁安甚至一句都还没来得及回答.....
“算了,这里不方便。”加茂幸加忽然又自己打断了自己,直接一把拉住他:“先回京都再说。”
“不是、等一下,我.....”
“车已经准备好了,快点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