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X见子,坏了,我也是反派? 第49章

作者:星期五的渡鸦

  熊猫忍不住回头:“这真的是一级术师级别的战斗吗.....?”

  没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里已经不是他们能够介入的战场。

  嘭——

  又一次碰撞后,两道身影同时暴退。

  漏瑚落在一栋商场顶部,雁安则落在了大地之上,刀身插入地面,犁出十数米长的深痕,才站稳身体,只是呼吸久久无法平复。

  相比起衣角微脏的漏瑚,雁安的状况明显糟糕了不少。

  尽管在众人都走远后,他一开始就想逃,可将背后交给锁定了自己,速度也比自己更快的家伙,那只会死的更快。

  这种状况下,他只能竭尽所能地对抗,只是....此刻却几乎力竭。

  双方隔着数十米遥遥对视,街道早已面目全非。

  到处都是燃烧的汽车与坍塌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焦臭味。

  漏瑚却没有第一时间继续进攻,那只独眼缓缓扫向远方。

  属于七海等人的气息,早已不知所踪。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雁安,原本愤怒的表情反而渐渐平静下来,只是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加危险。

  “你以为......”漏瑚缓缓开口:“就算你在这里拖着我,他们就能逃走吗?”

  “我觉得可以。”

  “那就——尽情的试一试吧!”漏瑚低下头去,浓郁的火光在其头颅之上绽放。

  下一刻,巨大的炎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击而来。

  轰——!

  整片夜空被映成赤红色,炎柱顷刻抵达雁安的面前,令他被迫全力驱动斥力,令自身弹射而出。

  下一秒,原本站立的位置,便被一根粗壮的熔岩柱贯穿,炽热的温度连空气都烧得噼啪作响。

  但炎柱却随着上方,漏瑚头颅扫过,跟着横扫而出。

  雁安的身影不断闪烁,每一次落脚,原地都会被爆炸吞没。

  连带边上一栋高楼,都被直接拦腰融断。

  在那大厦倾倒的轰鸣中,漏瑚头颅之上的火山终于停止喷发。

  地面上,那废墟之中,雁安的整条左手,都已皮开肉绽,灼热高温甚至烧焦了部分血肉,显然是不小心被擦到了一下。

  但他还未采取什么措施,漏瑚已经出现在距离他,不过五米之遥的位置上,双手正对着他并凝聚起了,一颗炎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这一击,彻底葬送你!”

  (已经来不及闪避了....!)双腿比想象中的沉重,咒力几乎彻底枯竭,他唯有横刀在前,体内最后的咒力如决堤般涌出。

  下一瞬——仿佛微型太阳般的火光,几乎填满了他的视野。

  那巨大的力量,与几乎要将其燃尽的热度,直接将他轰飞出去。

  在被击飞的瞬间,雁安只觉得眼前一黑。

  拼尽全力,用斥力进行抵抗的结果是——整个人如同翻滚的炮弹,撞穿大厦外墙,钢筋混凝土层层崩裂,一连撞碎数面墙体,才终于狠狠砸进某间办公区域。

  办公桌翻飞,电脑显示器接连爆碎,玻璃隔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到撞上又一处墙体,那具身体才终于停住,而他身后的墙面,却已瞬间布满蛛网般裂痕。

  雁安低垂着头,只感觉耳边都在泛着杂音,双目被鲜血侵染,放眼望去,世界都仿佛变成了赤红的色调。

  连带握刀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若非先前那刀身砸到了自己胸膛,撞断了几根肋骨,恐怕早就不知飞到何处了。

  “糟糕....说不定,真的要完蛋——噗哇!”

  他还未说完,一口鲜血就吐在地面。

  最后凝聚的斥力,抵抗了火球的正面攻击,其裹挟的动能和爆炸冲击,倒是令他这会儿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身上不少撞击伤和撕裂伤,以及烧伤,部分区域甚至能清楚看到自己的肌肉组织。

  剧烈灼痛不断刺激着神经,而更糟糕的是——体内咒力彻底见底了。

  他缓缓抬头,透过破碎的墙体向外望去,整条街区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数栋建筑燃烧着熊熊烈焰,浓烟翻滚升腾,宛如末日降临。

  .................................

  怎么办?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雁安靠坐在坍塌的墙壁下,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烧红的铁钩在肺里来回拖拽,浑身上下的痛楚也如同无数把钝刀反复锯割。

  理智在灼烧与撞击的双重折磨下摇摇欲坠,几乎要被击溃,耳边却尽是嗡鸣。

  远处燃烧的大楼不断发出爆裂声,火光透过破碎的落地窗映照进来,将整个办公室染成一片暗红。

  他低着头,鲜血顺着额角不断滴落。

  滴答、滴答。

  砸在满是灰尘与碎玻璃的地面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从一开始,就直接逃走就好了。

  这个念头几乎本能般浮现出来,如果刚刚没有留下。

  如果没有想着给其他人争取时间,如果....把他们丢下,或许就不会落到这副模样。

  然而下一秒,雁安却忽然笑了,笑得有些难看,甚至狼狈。

  “哈.....”嘶哑的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正在拼命给自己找借口,像个输不起的人一样。

  扪心自问,就算没有露露卡,他真的会丢下七海和伏黑惠独自逃命吗?

  就算没有那群人,他真的能逃的了吗?那家伙的速度比他还快,把背后交给那种怪物,只会死得更快。

  说到底,这根本不是逃不逃的问题。

  把一切都推给别人,推给七海、推给那些被自己救下来的人,甚至推给露露卡。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找到什么责任人,为自己悲惨的处境买单。

  可事实呢?事实是——没有任何人逼他留下。

  没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没人要求他拼命,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自己决定挡在前面,自己决定让其他人离开,自己决定留下来面对漏瑚。

  既然如此,现在快死了,又有什么资格后悔?

  “真难看啊.....”雁安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因为快死了,所以开始后悔。”

  “因为山穷水尽了,所以把责任推给别人——甚至还把这种事怪到担心自己的人头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得刚刚那一瞬间的自己。

  陌生得让人恶心,恶心得想吐。

  如果真变成那种人,那才是最糟糕的结局。

  ——比死还糟糕。

  绝境当前,他非但没有直面的勇气,反而懦弱地推诿过错。

  如果是这样,不如快点死了更好。

  ......

  沉默良久,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想起了那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想起了加茂家和四谷家的身份,

  借来的身份、借来的家人、借来的情感——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

  他只是不幸的,在另一个世界死了的家伙。

  严格来说,直到今天他依旧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别人人生的小偷。

  偷来的身份、偷来的家庭,偷来了本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可即便如此——这些东西终究陪伴了他一路走到现在。

  他并不后悔拥有它们,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为了保住这些东西,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比起死,他更害怕一件事。

  他更害怕为了这条捡来的命,变成连自己都瞧不起的那种人。

  “不过是捡来的第二条命......”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外面那片火海,赤红的火光映在瞳孔深处。

  “借来的身份,借来的家人,借来的感情,借来的未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可眼神却一点点沉静下来,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

  “可至少....做出选择的人是我。”

  没有人逼他,没有人操控他,没有人规定他必须怎么活,从头到尾,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其实只有一样,那就是自己的选择。

  从始至终他所做的选择,仅仅是不想让自己后悔,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这一刻,他依旧是按照自己的意志站在这里。

  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大义,更不是因为什么拯救世界。

  仅仅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仅此而已。

  想明白了一切,雁安再次笑了。

  脸上的血迹混着灰尘,让那笑容依旧狼狈,却也格外轻松。

  “至少....得让我自己觉得——我这人,也还行吧。”

  他抬起手,随意抹掉遮住视线的鲜血,随后将长刀重重刺入地面。

  锵——!

  刀锋没入混凝土,借着刀身支撑,那具早已接近极限的身体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不断颤抖,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

  可他终究还是站直了身体。

  窗外,火海仍在燃烧,而街道另一端,属于漏瑚的恐怖咒力依旧铺天盖地,仿佛死亡正在一步步靠近。

  雁安却只是握紧刀柄,缓缓吐出一口带血腥味的浊气。

  “就算要死,也应该是按照我的选择——像我自己一样的死。”

  他抬起头,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偏执的平静:

  “不过既然还没死....那就继续。”

  “——你竟然还能站起来,这命倒是比我想的,更硬啊。”

  大厦之外,漏瑚悬停在半空,独眼隔着玻璃,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

  胜负已分。

  这个人类的咒力波动,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连站着都需要靠那柄刀支撑。

  在这样的状态下,就算放着不管,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然而即便如此,那双被鲜血浸染的眼睛里,依旧没有屈服和恐惧。

  这点,就是漏瑚也很是意外,这人类竟到如此绝境,依旧保持着这样的斗志。

  “在如此状态下,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也消耗了我不少咒力,你——足以自傲了。”

  “我能不能自傲....你没有资格评价。”

  “还挺狂。”漏瑚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讽,那神情就像在看,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一般: